第一章:更名入住
都城的雪季还是和常年一样,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不着痕迹的留下伤痛,鲜红色的军旗被吹的啪啪作响,上面赫然写着“肖”,这是皇室的象征,也是少将军凯旋的征兆。
城门大开,而城内也开始躁动起来,街道两旁都是百姓,有的粗布麻衣有的绫罗绸缎,男女老少都聚在一起,他们在等,等少将军,等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军队行进的脚步声浩浩荡荡,似是震动天地一般,少年跨着马缓缓进入他们的视野,欢呼声铺天盖地地袭来,甚至盖过千军万马踏地的声音,面对这样的热情,少年只是冷着脸不予回应,眼神里的冷淡和这阵阵寒风一样,给人疏离感,瑞风眼水亮亮的却看不见温情……
欢呼声依旧不减,他越过人群,拐出他们的视野,心里这才平静下来,他不喜热闹,哦,也不对……是现在不喜欢而已。
“少将军,将士们回军营,您呢?”说话的也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他小两岁,眼神是一种坚毅。
“随笙,这是第几年了?”少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晃了下神,他离开的那天也下着雪。
“回少将军,六年了”陈随笙也感慨,他陪少将军走过了十六年,而其中有六年都是在征战。
自少时起就去边疆地带吃沙子,偶有几次回城,也只是住个几天。
“回宫述职吧”肖战目视前方,拉动手中的缰绳,策马缓行,陈随笙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也是这样,俩人走过了十六年。
鼓声轰鸣,他看着那长阶顿住脚,好陌生,已经六年没走过这里了,他攥紧了手中的剑,一步步踏上台阶,终于走到尽头,殿内传来一句尖细的嗓音:“宣少将军觐见”。
“你就在这,我去就行”肖战吩咐陈随笙之后迈着步子走去,殿内的建筑可谓是金碧辉煌,两侧都是大臣,而最中心最顶端的位子那里坐着一个小孩,也只是比他小两岁的堂弟——肖莫歧。肖战无暇他顾,径直走上前,作揖行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皇帝很是满意的“嗯”一声,随后直接从龙椅上站起:“将军何需多礼,此次我军大败北周国,将军功不可没,可有何想要的?”肖莫歧对这位堂哥是极为思念的,也很替他惋惜,有些怜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高兴。
“为陛下征战理所应当,臣只希望陛下可以给众将士批假,让他们回家看看妻儿老小”,肖战的要求从不过分,他的愿望从来都是希望百姓安康,国运昌盛,那些同他在血泊里一起厮杀的兄弟们也是百姓,也会想家,他能理解,感受得到,但他却从来不思家,因为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世了。
“朕准了,将军此次可在都城多待些时日?长公主寿辰将至,心里记挂你,”肖莫歧也记挂他,但是作为天子,九五之尊,在朝堂上说这话终究不妥当。
“是,谨遵口谕”肖战只把这些当命令。
“听闻将军府前些日子有了住客?不知少将军是否在那时就回来过?怎的不知会一声?”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红色的官服,头戴朱砂帽。
肖战没转头只是回答他:“丞相可真是消息灵通,我王府的情况您可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本将军的客人住我的王府,有何处需要知会?”
“……不知是哪位名门贵士可以入住少将军的王府?”关逑势必不罢休,肖战这次归来会影响人心,他在宫中苦心谋划多年,好不容易笼络些许人心,偏偏这肖战一回来,所有的一切全都白费了,不为什么别的,光是肖战的血缘以及他“护国大将军”的名号就足以让人忌惮,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丞相,您越界了”,肖战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透露出的锋芒让人战栗,他没想等这老头的回答,只是匆匆行礼,便退下了。
将军府坐落在城中比较偏的地方,但就算是再偏也挺热闹,门口的侍卫向他问好,肖战只是点头:“快过年了,你们早些回去陪陪父母妻儿,无需在我这守门,冷”,话毕,他便跨门而入。
一道矮小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是个小孩,他皱了皱眉,那小孩后面跟着几个婢女,都喊着:“小公子别跑啊,天寒,当心着凉”,肖战冷眼注视着一切,小孩回头看怕被人追上,但是再次回头的时候已经撞在了肖战腿上,“咚”的一声摔在雪地里,屁股湿了一片,寒冷爬过他的每一寸皮肤,传入脑神经,小孩打了个喷嚏,随后抬头看见肖战,只见那人瞪着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心里害怕,雪白的鼻尖泛上红晕,眼角也冒出泪花,不出半秒人就哭了。
肖战啧了一声,婢女赶来时只见小孩坐在雪地里哭,面前的是少将军,而且,面色似乎不太友好,她赶紧跑去问安随后抱起小孩:“抱歉将军,冲撞了您”。
肖战抬手示意没什么,便说:“刚醒?”他眼神不善的盯着那个小孩,仿佛要将他拆骨卸肉,婢女回道:“是,小公子方才醒来。”
小孩不听话,在她身上挣扎,动作幅度很大,让人险些抱不住她,见状,肖战直接上手拎起他的袖子,提在手里走去里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人吓了一跳,小孩停了哭声,被人提着悬在半空,到了里屋他才暖和些,肖战把他随手放在地上并且关了门防止人跑出去。
小孩裹紧自己单薄的一件里衣,打着喷嚏,含着水的眸子望向肖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肖战只是把自己的披风卸下来扔给他:“穿上”。
尽管这人很凶,小孩还是把衣服裹上了,奈何没什么用,因为这披风早就被雪融化成水给打湿了,这做法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他又把这个脱下来了。
“……”肖战有些不耐烦,让人生了暖炉后这小孩才安分一点:“你叫什么?”
