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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体罚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肖战照例蹭到王一博那边跟他一起吃,一脸苦瓜相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王一博瞧他憔悴地顶着俩黑眼圈就知道怎么回事,“你睡不着怎么办啊?”

“不知道啊。”肖战也有些发愁,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不会这一周都该死地睡不好吧?

他们俩的宿舍离得很远,搞运动的都知道,大强度的训练必须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和摄入,目前吃饭倒是不成问题,睡不好这件事就不太好解决了。

王一博也犯了难,认真思考起之前肖战说的,他但凡成绩好点他们就能分到一个班的事情,“这样不行啊,不然我晚上偷摸溜过来陪你睡吧,会不会好点?”

“不行,教官晚上会查寝,查到了我们都完蛋了。”一天下来,肖战对于部队的严格纪律多少有些犯怵,不再敢像小学那么大胆妄为。

王一博想了想也是,就他们今天那个受罚次数,挨到肖战身上他保不准受不了,“那要不,我给你件我的衣服,你把它当家里的小毯子?”

“只能这样了,反正没几天了,我再忍忍。”肖战噘噘嘴,有委屈说不出来,说出来也解决不了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王一博三两口就把饭盆里的饭菜消灭干净,“你一定要休息好,这两天强度挺大的。”

两人正讨论的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过来巡视的七班恶魔教官此时已经站到跟前,“谁在那边说话!食不言寝不语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把部队当茶话室吗?”

肖战被吓了一跳,扭头去看教官带着怒气的脸,连捏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他低下头,抿着唇大气不敢出。

恶魔教官扫了一眼他俩,立马认出人来,“七班王一博是吧?!你是几班的?半小时后一起去操场跑十圈!”

夜晚的操场上,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跑着,晚风吹动树叶,月光透不进茂密的树林,晃动的枝丫隐匿其中,只能在两人移动时,听见背后传来沙沙的响声。

附加的十圈四百米让一整天都沉浸在高强度训练中的肖战苦不堪言,谁能想到七班的教官这么不做人,刚才路过的要是他们班的教官,铁定不会被体罚。

“王一博,我跑不动了……”肖战坚持不住了,余光瞥见教学楼上站着的人影,又忌惮于魔鬼教练的骇人,不敢轻易停下脚步。怕是他在某处监督着,一旦停止动作,又要受到更严厉的责罚。

第七圈的时候,肖战感觉胸腔像是要炸裂开来,连心跳声都如雷似鼓,下一秒自己就能累晕过去,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眼前一阵白一阵黑,他晃了晃脑袋,才把突然起来的眩晕给压下去,脑袋缺氧的感觉尤为明显。

王一博似乎有心灵感应一样,在前面慢慢停下脚步,往回跑了几步便拽上肖战的手臂,拉着他继续跑,“别停,现在停下来更累。”

暑假那三个多星期的晨练,让他太了解肖战的极限是哪里,一开始还没跑五六百米,肖战就开始耍赖不干,直到后来跑到两千多米,他才堪堪会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现在还有一千多米才能完成任务,早就超过了肖战的承受范围,他必须给肖战借把力了。借着训练场上的夜灯,王一博能清晰地看到肖战泛白的嘴唇,逐渐变沉的步伐,汗水顺着鬓角勾勒出下颚的线条,最终隐入迷彩训练服里,运动间,锁骨在宽大的领口若隐若现,目光不受控的在肖战被汗水打湿的衣领处徘徊。

王一博深吸了两口气,暗暗责怪自己差点一发不可收拾的胡思乱想,调整好状态,拉起踉跄的肖战又跑了两圈,他明显能感觉到手掌的拉扯力越来越沉,没办法,只能绕到肖战背后,推着他往前跑。

原本王一博一个人半小时就能刷完的十圈,他带着肖战愣是跑了四十五分钟,等他俩双双瘫倒在地上喘气的时候,肖战才注意到教学楼上站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我再也不来找你吃饭了,吃了也白吃又饿了。”大运动量消耗后的饥饿来得很快,缓过气来的肖战苦着脸埋怨恶魔教官不做人。

王一博坐在地上,两手向后撑地喘了会儿,顺手摸摸他的脑袋,“我一会儿给你拿衣服去。”

“别了,来回串门再被抓不得罚到明天早上啊。”肖战还有些心有余悸,“我自己克服克服,男人嘛,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哟,现在成男人了?我看你就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王一博好笑地刮了刮肖战的鼻尖,“快点长大吧,以后没有了我,你可怎么办哦……”

肖战看不惯王一博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别扭地转开头,不让他继续动手动脚,脑袋迅速过了一遍王一博的话里有话,抓到了重点,“为什么没有你,你说说清楚。”

“嗯……”王一博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眼神忽然认真起来,“我可能考不上跟你同一个高中,你看,我们现在就不在一个班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也可能搬家,就不住在镇上啊,都有可能。”

“你要搬家吗?”第一次听王一博这么说,肖战急得跳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要死要活的样。

从肖战到小镇和王一博成为邻居兼死党的那刻起,他就默认了与王一博之间的羁绊应该是长长久久的,就是那种到老了还能坐在一起看儿孙闹腾,俩人嘴上你一句我一句不饶人的关系。

“我只是打个比方,蝌蚪不也是跟着爸妈去了别的城市吗?再说,你小子以后不谈恋爱吗?天天和我黏在一起,也不一定……你一看就是见色忘友的那种人,到时候赶我走还来不及。”王一博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口的话,却显得那么无所谓。

“王一博你有病吧?!”这段对话开始的莫名其妙,肖战见他越说越不靠谱,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扭头就往宿舍走。

刻意放慢的脚步,在等王一博像往常一样追上来,道歉认错,而背后却没有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肖战跺着脚,气呼呼的加快了速度往自己的宿舍跑去。

望着肖战离开的背影,王一博叹了一口气,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从扎起的裤腰里抽出训练服的下摆,胡乱在湿透的头发上擦了几下,好半晌才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可能真的是有病了吧……”

就在刚才,王一博想要偷摸着陪睡的建议,最终还是在肖战的强烈坚持下被否决了,他实在太害怕那个恶魔教官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来战胜认床的毛病。不过好在后面几天,时不时被叫起来的夜间训练,让肖战累到浑浑噩噩的,一沾床铺就睡死过去,再也没为了认床睡不着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