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2012年九月一日,那一天是肖战的高一开学日。那年南城的发展刚刚有了起色,主要体现在肖战开出租车的爸爸越来越忙,在小学当老师的妈妈工资越来越高。与之同时,肖战在初升高那一年成功考进了南城排名第一的高中,圣安中学。
蓝白色的校服穿在肖战身上显得有些大,他坐在公交车上内心不住的感慨,原来还真的有重生这一说,自己重开一世,一定不能跟上一世一样了。
九月的南城还很闷热,公交车走走停停让肖战有些晕车,他拉开车窗,徐徐的微风吹进来,虽然那风也是温热的,但总好过公交车里令人头疼的汽油味。
肖战靠在车椅上,半眯着眼,他在想,自己上一世是在学校门口遇见的王一博,从那以后就发不可收拾的暗恋了他很多年,直到大学毕业后因为一次乌龙跟他结婚。
可上一世的自己最后是个什么下场?身患重病不说,大冬天的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爱上王一博了,他还就不信了,自己重开一世,难道凭着上一世王一博对自己的各种不好,自己还不能忘了他?大不了一会校门口自己快点走,别遇见不就好了,别遇见也别心动,最起码要好好活着吧,这可是五块钱买来的新生呢。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耀眼,肖战睁开眼,公交车刚好卡在一个红灯,他从车窗歪头瞄了一眼,整整80秒。
真是个漫长的红绿灯,算了算了,还是再闭会眼休息休息。肖战刚坐好,一个穿着校服短袖的男孩骑着山地车从公交车旁擦肩而过。
时间好像摁下了慢倍速的键,白色的校服短袖穿在他身上大小匀称,微风拂过带动起他的发丝,那是2012年的王一博。
红灯无异于也困住了他,王一博停下车,身子侃侃立在公交车旁。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倒带,他眼里蓄起温热的泪水,心脏止不住的跳动,肖战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了,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抓紧自己的袖口,手背上的青筋慢慢凸起,难道这就是宿命?
哪怕是王一博对自己坏到家了,可在见到他自己还是做不到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可是肖战不明白,这中感情是恨吗?还是爱?
等待红灯的王一博感觉身后似乎有人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公交车上那个眼眶通红的男孩撞进他的视野里,王一博微微皱了下眉,什么情况,现在还有人不爱学习到上学就哭?他反复看了那人几眼,发现对方好像是在盯着自己,王一博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吧,难道是看见了 自己的脸哭?他长的也没有那么丑吧。
绿灯亮起,公交车起步,肖战坐在车里跟王一博错身而过,他看到了王一博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肖战胡乱擦了把自己的脸,说的也是,只是自己重生了而已,王一博又没重生,现在自己对他可不就是陌生人吗。
肖战啊肖战你能不能争点气!肖战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自己的心思用在学习上,这辈子考个清华北大啥的!
然而现实给了肖战狠狠的一记耳光,上一世肖战因为沉迷于暗恋王一博,学习成绩是一塌糊涂,最后上了个三流大学草草毕业。这就直接导致开学第一课的高中数学肖战一个字也听不懂,老天爷,自己当初是怎么考上圣安中学的啊!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肖战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去跟周公约会了。
因为刚刚开学,有的班级桌椅不好用的需要调换,王一博作为班里的壮丁刚开学就被班主任抓走搬桌子去了。路过高一八班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个在公交车上哭鼻子的男孩,王一博的眼皮跳了跳,他还真没见过开学第一天上课就睡的这么香的,感情这家伙真的是不爱上学。
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发觉这个男孩其实长得还不错,虽然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闭上了,王一博隔着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那双眼睛哭起来的时候红彤彤的,他弯起嘴角,心里想,这男孩,怎么像个小姑娘。
一节课后肖战才悠悠转醒,你别说,高中老师的催眠功力真是不减当年。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怎么考清华?想当年王一博可是成绩斐然,毕业直接保送。肖战摇了摇头,怎么又想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到了一下周,星期一上午的大课间是圣安雷打不动的升旗日。肖战因为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就是今天了,开学第一次的升旗日是王一博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的日子。
国旗升完后,在级部主任的介绍下,优秀学生代表王一博拿着演讲稿走上了操场的主席台。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蓝白色校服,为什么穿在那个禽兽身上就那么好看,哦哦哦,这里的禽兽是肖战自己内心的os的王一博。
那个人模人样的禽兽站在主席台上握住话筒开始说些客套话,说了些什么肖战没注意听,只是王一博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在王一博成年后那嗓音会愈加低沉一些,每每在床第间情难自抑的时候,那低沉的嗓音会发出微微的叹息,肖战每听一次,身体就颤栗一次。
“最后,步入高中是一个新的开始,我希望大家在学习的同时要调整好自己的作息。”,王一博在主席台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高一八班最后一排的那个人,他不知道他叫什么,瞌睡那双眼睛自己却是难以忘怀,“不要上课睡觉。”,话音一落,王一博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但是对着那个人,自己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麦克风的扩音效果很好,好到最后一排的肖战可以清楚的听到王一博在说些什么,不要上课睡觉?说谁呢?他站的有点远,看不清王一博的眼神是看向哪里。肖战左看看右看看,反正总不能是说自己吧。
升旗结束后,各班解散回到自己的班级上课,肖战慢吞吞的走在最后,思考着昨天数学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忽然一阵熟悉的味道传来,肖战一僵,那是王一博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刚才说的就是你,上课别睡觉。”
那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肖战能感受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后,可是没道理啊,这一世的王一博根本不认识自己,为啥要跟自己搭话?还是王一博也重生了!那更不可能了,如果是上一世的王一博压根不会打理自己。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肖战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一世才不要跟王一博有什么纠缠。
肖战转过身,恶狠狠的盯住王一博,“关你什么事!我就睡!”
