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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
--救援前--
金多贤ver.
那晚以后,纱夏不再吵着让我放她走,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改变。我对自己说,是我想多了,可事实上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她很安静。我问她在想什么,她摇摇头说没有。她几乎不吃任何东西,我试图说服她多吃点,而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小屋安静无声,我和她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深夜,我告诉纱夏,我要出去走走,接着又问她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去。
她犹豫了很久,才移动着步伐向我走来。
我帮她穿上我的外套,然后朝门外走去。她跟着我走下台阶,停在台阶下面,双手张开仰着头感受着户外的一切。四周黑蒙蒙的,如果没有屋里的灯光,我们会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坐在台阶上,放任纱夏在黑夜里乱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我认为她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过了一会儿,我问。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然后露出久违的笑容,“记得。那个时候的你…看上去很寂寞。”
我跟着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那个时候,我的世界是黑色的,就好像那里。”我伸手指向纱夏身后的树林里,那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你会后悔遇见我吗?”她问。
我摇摇头否认。我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情,但只有遇见纱夏这件事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的。
尽管她的存在让我和相依为命的彩瑛翻脸,让我成了黑白两道都在追缉的人,让我面临死亡的威胁…但一次都没有,我一次都没有后悔过,在那个时候遇见纱夏。
“那个时候,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从那扇窗户里我看到了你。我看到你戴着耳机从远处跑过来,我想,你肯定是又睡着了,你的头发乱哄哄的,鞋带也松垮垮的系着。我记得你的头发在微风里飘扬的模样,我刚在心里称赞了你好可爱,下一秒你就摔倒了。你坐在地上捂着膝盖的模样很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我以为你会哭,可你只是皱了一会脸,就笑了出来,边笑还边锤着自己的脑袋。说起来真的很奇怪,我觉得我从没见过如此……我不清楚……我这辈子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笑容。我的视线一直在你身上,后来你已经离开了那里,可我还是没办法收回视线。我看着一群学生走来,又一群学生走去,看着微风卷起地面的塑料袋,把它送上天空。当时是下午五点,也许是六点,你背着书包和朋友朝大门走去,快要走出学校的时候,你突然丢下朋友,从我面前跑过,进到了教学楼里。我想,你大概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吧?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才想起今晚有活动,我匆忙收拾东西,正想伸手去拉开教室门,「哗」一声,门被你打开了。你喘着大气,嘴角的微笑依然没有消失,我低头看着被你握在手心里的我的手,久久没有开口,事实上我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你的呼吸顺畅了,你就胆大妄为地把手指伸进了我的指缝间,用能烫伤我的笑容看着我,说:我们回家吧。那一刻,我突然开始想象起未来,想象我和你、我们的未来。”
纱夏很安静,然后她说她记得那一天。她说她记得当时的天空,阳光明媚,温暖得让人心动。她说:“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所以在摔倒后,担心你会跑下来,就故意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她低声说,“也许在我之前。”
她在我的左侧坐了下来,我把右手抬起来,她就顺势钻进了我的怀里,她紧贴着我,毫无缝隙。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感受自己急促的呼吸。我敢肯定她也感受到了。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回握着我,令人安心。我的下巴耽在她的脑袋上,我凑的很近,以前觉得肉麻,所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身上的味道一直有令我感到安全的作用。
明天会发生什么,我有预感肯定会有事情发生,可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就够了。
我没有告诉纱夏今天是我们在这个小屋呆的最后一晚,应该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她就说冷拿着一堆柴火去火炉边蹲着了。
还在黑帮的时候,我曾认识一个朋友,她叫俞定延,是个黑客高手。开始计划离开韩国,我就拜托她帮忙做了两个假身份证,而代价是我给她首尔东部的管理权,我同意了。也许彩瑛就是为了这个生气的,因为在她之前,南姐曾和俞定延在一起,东部是南姐律师所的所在地,俞定延要东部的理由昭然若揭。
并不是我重色轻友,而是我深深地知道,南姐对彩瑛的心意也是昭然若揭,更何况得知彩瑛吃醋后,南姐便舍了那边,因为知道这些我这才放心交出东部。
纱夏悄悄来到我身后,从背后抱住了我。她问我在想什么,我转身把她拥入怀里,她变瘦了。走路的时候总是往上提着裤子,不让它掉下去。
“我在想你。”我说。
“真肉麻!”她亲了我一下,“但是我喜欢。”她的笑容总是有让我安心的作用。
“你很美。”我说。纱夏一直都很美。我伸手捧住她的脸,她笑得眯起眼睛,想听我继续说下去,“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美。”我满足了她的想法。
她点点头。“我知道。”她说。然后她捏着我的脸,说:“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很可爱。”
我们彼此对望了好久。这是难得的时光,我真想永远留在这一刻。
然后,我听到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