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得知肖战死讯的那天,是过完年后的某天,王一博反应了很久,他面色平淡,仿佛那是一件极小的事。下班后,他开着车去了警察局,因着遗体迟迟无人认领,警察局只能将暂时放在了殡仪馆代为保管。
王一博接过认领遗体的单子,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听到身后的小警察议论,大概讨论他是这具遗体的什么人。
他回过身,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爱人。”
去往殡仪馆的路很远,一路上王一博一个人开着车,回忆起了他跟肖战的种种。
高中时期的肖战是个极爱笑的男孩,他与自己不同,他是那样的活泼开朗,精力旺盛,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兔牙,像个小兔子又像个太阳。王一博这人自小尝尽了世间冷暖,他不相信任何人,总的来说,他是一个冷血动物,没有感情。
时间回溯到2012年,那是一个艳阳天。高中刚开学那天,他骑着山地车路过红绿灯,八十秒的红灯让他不得不停下来耐心等待,身旁停着的还有公交车,停车时的汽车尾气闻的他头疼。他不经意到回头,看到了歪在车椅上打瞌睡的男孩,阳光洒落在他脸上,一切是那么美好,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肖战。
作为王爷爷收养的孩子,王一博从小就力求每件事做到最好,所以在他的世界里,高中时期只有学习两个字,其他的一切他都不关心,也不在乎。只是偶尔在深夜做题的时候眼睛酸涩,闭闭眼,他会想起那个男孩,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后来某次,王一博路过公交站旁,人群挤挤嚷嚷,他不得不推着车子等在一旁,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喊,“肖战,你快点!一会没座位了!”
这次王一博知道了,原来他叫肖战。
只是接下来,再没有然后。
其实那三年,王一博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过肖战,在每次班级集体上体育课的时候,他会发现那个人总是偷懒,要么是假装鞋带开了,要么是假装脚崴了,总之就是不爱跑步。又或者是在月考中考的成绩栏上,王一博的目光从前往后,直到最后才能找见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是一个懒惰又不上进的男孩,王一博每每想起他都会叹口气,大概像肖战这种人从小就生活在有爱的家庭,所以他不必努力,只要开心就好。王一博从来不喜欢懒惰没有志气的人,就连他自己也是严于律己,清晨每每还要晨跑两圈,可是每次想起肖战,他都觉得,有时候懒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高三结束后,王一博考入了重点大学,王爷爷为了庆贺宴请四方,流水席摆了好几天,其实王一博心里倒说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就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任务。
秦钎就是在那个时候出国的,他成绩不好,但家里就他一个孩子,父母对他尤为娇惯。秦钎算得上是王一博唯一的朋友,自己小时候刚来王家,学校的所有人都不待见自己,只有秦钎愿意跟自己玩,这一玩就玩到了现在。
他登机离开那天,王一博开车去送他,临别之际秦钎泪眼矇眬的抱住王一博哭了良久,王一博心里说不上有什么不舍的感觉,因为他觉得这条路是秦钎自己选的,没什么好哭的。且王一博不是个傻的,他心里有一杆秤,秦钎之所以跟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也不过是看中自己背后的王家。
回去的路上,王一博在市区给王爷爷买了两盒无糖点心,点心铺子对面是一家咖啡店,他看见那人坐在里面,愁眉苦脸像是天塌了,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考到了一个特别差的学校。
那人起身去洗手间的功夫,王一博走进店内,点了一块莓果提拉米苏,服务员问他,“你是堂食还是带走?”
