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失约，王一博可以感受到肖战对自己的态度明显的冷淡了下来，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给肖战发了一条新年快乐，肖战没有回复自己。
直到寒假结束，对方的对话框再也没有跳动过。
对于王一博来说，这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假期，他不知道肖战的家庭住址，也没有他其他的联系方式，永不跳动的灰色头像像是给他宣判了死刑。
其实王一博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执着于接近肖战，他没谈过恋爱，也从没与人亲近过，若非说是有，那大概还是自己的发小。可是这种感觉又与跟自己发小的那种友情不同，他想接近肖战，想获得他的目光，想让他跟自己说说话，甚至是更多。
新年过后，王一博家照例有很多登门拜访的人，当然了这些人大多并不是亲朋好友，有的是王爷爷的生意伙伴，也有想套近乎的，总之虚情假意的，没什么意思。
秦钎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因着秦钎的缘故，这些年王秦两家逢年过节总是又些来往，王一博自小孤僻，唯一的朋友就是秦钎。大概是为了迎合新年，秦钎穿了一件红艳艳的毛衣，拜访过王爷爷后他就独自来到了王一博的小院子。
在上初中以前，他跟王一博一直是同一所学校，由于家庭的原因，秦钎大部分时间并不在南城居住，偶尔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当然了，回来的首件要事就是来找王一博。
秦钎站在房门外，准备冷不丁的推门吓他一把，没成想门从内打开了，王一博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进来吧，外面冷。”
“切，没意思，总是吓不到你。”
王一博的卧室被屏风遮挡，外面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他沏了一壶绿茶，悠悠的茶香蔓延开来，王一博的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柔情。
“一博，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一杯茶递过来，“喝茶。”
秦钎撇了撇嘴，还是跟以前一个死样子，连句话都不会说，他捧起茶杯啜了一口，“我说一博，你高中毕业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国。”
“出国？”
“是啊，你也知道我，学习烂的要命，不出国镀层金，难道还要去跟那些平民抢学校？”
王一博蹙了蹙眉，把自己杯中的茶水倒在了茶台上，“知道自己学习不好为什么不努力。”，他的语气有些重，大概是因为秦钎的话明里暗里的贬低了那些学习成绩一般的普通人，他联想到了肖战。但肖战却与他截然不同，肖战好学，也乐于学习，哪怕一道数学题他学了再错，但也不会因为做不对而选择放弃。
“你那么凶干嘛！”，秦钎也有些生气，把茶杯在桌子上猛地一掷，茶水溢出来好些。
“王一博，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第六感往往是最敏锐的，秦钎他王一博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谈恋爱？怎么可能，人家压根不搭理自己，“没有。”，他闷声道。
听到答案后秦钎反倒松了一口气，他靠在桌子旁飞速的打量了王一博几眼，王一博天生一副好模样，小时候是，现在长大了更是，对比小时候他没长开的那副奶呼呼的样子，现在青春期的少年倒是有几分男人的味道。
其实秦钎倒是说不上有多喜欢王一博，只不过王一博占了一个王家长孙的名号，王家根深叶茂，若是能跟了王一博，那自己乃至秦家的荣华富贵就都保住了。为此，他可没少下功夫，比如自王一博小时候起，秦钎就收买了幼儿园的所有小朋友，让他们都不跟王一博玩，自己就理所应当的成了王一博唯一的朋友。也是看在这层关系上，王家在生意场上或多或少的对秦家有帮持。
“那一博，你喜不喜欢男孩子。”
王一博拿着茶壶的手顿了顿，喜欢男孩子，肖战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闪现在自己眼前，什么是喜欢，他不知道。
“你说呀，你喜不喜欢男孩子啊。”，秦钎看他顿住的手，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是喜欢？”，王一博的眼神又些迷茫。
秦钎的眼神闪了闪，他知道王一博对待感情有多迟钝，这些也正是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没有人给王一博关注，也没有人给他过多的情感，所以王一博分辨不出什么是喜欢，这就是自己想要的。试想一张白纸摆在眼前，自己想在上面写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喜欢就是，他一直陪在你身边，会让你牵挂他，想起他会开心，见到他更开心。”，秦钎说的，是自己。毕竟自己可是从王一博幼年时期就跟他在一处，就连自己离开南城，王一博也会在节日的时候给自己问候，更别提见到自己，是王一博说话最多的时候。
当然秦钎知道，他所说的这些并不是真正意义的上的喜欢，但是拿捏王一博，他觉得绰绰有余，毕竟王一博是一张白纸。
