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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话
周子瑜ver.
--救援后--
我又一次开车去医院,一周第五次了。我抱怨着局里不给油费补助的政策,又担心这辆车会中途报销,这几个月它从来没有得到休息。
抵达病房的时候,我听见从里面传来了说话声,大概是她的家人来看望她了吧。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打消,因为凑崎纱夏是个孤儿。
我保持一贯的礼仪,伸手敲门,得到允许才进去。
病房里的窗帘被拉上,头顶的白炽灯亮的晃眼。“名井小姐怎么来了?”我问。同时将窗帘拉开,巡视着窗外是否有其他人。
“彩瑛并没有来。”她说。“我只是有些事情要问纱夏,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她。”
“我并不担心你。”我转过身子,正视着名井南,说:“只是孙小姐最近好像很忙。”
名井南看着我,然后低头轻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皱着眉,寻思着黑帮里的人是不是都奇奇怪怪的,总是没有原因的笑起来。
我坐在靠窗的沙发右侧,顺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报纸开始阅读,报纸里的内容并没有很有趣,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要去葬礼吗?”名井南问。
我抬头迅速望了一眼凑崎纱夏,她的眼底很迷茫,似乎是再思考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让受害者去参加绑架犯葬礼的无理请求。
“算是请求,我希望你能亲自去看看她。”名井南的态度充满恳切,甚至带着哀求的意味。
黑帮中人,都是穷凶极恶、和演技超群的坏人。孙彩瑛属于前者,而名井南属于后者,也是最为棘手的类型。穿着公家的衣服,却行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丰富的法律知识遮盖下,是不会被抓到任何把柄的权衡利弊,总是温和笑着的女人,心里的算盘也不曾停止拨动。
真是令人头疼的存在。
凑崎纱夏动摇了,她的眼睛不停地去瞟早些时候我放在她床头上的照片,金多贤的照片。
“她很爱你。”名井南也意识到了凑崎纱夏的反常,她坐到了病床上,亲昵的拉着凑崎纱夏的手,说:“关于以前的故事,你不想知道吗?”
凑崎纱夏眉头皱到了一起,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她下意识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点头答应了名井南的邀请。
多年刑警生活,我最讨厌无非是“诱饵”、“卧底”、“官官相护”,从警校毕业那年,也曾对着紧贴在胸口的警徽发誓,必不会用无辜去换取线索……
我放下手中的报纸,偏头看着凑崎纱夏。这个女人失踪前,我曾在档案里看过她的照片:
灰褐色的小波浪乖巧躺在肩膀一侧,圆框眼镜架在挺翘的鼻翼两边,嘴巴微微嘟起,怀里捧着一束红艳的玫瑰…照片里的女人在笑,眼睛都眯成缝的笑着,她的笑容甚至盖过了那捧红玫瑰。
对于心理学成绩几乎全优的我来说,看出凑崎纱夏是被幸福包裹起来的女人这件事并不难,可后来,我出现在那间屋子,看着发丝互相纠缠着、皮肤燥的像是老了几十岁、眼底充满惊慌、跪趴在地板放声大哭的女人,我突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真的是照片上明媚似骄阳、容易令人心动的女人吗?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下定了决心,要把如同毒瘤一般的黑帮彻底铲除。
只不过,在毫无线索追查的情况下,我只能昧着良心,再次违背誓言,将这个我想要保护的女人推去作为诱饵。
凑崎纱夏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正好撞上了我一直看向她的视线。在我还没来得及筑好防备,她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
愧疚如同洪水猛兽般朝我袭来的同时,我似乎理解了金多贤冒着危险也一定要带她走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