王一博付了钱,冲靠近窗户的那个位置指了指,“送给那边的男孩,跟他说今天他是你们店的幸运顾客,免费送给他。”
服务员点头微笑,“您对您朋友真好。”
王一博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提上东西离开了咖啡馆,回到车内,他靠在马路边,看着肖战如而复返,收到提拉米苏后他才有了笑意,王一博猜他是爱吃甜的,一块提拉米苏吃了个干净,嘴角还挂着奶油。
大概自己与他的缘分,也就只是一块提拉米苏了吧。
王一博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但他不知道,高中的那三年肖战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他身上。比如,肖战会多次不经意的路过王一博所在的班级,比如上体育课的时候肖战会故意停下来系鞋带,好多看那跑步的人一眼,再比如,每次大考出成绩后,他都会挤在人群里去找名字,其实根本不用找,因为王一博的名字每次都在第一个。
大学生活对于王一博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大概还是上课学习睡觉吃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肖战就不同了,他可忙得很,他忙着打工挣钱。究其原因嘛,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肖战成绩不好,高考成绩不甚理想,肖爸爸和肖妈妈一合计,干脆让他在离家不远的城市读个大学算了,离家还近一些。
肖战嘴上说着好好好,背地里偷偷打听了王一博的志愿学校,选择了一所与他所在学校城市相同的大学,呃,虽然成功录取了,但那学校委实太差,且那城市是首都,花销也着实大。
他可不敢告诉自己爸妈自己偷偷改了志愿,就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就连大学开学也没敢让爸妈送自己,一个人背着大包小裹坐上了离乡的车。
平时生活费紧紧巴巴不说,还要留出钱来去看王一博,没办法,他只好多做几份兼职。
挣到的钱肖战会存起来,一个星期去王一博的学校两次,辗转三次公交,一来一回就是四个小时。去了以后混在上大课的人群中,王一博每次都坐在最前面,肖战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偶尔运气好能坐在他侧面的位置,可以模糊的看到他的侧脸。大学四年,他围在王一博身边打转,绞尽脑汁的引起他的注意,可是每次都已失败告终。
真正发生转折的事件,是在毕业前夕的一个晚上。
那天肖战像往常一样在酒吧端盘子,他还正为了马上要毕业见不到王一博而发愁,突然视线里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一博。
他似乎是在等人,没有喝酒,只点了一杯苏打水,间隙中他去接了个电话,肖战看到有一个人从王一博原本的位置那里走过,扔进去了一颗不知名的药丸。
药丸溶解在水里,很快无液体融为一体,他刚想上前查看,王一博却已经回来了。大概是打电话说了太多话,他有些口渴,喝了两口苏打水。
肖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想上前提醒王一博,那人却已经踉跄起身,似乎是头晕,走路不稳。怕他出事,肖战一路跟着王一博到了酒店,一个转身已经找不到王一博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大手就把肖战拖进了房间,是王一博。
他眼神中不甚清晰,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领口已经半开,王一博把他抵在床上,肖战怕极了。
“王,王一博?”
“别说话。”,王一博似乎是很难受,额头上逐渐渗出冷汗,但身体却是灼热的。
肖战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那苏打水里被人下了什么,是催情的药。
此刻那人正被药力所折磨,浑身上下透露出不正常的红色,眼神透露出满满的欲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起。
他力气大的很,几乎是要撕碎肖战的衣服,肖战奋力的推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王一博,你冷静一点,你看看我是谁。”
王一博打横抱起他,扯下自己的皮带绑住他的手,三下五除二的脱光了他的衣服,身体整个压上来。
空气里的温度正在爬升,一张名叫欲望的大手将二人牢牢掌控,肖战还试图反抗,可是手被绑住举过头顶,他几乎是一条在砧板上的鱼,“王一博,别…”
他感受到了身下的灼热,感受到了王一博的呼吸,甚至是感受到了自己内心那即将失控的渴望,他想跟王一博耳鬓厮磨,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他怕今天过后王一博会怪他,怕王一博会厌恶他。
身体被贯穿,那是他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折腾了足足半宿才停歇,情潮退去后,王一博趴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听错了,肖战听到王一博叫自己的名字,他声音低沉又沙哑,那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一夜荒唐事,第二天是王一博先醒过来的,他头痛欲裂,刚想摸床头柜的水却摸了个空,他这才回过神,这不是在自己家,再一看,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昨夜的记忆瞬间上涌,王一博侧过身看那人,睡的正浓,他睫毛卷曲,连睡着了也是那么好看。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片片青紫的痕迹,王一博知道,那是自己的杰作。
他从没想过自己跟肖战会是这样开始的,其实这样的也好,至少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不必担心二人的以后了。
又过了许久,肖战才醒,在他醒来的前一秒,王一博赶紧闭上眼睛,想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许是昨夜闹得狠了,肖战睡醒后浑身疼的厉害,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王一博的脸,吓得差点叫出来,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跟自己的暗恋对象一句话都没说过就睡了,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看王一博的样子像是还没睡醒,要不自己偷偷跑掉?毕竟一夜情可不是一个很好的印象,肖战轻轻的掀开自己的被子,抬腿准备下床,谁料刚一抬腿,身下就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刺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被王一博一把拽住,王一博原本以为他睡醒后会惊讶,会害羞,或者是会哭,谁道这人却是想逃跑?还想不认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