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荼靡花谢
时间如流水般匆匆而逝,不过转瞬之间一年时间便已过去,两人这一年之中可谓是彼此之间相互理解,少有矛盾。
大学四年的路程已经即将走到终章,校园里的梧桐树荫交织,仿佛一如四年前的那个盛夏一般。
刚参加拍完毕业照的江依依回到宿舍,这段时间她因为毕业论文忙的筋疲力尽,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之后就沉沉睡去。
正在睡梦中的江依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
“江学姐我是贺归秋,小夏她和我闹了点矛盾,现在人在酒吧,但是她不让我送她回去,你能过来一趟吗?”
“行,你们在哪儿?”
江依依赶到了贺归秋说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已经喝的神志不清的陈宁夏一直在拒绝贺归秋的触碰,小心的把人扶了起来。
“贺学弟,小夏我就带走了。”她清楚陈宁夏的秉性,喜欢这个男生可以说是喜欢的死去活来,现在这个状态不用想都能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但是她一向是不管这些事的,所以也不想多问。
“江学姐那个她……小夏和我……”贺归秋的神色有些愧疚。
“你们的事不用和我说,夏夏是我朋友她喝醉我送她回家是理应的,但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并不想知道。”江依依语气温和,但是带着一丝愠怒。
“那……小夏她……”
“我会送夏夏回去,就不劳你担心了。”
江依依不想多待,扶人就出了酒吧,路边等出租车,但是偏偏陈宁夏还不老实,左摇右晃的乱折腾。
“依依,我失恋了,贺归秋他白月光回来了,他要和我分手。”陈宁夏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江依依只能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安慰道:“失个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要死不活的整哪出?”
谁知道不说还好,一说陈宁夏更激动了,眼泪擦都擦不及:“我以后要被你喂狗粮了,你还骂我。”
“那我尽量不喂你狗粮行不行?”
江依依表情无奈:“还有我哪骂你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答话,才发现这祖宗睡着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扔到床上,不禁吐槽:“你这看着没几两肉,怎么这么重。”
扶着人喂了醒酒汤,又盖好毯子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客房,刚准备歇会儿季悦就打来了电话。
季悦自带慵懒感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今天还忙吗?”
“还好,就是身边一个朋友失恋醉酒刚给她扔客房。”
“哪个朋友?”
“之前你见过,陈宁夏。”
“哦,话说依依你有没有幻想过被告白或者是送花的场景?”
“告白,之前还是有过的,但是现在我不是有你了,还想这些干嘛?毕竟某人吃醋了可不好哄。”江依依的话意有所指,还略带调侃。
“我……哪有啊,我分明很好哄的,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嗯……香槟玫瑰吧,之前感觉挺好看的,说起来我之前小时候还想过要是我喜欢的人带着玫瑰花来求婚,我肯定会答应,不过现在感觉当时自己是有点中二。”
“是有点。”
“季悦你怎么说话呢?”江依依佯装生气地威胁道。
“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季悦说毕业典礼那天会给江依依准备一个惊喜,幸福洋溢在两个人之间。
陈宁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刚醒来就看到了端着牛奶进了的江依依,突然一瞬间感觉有些头痛欲裂。
“醒了?”
“嗯,我……”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但是夏夏你要知道一个辜负了你一片真心的人是不值得你原谅的。”
陈宁夏的眸色暗了下去,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瞬间坚定:“依依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这个人优点不多但是我敢爱敢恨。”
“我信你,把早饭吃了就和我一块儿回学校。”
两个人一起回了学校,临近毕业虽然事情多了,但是好在没有了之前紧密的课程安排,江依依有意无意的观察了陈宁夏几天,确定人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才算是放下心来。
伴随着夏季里的阵阵蝉鸣和阳光的炙烤,毕业典礼如期而至,许多挚友之间互道离别重。
“山高水长,今此一别,愿君珍重”
大一刚入校时,大家都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期待,四年时间从青涩稚嫩变为稳重自持,只是没想到四年时间竟然也走到了尽头。
毕业典礼刚结束,江依依看在不远处的教学楼一时之间感怀颇多,四年前自己放弃了与挚友的约定带着伤怀来到这所学校,而今那人与她心意相通互为救赎,一声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季悦发来的消息。
一月:毕业典礼结束回住处等我,有惊喜给你。
炸毛兔子:好,等你。
故事本该在这里画上句号,毕竟一切是如此的美好,只可惜天意弄人,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一切好像偏离了轨道。
江依依满心欢喜的往住处赶,只是当时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挚爱擦肩而过。
一个人在住处等到了天黑却还是没有等到那人的到来,在漫天的黑暗中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您好,请问您是死者的亲属吗?”
