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毕业典礼（上）

几天后，在学校竟然又见到了这位大叔，王一博那时才知道，这位大叔来头不小，是省游泳队的教练——于成。

他执起王一博的手掌来回翻看，又比划了下他的脚掌大小，十分高兴地称王一博手大脚大，是练游泳的好苗子，问王一博是否愿意跟他去省队集训。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像王一博这种孩子，由于父母不在身边，思维方式总是要比同龄人来得更为成熟，他在不合时宜的年纪，正飞速地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的认知很简单，练游泳可以，离开这里不可能。

一来，他走了肖战怎么办？他可是肖战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还跟他打了勾勾，肖战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二来，姥姥怎么办？姥姥年纪越来越大，没有人照顾可不行，虽然他还小，帮不上太多忙，可是搭把手的能力多少还是有的。

于教练思索再三，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放弃这根好苗，便提出每周三次来水库教他游泳，王一博这才点头答应。自此之后，一周总会有三天，肖战要自己一个人回家，为此他还抱怨过不少次，有时候没别的作业，又不愿意自己回去，肖战就会跟着王一博去水库，看他练游泳。

王一博也不负众望，没多久就把小学生游泳比赛组的各种奖牌拿了个遍，到小升初的时候，家里的奖牌柜里已经堆到放不下。姥姥也很高兴，王一博能有一技之长，也不怕以后养不活自己。

而肖战的运动细胞就差了点，他羡慕王一博在水里游起来像条鱼，各种泳姿随意切换，水库开闸的时候，也不会被汹涌的水流冲走，逆流而上甚至还能加速触碰到水库的闸口。

肖战软磨硬泡缠着王一博教他，可惜呛了几次水之后，便不愿意再学。但考虑到会水的重要性，王一博拖着他威逼利诱，总算还是让他学会了不被淹死的自救技能。

自行车也是一样，王一博随随便便就蹬起来，把踏板当作风火轮的驱动装置，一溜烟就在镇上打了几个来回，肖战晃晃悠悠学了半天，抱怨抓着车座的王一博没有好好教，他只能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

眼见肖战终于能控制好方向，骑起来也不再害怕，他刻意放开了扶着后轮的双手，却不想，肖战骑着自行车走了好几个S型，一回头发现王一博没扶着自己，紧张得手脚不听使唤，控制不好前轮别在了阴沟旁的石头缝里，一个急刹加一个惯性直接让他从自行车上飞了出去，整个膝盖和手掌心都擦破了皮。

王一博既心疼又自责，背起肖战就往家跑，连自行车都不要了。到了家让肖战坐好，一顿翻箱倒柜找出药箱，先用清水冲洗了他伤口处的碎石，拿着碘伏消毒，怕他疼一边涂一边吹，折腾好一会儿，才把纱布和创口贴一一贴好。

他看着肖战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的样子欲言又止，转身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出来时手上拿了颗哄人的橘子软糖，在肖战诧异的目光中，直接塞进人嘴里，自己则若无其事的将粘在手指上的白糖舔干净，而看到这一幕的肖战，更是楞楞地忘了咀嚼，任由橘子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从那之后，王一博拒绝让肖战从事任何危险的运动，游泳，爬树，翻围墙，当然还包括骑自行车，上下学路上他都只有坐在后座上的份。

小学毕业典礼如期而至，王一博风风火火地骑着自行车窜到肖战家门口，一个急刹单脚撑地，顺带着提起车把，将自行车的行进方向调转过来，他打着车铃在屋外大喊，“肖战，你快点！要迟到了！”

听到王一博的叫喊，肖战急匆匆地从家里冲出来，嘴里还叼着吃了一半的葱油饼，他熟练地扶着王一博的腰，脚一蹬就上了自行车后座，口齿不清地催促道，“走走走！”

因为要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肖战今天必须比平时早到学校半小时，王一博也就跟着起了大早，他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回过头和肖战讲话，“兜里还有牛奶和鸡蛋，你自己掏着吃。”

“你姥姥给你窝的鸡蛋，你干嘛老给我吃啊。”肖战嘴上嫌弃，手却丝毫没犹豫地伸进了王一博的口袋，掏出鸡蛋朝着自行车的铁架就是一顿敲，他把碎蛋壳捏在手里，掰开一半看都不看，直接探出半个身子，伸长了手就塞进王一博嘴里，自己吞下另外一半。

王一博没嚼两口，就囫囵吞了下去，用手背擦擦嘴继续赶路，“还不是看你没几两肉，吃那么多饭也不知道吃哪里去了。”

肖战龇着牙，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比我还轻好吧？”

“我那是一身肌肉，体脂肪低。”王一博如今最骄傲的就是他常年运动练就的八块腹肌，肱二三头肌虽不说有多壮硕，但好歹摸上去也是硬邦邦的。

“你嫌我胖是吧！”肖战有些不高兴，动了歪心思去挠王一博的痒痒肉。

显然怕痒的人无法招架，原地投降，好不容易才把躲闪中，骑得歪歪扭扭的自行车控制住，“别闹别闹，一会儿摔了。”

肖战坐在后座上晃着腿，把手里的半个葱油饼和王一博带的牛奶鸡蛋统统干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王一博听到背后的声响，偷偷抿着嘴笑，脚上踏板的动作更频繁，车速一快，肖战被颠得吱哇乱叫，赶忙扶住王一博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从镇上到学校，骑车不过二十分钟不到的路，有时候骑得快了，十来分钟也就能到。

王一博莫名觉得自己这时候就像只母猴，胸前挎着一个，背后还要驼一个，五年级的书包已经有够沉，肖战曾多次提议让他来捧着书包，王一博却不干，宁愿背在胸前，一边骑车一边还会被甩来甩去的书包打到腿，不过就是为了让肖战在巴掌大的后座上坐得舒服些。

自行车还没停稳，肖战就往下蹦，一溜烟地跑没了，都没顾上王一博一边锁车，一边喊他慢点。锁完车，王一博把背在胸前的书包褪下来甩到后背上，车钥匙塞进侧兜，单肩一边一个背着书包，跟着进了学校。

考完试的氛围总是轻松一些，就好像放假前一天，没人会认真听老师布置假期作业，更何况是毕业生班级。王一博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好几个桌子上都摆着零食，平时准备上课的书本都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