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越的视力日渐衰退，有时候哪怕凌睿站在他的面前他都看不清他的样子，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王越的手背上
看吧，幸运从来都没有在我身上降临，从前是，现在也是
王越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想去洗洗水果，却被面前的茶几拌了一下，正好赶上了凌睿下班回家
凌睿看到摔倒的王越之后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扶王越起来“怎么那么不小心，摔坏了可怎么办”
王越眼神呆滞了一下浅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摔一下还能摔坏啊”
“你可别看小小的摔一下，万一不小心把膝盖磕伤了，可怎么办”凌睿开始用他的知识来教王越以后要小心些
王越听着只想笑，又看到凌睿面露不悦的神情，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哄道“我错了，以后一定会小心，凌睿，我想去海边了”
凌睿把水果洗好递给了王越，听见王越想去海边有些意外“怎么想起来去海边了？”
“emmmm，就是想去了，你怎么那么多话，”就是带不带我去吧”王越开起来耍无赖模式，非得让凌睿带他去海边
凌睿被王越这一通撒娇耍无赖的方式磨得没办法，就答应他去了海边“你这耍无赖的样子跟谁学的？”
王越转动着他那清澈明亮的眸子狡黠一笑“不告诉你，秘密”
说完就跑回了卧室，把卧室门关上反锁，王越就收起来脸上的笑容
卧室里的窗户是开着的，外面的风吹着窗帘的一边轻轻晃动，楼下孩子们的笑声充满着生机
时候到了，王越心想
不比深圳的盛夏，海边的微风带着大海的气息，王越赤着脚踢着海边的石子，两个人在海边玩的很开心
王越玩到兴头上会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日落傍晚，王越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拍打着海岸
凌睿拿着水坐在了王越的身旁，扭头看着王越的侧颜，轻声说“你能会一直爱我，不会离开，对吗”
王越转头看着凌睿，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王越轻声笑了一下“凌睿，你看”
顺着王越手指的方向，凌睿回头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汪洋，还有海鸥不时的落下脚步
“刚才有一片好看的浪花，只是你回头晚了”
“………”
“向前看，是你教我的”说完王越站起来朝着酒店的位置走了
凌睿看着王越的背影神情复杂，他回头看了一眼拍在海岸上的浪花
蓝色的海水涌起滚滚浪花，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往远处望去，天和海连在一起，无边无际
第二天一早凌睿闭着眼想去抱王越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人，凌睿瞬间惊醒，他起来叫了一声王越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正当他打算下床去找的时候王越拿着早餐过来了“怎么了？”
凌睿看见王越瞬间委屈的眼眶有些红，哑着嗓音道“我以为你又不告而别了”
王越笑了一下，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怎么会，我不会不告而别了”
凌睿正想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就看到了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压下心里的恐慌笑着问王越“怎么把行李箱拿出来了，今天要回去吗？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对啊，要回去了，出来这么多天了，该走了”
凌睿穿好衣服想去拉王越的胳膊，却被王越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小越，怎…怎么了？”
王越的手抚上了凌睿的脸颊，柔声道“凌医生，我该走了”
凌睿压下心中的恐慌，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微笑“你…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就可以走了”
“到此为止吧”凌睿叠衣服的手一顿，背僵硬的直起来，他深呼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小越，你不是说你原谅我了吗”凌睿问出这句话之后嘴唇都在打颤，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的攥起来
王越自嘲的笑了笑，眼中晦涩不明，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冰冷的话“必须要原谅吗，那我经历的一切不就是活该了吗”
凌睿喉结滚动了一下，睫毛轻颤，他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直到透不过气来，喉咙想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越看着凌睿冷笑一声，冰冷的语气像刀子狠狠的扎进了凌睿的心上“凌睿，你为我编制了一场以爱为名的梦，而我也为你造了一场梦还你了，我们以后扯平了，两不相欠”
凌睿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王越一字一句对自己的恨意，嘴唇被他咬的发白，他缓缓闭上眼睛，在睁眼时，双眼布满血丝，脑袋一片空白
“阿睿，你以为你的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抵消了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吗”
王越用手指着凌睿的胸口用力戳着，眼神中的狠厉决绝是凌睿从未见过的
“凌睿，我要让你和我一样撕心裂肺到爱而不得”
“我要让你感受一下经历希望之后又绝望的滋味”
“我要你让夜晚做梦时梦到的都是我的样子”
“我要你让和我一样痛苦才算道歉！！！”
凌睿听着王越的控诉，心脏想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抓住，痛的难以呼吸
“对…对不起”思绪万千，他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句对不起
王越笑的有些疯癫，他轻声细语在凌睿耳边说“凌睿，但愿你我从此以后再也不相见”
海边的风顺着窗户刮到了屋里，冻得凌睿忍不住的打了个嘚瑟，明明是温暖的风，在凌睿这个跟十一二月的寒风一样
凌睿目送着他的身影远去，克制着全身喧嚣，没有再上前一步
“后悔吗”赵泛舟冷不丁问出了这一句
“不后悔”这几个月快乐的时光对他来说够了，他不贪心，一点点就好
王越看着路边的树因为车的移动慢慢的看不清了，他身子僵了一下，眼底的悲凉浮漫了出来
轻呼了一口气，眼前仿佛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嘴角噙笑带光而来，只一眼，便可陷入他的温柔的眸子里
我知道他从未喜欢过我，可是他装的太像了，即便这样，我还是做了扑火的飞蛾，做了无用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