“王杰……”虽然被问话很突然,他还是如实回答,声音奶声奶气的,倒是容易让人生出些许怜悯。
不过,他眼前的人是肖战。肖战冷笑一声,姓“王”,那看来是了:“今日起你叫王一博”。
“好…都听哥哥的”,王一博对名字倒是没有很执着,他心里认为肖战是好人,嗯,给他生暖炉怕他冷,给他裹披风了,应该算是好人了吧,而且这哥哥长得也很漂亮,应该是好人吧。
肖战的眼神变得古怪,他觉得王一博很蠢,这种蠢让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出现了失误,又不得不警惕面前这个小孩是不是在扮猪吃虎。
“还记得什么别的东西么?”
“?没……”王一博被肖战给吓住了。
“……”正好,王一博失忆了,对自己的计划更有帮助“?”他看见王一博低着头在看自己雪白的小脚丫:“脚冷?”
“唔……脚脚有点凉”,王一博蹲下去用两只细软软的手捂住脚丫,给它们取暖,肖战走过去再一次拎起他,放在榻上上,吩咐人拿来小暖炉,再把他的小脚丫给放上去。
小孩子最是心思单纯,尤其是王一博这样的,感觉脚暖暖的,他就一把抱住肖战:“谢谢哥哥”,露出一个甜笑,肖战有些厌恶,但也只是静静不动。
怀里渐渐没了动静,肖战把人扯出来,才发现他睡了。
要么是真的累,要么就是在示弱。
他把人带去卧房,刚出门的时候怀里的人就颤了,估摸着是又冷了,他索性加快步子,把人给塞进被子里,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随笙,秦淮可回来了?”肖战握着手中的茶杯磨砂。
陈随笙也没怎么在乎虚礼,应道:“回将军,淮哥明日便到了”。
肖战把茶杯放下,与他对视:“你可愿留在王府?”
“将军!属下……”陈随笙有些惊恐,细细思考着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敢忽视一点。
“别紧张……”肖战放下茶杯同他说,“我需要一个亲信留在都城,看着他”,他指着王一博睡觉的那边。
“是……将军,属下不会照顾孩子,淮哥应当擅长些,不如让他留下吧”
“也好,他心思细,你明日和他说一声”
“是”。
不知睡了多久,王一博醒来的时候天都暗了,他光着脚丫跑下床,踩得地板“咚咚”响,随后拍门,惹出的动静不小,肖战闻声赶来,打开门的时候只看见王一博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只,浑身都在颤抖。
“起来”肖战说出来的话也像命令,语气里的冷漠不加修饰。
王一博缓缓抬起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来人,看清楚是他哥哥以后就直接跑过去抱着人家的腿开始哭起来:“呜呜……哥哥”。
被人这样箍住腿肖战很不自在,他把王一博提起来问:“何事?”
“我……呜”,王一博不好意思说他自己怕黑,“我……”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随后向肖战投去乞求的目光。肖战把人放下:“安分些,太晚了,不能用食”王一博耷拉着脑袋点头。
这样子又让人觉得挺不是滋味的,肖战只能吩咐吓人做些糕点给王一博。
小孩吃了甜东西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便抱着肖战不撒手:“谢谢哥哥”。
肖战没理,只是说:“去休息,不早了”。
王一博拉着他的衣角,把脸埋下去,小声嘟囔着:“睡不着啦”。
肖战听觉可不是一般的好:“月正圆,你可想出去?”
“真的吗!谢谢哥哥”,王一博笑的更甜了,抱着肖战的脸直接亲了上去,小孩子表达爱意就是这样,丝毫不避讳,毕竟他们单纯。
这一行为让肖战有些烦躁,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而且这人还是王一博……烦躁写在脸上,但他言出必行,给王一博裹好衣物便带人去屋顶上赏月了。
时间倒不算长,很快王一博又没了精神气,脸红扑扑的一片,抱着肖战的胳膊,说话都不清楚,肖战准备把他提起来却感觉到手掌传来的高温。
真是麻烦……这又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