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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肖战是被爆炸的冲击波轰出来的。

身子重重的砸在窗户上,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披火带电的终于离开了那个酒吧。他猛烈的摔到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动不动。

肖战只觉得眼前发黑,一片片黑黑白白的光影在眼前飘来浮去,脑子也晕眩着,一时间做不出反应来。

蓝色的火苗遁着空气的轨迹从窗户里扑出来,可见肖战倒掉的那些酒威力有多大,尖锐的嚎叫声也随之传来,几个带着火光的黑影在大火中张牙舞爪,不停有火屑从他们身上掉落。这样的景象持续了很久,嚎叫声才渐渐平息。

肖战很清楚的知道要尽快离开这里,他还没有脱离险境,这剧烈的响动只能吸引来更多的丧尸围拢过来,他得离开。

意识模糊的什么都不能想,只有这个念头固执的盘旋着,但也没多久,他彻底晕过去了。

等他再醒过来,明晃晃的太阳正照着他的眼睛。“我没死。”他迷糊的想,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在一个房间里,躺在床上,被子柔软的触感让肖战如同隔世,末世来临的这几天,他像是过了一辈子,以前种种迷离的像是一场梦,似真似幻,他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的。

等意识恢复,他才好好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孤零零的也只放了这一张床,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阳光就直辣辣的就照了进来。

他想动一下,尖锐的疼痛就扑面而来,身体就像是这被辗碎重组了一样,破碎的厉害。试了几次就放弃了,与其这样受着无用的折磨,还不如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王一博还在等他。

想到王一博,肖战着急不已,那孩子伤的倒是不重,但在这个环境下如果不仔细护理,万一发炎就是致命的。他得赶快回去。

这样一想,浑身就又来了力气,强忍着疼痛坐起来就出了一层的汗,虚弱感如此明显,如此大咧咧。肖战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并不适合再做什么,但,他也不想留在这里。

好不容易将腿挪到床边,刚要落地,就听到门响了。抬头看去,一个白色的身影推开开:“你醒了?”

肖战看过去,眼镜坏了,他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也就看不清楚人脸。但这不耽搁他说话:“是你救了我?”

多么显而易见的事,肖战突然低笑,感觉好没用啊。强烈的挫败感扑面而来。

身影走的近了,肖战才眯着眼看清楚,来人身形魁梧,但并不是那种肌肉满满的那种,而是身材修长,给人的感觉很有质感。他穿着白衬衫配牛仔裤,干净利落。走的再近些,终于看清了,人长的很好看,脸像被雕琢过的,就算以他这个设计师的角度来看,也十分令人惊叹,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冷漠疏离,看着并不热情。

“谢谢你救了我。”肖战说。

“不是我救的。”冷酷无情的声音,让肖战一愣。

“好好说话。”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肖战抬眼看过去,又一个人过来了。

人走到跟前,肖战又是一愣,这人也好看,他想。

“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是我该说谢谢。”

“我叫顾一野,他叫杨震。”顾一野伸手跟肖战握了一下。

“我叫肖战。”

顾一野看着他,突然笑出声:“看来这就是缘分,异国他乡都能碰到老乡。”

他这样一说,肖战顿时放松下来,也露了个笑意。“是啊,好奇怪啊这种感觉。”

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肖战了解到他们和他一样,也是来英国度假的,也和他一样遇到了这种事,这奇妙的巧合让三个人都直呼不可思议。

说了一会话,肖战看看外面的天色,终于开口:“再次谢谢你们,但,我得走了。”

“走?”顾一野诧异的看着他,“你现在还要走?”

肖战点点头,脸上便带了着急:“我还有个同伴在临时庇护所,他受伤了,我得找药回去。”

一听到受伤,顾一野和杨震顿时警惕起来,他们站起身站到肖战面前,严肃的问:“受的什么伤,怎么受的伤?”

肖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凝重,也没有多想:“他是个摩托赛车手,来英国是参加比赛的,是翻车受的伤。”顿了一下:“我救的他,我答应他会尽快回去,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得马上回去了,不然他会出来找的。”他就是笃定王一博一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树屋里等他,超出约定日期,他肯定会坐不住。而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听他这么说,顾一野和杨震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你也受伤了,伤的比他还要重,你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走不出这个房间。”

肖战心里很清楚他们说的是真的,不过他心里有一股气,很不服气。他看向他们,认真的对他们说:“我知道,但我答应过他的,不能食言,不然我可能会害死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一野和杨震都不再多说什么,顾一野叹了口气:“好吧,你坚持的话,那就这样吧,我们送你下楼。”

肖战感激的朝他点点头。

或许是出于同胞的情谊,顾一野和杨震不仅帮他找到了一辆坚固加满油的车,还在车上放了不少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塑料袋的药,消炎的,止痛的,退烧的,外用的,内服的满满一包。

看到这些的时候,肖战差点哭出来,他红着眼眶看着他们:“你们……”千言万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这么多了。你多保重。”顾一野重重的拍了下肖战的肩膀,然后把他送进车里,帮他绑好安全带,又带上车门。

肖战点点头,此时他很想说要不一起走吧,但他也知道每个人的方向不同,强求不得。想了半天,他将树屋庇护所的详细位置告诉了他们:“相当长的时间我们会一直待在那里,如果你们有一天想换地方了,就来找我们吧。”

车子扬起一阵尘土,飞快的远去,自始至终,杨震一句话都没说,真是个高冷的人。

汽车一路疾驰,顾一野他们的藏身地也不在市区,这让外面的路好走很多,一路跌跌撞撞,肖战归心似箭。他目光热烈的看着前面的路,不时的撞飞一两只丧尸,毫不停顿。

另一边,王一博在肖战离开的这几天,几乎天天待在树屋里,目光远远的落在公路上,他目之所及之处,望眼欲穿,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让他充满安全感的身影。

王一博没有告诉肖战的是,他很怕黑,也很怕鬼,鬼这种东西虽然不知道存不存在,但时不时到处游荡的丧尸对他来说也算是鬼的一种了,他每天都白着脸,哆哆嗦嗦的躲在树屋门后,透过窗隙小心的张望。没人知道当黑夜来临时,他心底到底有多恐惧,他不敢点灯,暗夜无光中他就缩在门后的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但,肖战已经超过承诺的时间了。王一博越发不安,眼睛里闪着水光,像受惊的小兽一样,整天战战兢兢,他太害怕了。他有想过出去找肖战,但他的伤一直没好,行动很不方便,而且他也怕如果他离开了,万一肖战刚好就回来了呢?

于是,时间就在各种惶恐和惊惶中一点点过去。

这天,王一博彻底坐不住了,他收拾了一个小背包,穿好自己的机车服,顺着绳子就往下滑,刚落了一半,汽车的引擎声隐隐传来,他反射似的看过去,一辆伤痕累累的吉普车,轰鸣着冲下公路朝树屋开过来。

车子猛的在树屋下的空地上停下,熟悉的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王一博顿时红了眼睛,眼泪滚滚而下,他死死的盯着那个人。

肖战步履蹒跚的走到树下,看到挂在半空的人,嗤的一下笑出声来,他抹掉眼角滑下的眼泪笑道:“王一博,你挂在那里干什么?”

等两人再次上了树屋,王一博一把抱住肖战,眼泪不停的掉:“哥。”

肖战也抱住他,清新的阳光味道,死里逃生的庆幸,让他狠狠的吸了一口,他哑着声也带着哭腔:“王一博,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