而他不知道，王一博想的是，自己每天上学与肖战在公交车上等待红灯的那八十秒，无数次校园里的擦肩而过，那应该都是陪伴。牵挂？当然牵挂，他会想肖战今天有没有上课睡觉，数学课听懂没有，放学会不会问自己题。至于想到他开心，现在自己脑海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足以让自己开心了，若是肖战在自已眼前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说话，那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原来，这就是喜欢。”，他轻声说。
秦钎的眼睛眯了眯，“对啊，这就是喜欢，那你是喜欢女孩子，还是喜欢男孩子。”
“喜欢，男孩子。”，王一博低下头啜了一口茶水，耳朵又些发烫，竟是红透了。
秦钎勾起嘴角，心里有几分得逞的意味，看吧，他就知道，拿捏王一博，自己绰绰有余。
寒假即将结束的时候，肖战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转学！
“什么？！”，肖爸爸肖妈妈异口同声道。
“战战，圣安可是咱们这里最好的高中，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怎么还想着往外走？”，肖爸爸这把不理解了。
“圣安是很好，可是不适合我。圣安的学费是普通高中的好几倍，而且里面的老师讲的太快，我跟不上。”
“但是战战，转出来就再也进不去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方哭。”
不适合自己的东西若是强行占有，可不是后悔都没地方哭吗？就像王一博，明明不适合自己，自己却非要跟他在一起，到头来一场空。
“不适合自己的，硬是绑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老婆你说句话呀，你看战战这是怎么了。”，肖爸爸急的一头汗。
“战战，你真的决定好了？”，相较于肖爸爸的着急上火，肖妈妈对肖战的这个决定倒显得格外平静。
“嗯。”
作为老师的肖妈妈知道，要是学习环境过于紧张，对学习不仅起不了帮助作用，反而会适得其反，“既然如此，妈妈支持你。”
“老婆！你怎么还支持他！”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战战已经长大了，我们要相信他。”，肖妈妈的摸了摸肖战的头，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变了，心事重重的，大概是在学校生活的并不开心。
肖战感受着头顶的爱抚，眼底一热，当初自己执意要嫁给王一博，肖妈妈气的生了一场大病，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几年，自己跟家里也是断了关系，不知道那个时候爸妈是不是恨透了自己这个没用的儿子。
“妈，对不起。”
“傻儿子，你是妈妈的宝贝，虽然妈妈平时比较凶，但是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不要有太大压力，考不考名牌大学都没什么，家里虽然没有很多钱，但还是养的起你的。”
肖爸爸看着母子俩，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坐过去把娘俩搂在怀里，“家里的钱交给我，你们娘俩安心吧，别哭唧唧的，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肖战靠在父母怀里，享受着父母带来的安心，他不会再做出让父母伤心的事情了，一家人，绝不分开。
新学期开始，肖战转去了南城二中，二中离自己家比较远，他只能住校，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住校可以专注学习，再者就是，自己跟王一博算是彻底没了交集。
王一博知道肖战转学的消息是在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早晨的那班公交车上已经没有了肖战的身影。月考成绩的张贴处，他找了很久，从第一名找到最后一名，那个熟悉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
小王同学的第一次暗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三年的高中生活转瞬即逝，很快他们迎来了2015年的高考。分配考场的时候，王一博分到了南城二中考点，考前一天学校组织看考场。
看完考场后大家在大厅等待集合坐学校的车回去，王一博在大厅的光荣榜上，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人。
光荣榜排名第一的人，是肖战。他看着三年期间肖战的成绩，从班级前三，到全校第一，不知道这三年肖战付出了多少汗水。南城二中的校服是黑白的，光荣榜上的照片大概是最近刚拍的，穿着黑白校服的男孩笑的那样灿烂，王一博心里为他高兴，但又自私狭隘的想，这样额笑容不应该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要是仅仅只为自己绽开就好了。
命运就是这样奇怪，肖战的考场在圣安中学，考完两天的试以后，肖战突发奇想想去学校的那颗大树那里看一看。在自己印象里，那棵树每逢高考都会被学生去祭拜，演变到后来会挂上红丝带，红色丝带上写满了祝福语，或者是某某某跟某某某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