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金多贤ver.
--救援前--
天开始下雨,四周干燥的路面瞬间卷湿,雨天惯有的压抑如海啸卷土而来。在那之前,我已经把从树林里捡来的树枝堆在壁炉旁边,开始做饭。
她换了一身衣服,大概是木屋的看守人落下的,那身以灰色为主的运动服套在身上,把她显得土气又臃肿。我们在厨房里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未经思考的对她说了抱歉,她没有做出回答。
我做着晚餐,她沉默的窝进沙发里,盯着窗外的大雨。雨水不断击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换成以前,她会立马抱住我,全身颤抖的要求我陪着她。
我把盘子扔在餐桌上,把她吓了一跳,她大概以为是打雷了。明白了噪音的来源,她狠狠瞪着我,似在责备。我不以为意的避开她的视线,开始把我仅会做的料理一一端上来。
天慢慢暗了下来,我们静静地吃饭,突然我听见屋外传来「砰」的一声,我跳了起来,迅速将别在腰间的枪抓在手里。
我往外面瞥着,看到是屋前的树枝耐不住雨水的重量,而折断摔在地面,才顿时放下心来。
她盯着我瞧,看我把窗帘拉开朝屋外又巡查第二遍,这是以防万一,怕真有人在那里。我合上窗帘,背对着她。我能感受到她的视线,或许在疑惑我的行为,或许在鄙视我的小心。我摸了摸枪的保险栓,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才将枪重新别进腰间。
“吃完就去睡觉!”我的语气很不好,有些不耐烦。我转过身,并没有去看她,而是低头一路走进房间里。我的脚步很重,摔门的动作也很重,我知道,这个时候她的眉头一定皱着。她一向不喜欢这些粗鲁的行为。
因为看守人的离开,这里早就断了水电,我只能透过窗外的星光勉强分辨着四周家具的摆放。也许是习惯,也许是我想这么做,我伸手摸了摸旁边故意空出的位置,突然一种压抑感涌上心头,这让我很不舒服。我曲着手肘以便支撑我的身子从床上离开。
这不是我第一次失眠,我试过数羊、数猪什么的,但不管用。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如果才能躲过警察的通缉,和彩瑛的追踪安全带纱夏离开韩国。
屋里漆黑一片,接着出现了除我之外的脚步声。
“怎么不睡觉?”我问。我的眼睛不习惯黑暗,我几乎看不清她的轮廓,这让我有些不安。
“你在干什么?”她反问我。然后在黑暗中我们撞在了一起,谁也没有说道歉。我摸索着然后找到她的手,带她坐到沙发上。
“我睡不着,就起来走走。”我的声音很温和,因为愧疚感。我依然对自己在用胶布贴住她的嘴的粗鲁行为感到后悔,我试图补偿她。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这个问题很刻意,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塌着嘴角,眉呈八字形状故作思考这个问题的模样。
我长叹一口气,脸色有些僵硬。我并不想从她那里得到任何东西。“没什么。”很久以后,我回答。这只是我敷衍她的一个答案。
“放我走吧。”
“我不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问我,我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说,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在我们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公寓里绑架她,并把她带到这里。“多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问。起初我是拒绝回答的,起初我并不打算告诉她。
可是我还是说了。四周足够黑,黑到几乎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但这并不是原因,是因为她的话,她说:“当我没问。”然后她准备离开。我想要她留下来,我受不了她对我的疏离,我不希望她讨厌我。
我说我出生就在黑帮里,但我并没有染上恶习,因为我有很爱我的父母。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把我送出了国,去学习正常孩子该学的事情,我很聪明,多年来一直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我还是跟她提起我曾经想做类似神父的工作。
可后来出了意外,父亲被警察围剿并枪杀了。我放弃了光明坦荡的未来,回国选择报仇。我杀了很多人,从一开始的反复做噩梦到习以为常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我告诉她,她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变得不一样,因为这个,我开始想成为一个好人。
我告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被彩瑛盯上了,也许是因为我想要退出黑帮的原因。
我说我想要保护她,所以我想出了最愚蠢可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与她有关联的人都杀了,但对彩瑛却束手无策,我只能带她逃跑。
我安静下来。纱夏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只是抱紧我。这是出事后她第一次拥抱我,我突然很想哭。
“可你成了通缉犯。”她颤抖着说,我知道她哭了。“值得吗?”
我收紧手臂,吸着属于她的香气。从来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因为是你,我甘之如饴。我在心底默默说着,这些话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我不会说出口,但我知道她一定明白的。因为在最后,她说她爱我,然后她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