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王越答应会给王雪莜移植骨髓之后，他每天不仅要输液，控制饮食的同时还要打集落刺激因子，每次打王越的嘴唇都要白上一会儿
今天又该打针了，王越就像习惯了一样伸出手臂给护士，他身上不仅手背上满满的都是针眼，就连胳膊上也都是
王越今天似乎格外有兴致，打完针之后又去找隔壁的王大爷去聊天，聊到兴头上两人差点拜起了把子
要不是赵泛舟拦着，俩人不知道得拜把子拜多少回
对此，赵泛舟也是非常的无语“你和大爷聊就聊，咋跟喝多的一样，每次聊到兴头上就拜把子，这是什么爱好啊”
赵泛舟此时正推着王越去医院外面晒太阳，顺便还吐槽上一句
王越也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大爷有海默茨综合征，每次都以为我是他拜把子兄弟”
这下还赵泛舟没话说了，出医院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王越用手挡了一下，以前以为失明就跟闭着眼一样，黑漆漆的
现在才知道失明眼前并不是黑漆漆的，而是白茫茫一片看不清眼前是人还是雾
赵泛舟从兜里掏出遮光镜递给王越“外面太阳大，带上吧”
王越嗯了一声，打开遮光镜带上，果然带上之后就不那么刺眼了，眼睛好受了许多
自从王越走后，凌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有时即便笑着，但总觉得他的笑透着阵阵寒意
“凌睿，今晚我们几个聚餐，你去吗”彭博几个人推搡着都不敢靠近凌睿，最后还是彭博硬着头皮问
凌睿抬眼看了彭博几人，彭博后面的实习医生眼睛里透着股清澈且愚蠢的味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角膜在什么情况下会呈现出不透明的灰白斑？”
几人一听，面面相觑，他们专业不是主攻这个的，谁也不敢妄下定论，其中有一个年轻气盛的实习医生怯生生的说“这个我知道，这个眼角膜周围呈现不透明灰白斑是眼癌的前兆”
“眼癌…”凌睿轻轻呢喃了一句，之后就越过几人去了眼科的方向
“凌睿，那你去不去啦”
“你们去吧！”
听到答复彭博双手一摊，无奈的看着身后几人“不是我没叫啊，是人不想去”
凌睿在眼科医生那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结果，他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那刺眼的太阳，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拿出手机，拨打那个他不敢播出的号码，电话并没有接通，凌睿握紧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打着那个打不通的电话
他不敢去想王越现在怎么样了，他心里有着一抹希冀，希望是他看错了，希望王越那天只想报复他，不是因为其他
赵泛舟拿着化验单走了进来，化验单上显示一切正常，意味着随时都可以做移植手术
王越知道今天化验单出来，从赵泛舟进来的时候王越就猜到了结果，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化验单出来了是吗”王越先开了口
“是…”赵泛舟捏紧手里的化验单，薄薄的一张纸被赵泛舟攥的不成样子
“小越，不能再等等吗，也许会有合适的骨髓捐赠者呢”
他神情平淡，从容一笑“如果能等，他也不用一遍又一遍的来找我，这样也好，从此我谁也不欠了”
赵泛舟死死咬着嘴唇，眼睛湿润了，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病房外的喧闹和病房内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机消息的提示音瞬间打破了僵局，赵泛舟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笑了
“小越，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了！！你不用捐了，我也为你找到了一双合适眼角膜，两项手术今晚可以同时进行”
王越一脸的茫然，自言自语的道“找到了！？”
即便知道王越看不见，赵泛舟还是疯狂的点着头“对，今晚可以给你做手术”
王越嘴角上扬，露出来整整齐齐的牙齿“我又欠了你一笔”
“没事，反正你欠我的已经数不清了，也不差这一次”赵泛舟轻松一笑，一个消息赶走了多天来所有的阴霾
笑完之后随机而来的就是复杂的心情，他故作轻松的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赵泛舟手里来回转着手机，脑子里想的都是他和他爸的交易
“这些年你怎么玩我都没有管过你，眼看着你都过了该结婚的年纪都没有对象，你不着急，你爹我不能不替你着急”赵爸爸眼神犀利，浑厚的声音在赵泛舟耳边回荡
“所以，我为你寻了门好亲事，你只要答应，找骨髓和眼角膜的事不成问题”
“爸！你这种事能混为一谈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赵泛舟不明白平时宠溺他的父亲会拿这件事作交易
赵爸爸拍这桌子指着赵泛舟怒吼道“其他人的事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的儿子成天和男人厮混在一起，你知道旁人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赵氏集团的吗！”
“爸--”
“行了，你别说了，要么你同意这门亲事，要么就滚”
面对父亲的威胁，赵泛舟很想甩门就走，但他不能，如果他今天敢踏出这个大门，那么王越就再也没有复明的希望了
他冷静下来，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紧拳头，父子俩僵持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赵泛舟泄了力，妥协了
“我答应，我答应了！！！”
听到儿子答应了，赵爸爸满意的笑了，他大手一挥扔给了赵泛舟一张卡“这张卡里的钱足够做完两场手术加上术后的护理”
这场以婚姻作为交易的合作在赵泛舟心里深深的扎上了一根刺
手术室的指示灯亮起，两场手术在里面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赵泛舟坐在医院的长凳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还有王雪莜的父母亲也在手术室外，赵泛舟不屑与他们交谈，奈何偏偏有人非要往上凑
“听说，雪莜的骨髓配型是你帮着找的，我---”
赵泛舟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王越所谓的父亲“叔叔，你不用和我说感谢的话，我愿意帮你女儿找骨髓，就是想帮帮王越”
赵泛舟一句话把他想说的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王越在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他没有出现，那他以后所有的日子里都不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