然后狠狠的踩了他洁白的帆布鞋一脚飞速的跑开了,心里别提多爽了,肖战边跑边想,哈,自己刚刚真是帅翻了,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王一博这个人有点小洁癖,洁白的帆布鞋上留下的半个脚印让他难受了一天,倒不是心疼鞋,只是偶尔低头瞥见那半个脚印,他总是会想起那个男孩。不知道为什么,他貌似很讨厌自己,难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不应该啊,本来也不认识。
下午的以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的人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食堂抢饭吃,这个年纪的男男女女正值发育的黄金年龄,如狼似虎,别误会,我说的是饭量。
肖战懒得跟他们抢饭吃,等教室的人都走光后,他才从书包里摸出一个三明治慢悠悠的下楼。圣安中学的操场旁边有一个未建完的小花园,大概是因为经费不够,建到最后没钱了,剩下后山一片小树林没有规划。
记得上一世,肖战毕业后这里还是一片小树林,夏天的时候早恋的青少年会窝在这里的某个角落窃窃私语。要不是因为教室里没有空调,他才不会来这里。
茂密的树林遮盖了大部分的未散去的暑气,肖战走到树林深处,那里有一棵年纪很大的树,两人环抱刚刚可以抱住树干,圣安的学生把这棵树称为许愿树,每逢考试都有人来这里许愿自己能考个好成绩。他摸了摸老旧的树皮,还记得自己曾经也在这棵树下面许愿,不过并不是希望自己有个好成绩,而是希望王一博能理理自己。
肖战靠着树干坐下,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这棵树根本就不灵,他跟王一博上一世在高中里压根连一句话也没说上过。
“混蛋。”,肖战靠在树上低声骂了一句。
树干的另一侧,王一博摘下耳机,手里的英语单词已经被了一大半,刚刚明明听到有人来了,听班里的同学说这里经常会有小情侣出没,自己可别是做了电灯泡。
只是刚摘下耳机,他便听到了一句声音不大的骂声,他合上单词书,看见自己还留着半个脚印的帆布鞋,难道是他?
“王一博,你个大混蛋,我租诅咒你头发掉光,变成秃子!”,肖战一边骂一边拿起一根树杈在地上来回的画圈,要不是王一博那张脸,自己也不会一头热的暗恋了他许多年,“再变胖,变成大胖子!”
“我说,这位同学,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王一博站在肖战深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自己从没见过的男孩,为什么仿佛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
真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哪都能遇见他?肖战扔掉手里的树杈,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你得罪我的地方多着呢。”,他把没吃完的三明治放进校服口袋,不打算跟王一博多说。
没成想那人一把拽住他的手,不依不饶的问,“你把话说清楚。”
肖战眯起眼,王一博今年大概是十六岁,脸上的奶膘还在,他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十年后会多么的冷漠无情,“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以为你是谁。”,肖战一把甩开他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王一博的是肖战的背影,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里没由来的一顿,自己分明是不认识他的,可是为什么,每每见到肖战那双湿漉漉的眼,心里总是会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或许他们上辈子见过呢,这大概就是佛家说的,前世姻缘吧。
微风吹起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王一博站在原地看了肖战的背影很久,是前世姻缘,只是他不会想到,肖战就是靠着前世的这份姻缘回来与他再续前缘的。
只是这份前缘,怕是不好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