“死者于今日十八点四十五分因车祸事故离世,如果您是死者亲属请尽快赶往人民医院。”
一瞬间手机从江依依掌心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整个客厅充满死寂,赶到医院的时候江依依看到了一向冷静自持的职场精英裴韵,跪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季悦身旁,看着因车祸已经辨认不出容貌的恋人,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自己的心痛的无法呼吸,泪水模糊了视线,跌坐在了地板上。
网络媒体在报道着今日的车祸,一人死亡十人重伤两人轻伤,肇事司机已被逮捕。
而其中的一条留言:当时路过时,看到一位年轻女生拿着一束玫瑰倒在了血泊中,大束的玫瑰被鲜红的血液包裹。
“玫瑰花。”江依依双目无神,喃喃低语。
直到发现江依依从椅子上滑落才有人发现她昏迷了过去,江漓赶到了医院,江依依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醒来了,但是不说话也不吃饭,即使有人叫她也没反应。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最后医生说可能是受到了刺激,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实在不放心到时候再带人来看看心理医生,江漓才放下心来。
被接回家之后,江依依整个人整日蜷缩在阳台的地毯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正在和江依依讲着最近的事情的江漓,突然听到了女儿的声音:“车祸司机……判死刑了吗?”
江漓本来还在欣喜女儿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这个问题她却不敢回答,怕再刺激到女儿。
“依依,咱们不问这个好吗?你想吃什么想去哪里玩?妈妈带你去,好吗?”江漓的声音近乎哽咽,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一个月以来都对外界没什么反应的江依依出人意料的抬手帮江漓擦拭眼泪。
“妈,我没事,告诉我吧,我真的没事的。”
江漓点开了一个媒体的报道:六月二十六日的车祸因司机为精神病患者,所以法院判其无期徒刑和罚金。
“无期徒刑……原来是不用赔命的啊,十几个家庭的分崩离析是无期徒刑和罚金就可以抵消的。”
眼泪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妈,去世的那个女生是我的恋人……我的恋人。”
“我本来今年就想告诉您的,可是……可是……”
江漓将女儿搂在了怀里,心疼的安慰:“不哭不哭。”
江依依擦干了脸颊上的眼泪,看着眼睛红肿的母亲满心愧疚,自己失去了恋人,可是自己不应该让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为自己担心。
“妈,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依依,妈知道你难受,想哭就哭吧。”
“妈我不想哭,只是前一天还活生生的人……我只是心里有点空。”
江依依看着江漓睡下后,又看着窗外发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将脖子上的戒指取下带在了无名指上。
站在墓园前久久没有挪动一步,直到管理墓园的大爷走了过来。
“小姑娘来看谁啊?”
“……恋人。”
“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想自己进去。”
江依依刚进墓园就看到一个布满黄菊的墓碑,走了过去,看到了墓碑上带着浅浅笑容的季悦。
“我来看你了。”虽然极力压抑但是还是带着哽咽。
“这些菊花好老气,我给你带了向日葵。”
“虽然你可能也不喜欢,但是花是我选的花,你不喜欢也得喜欢……季悦我心脏好难受。”
江依依靠着墓碑坐了下来,眼神暗淡无光:“你不该给我送花的,如果你没走那条路你就不会出车祸……对不起。”
“你的葬礼我没去,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那个肇事司机没有给你赔命,他还活的好好的。”
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看你送我的戒指,我带上好看吗?”
突然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江依依把自己蜷缩起来:“可是……你答应要给我亲手带上的,你答应我的……”
说着说着蜷缩着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泪水无声滑落。那一瞬间江依依好像看到了季悦在帮自己擦眼泪,桃花眼微眯起来,眼尾是那颗自己印象深刻的泪痣。
想站起抱住她,控诉她,可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起身,季悦就转身离去,只剩下背影,一步一步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一直到天边的晚霞消散,暮色降临江依依才离开了墓园。
江漓看到回来的女儿才放下心来,江依依神色如常的和母亲聊着天心塞,只是一向灵动的双眸中灰暗无光。
“妈,我想去E市呆几天。”
“依依,妈妈陪你一起去好吗?”
“妈,我只是想去转转,散散心。”
“依依,你有事情不要瞒着妈妈,你可以去散心但是妈妈希望你是为了放下,我知道你失去喜欢的人很难受,但是妈妈不能失去你。”
“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只是和江漓自然随意聊天好似没事人的江依依在把自己关到充斥着黑暗的卧室里时又变得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