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我可以亲你吗?”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洒下,微风慢悠悠地吹动了暧昧,让它围绕在他们周围呼出的每一口气中,隔开了一个小小的心跳同频的空间,远离了人群的喧闹,只有两颗心在拉扯。
确实很适合接吻。
宋亚轩也觉得,如果这时候不来一个吻,很对不起这样合适的氛围。
就像他们当时的第一个吻。
周围的喧嚣和三年多前酒桌上的喧闹逐渐融合纠缠,要开启下一个罗曼蒂克的故事,故事的主角依旧是他们。
只需要闭上眼,任凭无法控制的爱意通过唇齿相触缠绵而宣泄……
就像他们第一次接吻。
残存的理智穿过三年时光刺醒了宋亚轩,他一歪脑袋,打破了这一层薄脆的暧昧屏障,叫醒了对面的人。
宋亚轩退开一步,风从他们面前路过,落下一片黄色的落叶,落在地上,不舒服地晃了晃。
刘耀文有些局促,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紧张地扣着手指,不知如何接话。
那时候确实适合接吻,但是他们不能接吻。
动物也知道,求偶是有仪式的。
他们还没在一起。
第一次的草率告白,荒唐如同一个急躁的孩童顺口编造的谎言,心里还没有得出一个答案,嘴巴就急于诉说答案。
往后三年的沉淀和最近几个月的内心表白,也终于让他能捧起一颗柔软的看得见的感情来交卷了,而交卷的时间自然不应该再如此仓促,在撩拨下就迫不及待了。
“对不起,我……”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在那样的环境下,谁都会想来接个吻。
“你可说了要再给我买个冰淇淋的。”宋亚轩好像什么也没听到,只是举起了手里的勺子,表情有些期待,好像真的是在期待一个新的冰淇淋。
“好,我这就给你买,还是草莓的?”
他们就在卖甜品的窗口附近,一转头,就看丁程鑫和贺峻霖勾肩搭背地看着他俩笑得高深莫测。
“你俩干什么?”刘耀文问。
“唉,小学生的爱情。”丁程鑫冲他摇摇头,“年轻真好。”说完扭头去喝马嘉祺买的奶茶了。
“小学生。”贺峻霖也丢下这句,转头去找严浩翔。
“嘿,我哥说我也就算了,贺峻霖,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和严浩翔偷摸玩火龙波!”刘耀文不服气,“我看你和严浩翔才是小学生!”
“算了吧小学生,吃冰淇淋吧。”
窗口的服务员已经把冰淇淋拿给了宋亚轩,宋亚轩挖了一大勺,笑着举在刘耀文的面前。
刘耀文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冰淇淋。晶莹的草莓果酱缀在细腻雪白的冰淇淋上,像拿着冰淇淋的人一样,又白又柔软,是一个单纯甜蜜的邀请。
宋亚轩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冰淇淋沾在了嘴唇上,凉凉的。
刘耀文抿了抿唇,将无辜的凉意含进嘴里,在舌尖融化,让它露出了甜美的真相。
厚厚的奶香和融化在其中的香甜,让刚刚还有点炸毛的小刘同学软成了一只懵懵的哈士奇。
“好吃吧?”宋亚轩弯起眼角,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自己含进嘴里,满意得勾起的嘴角都盛着甜甜的草莓酱。
这一幕让刘耀文同学的脸也成功变成了粉粉草莓色。
口腔里的冰淇淋已经彻底化成了温暖的草莓奶昔,吞了下去,流进四肢百骸。
这是间接地……
刘耀文指尖碰了碰嘴唇,又看了玩宋亚轩,害羞地捂着脸提醒自己要冷静,而罪魁祸首好似无知无觉地吃着冰淇淋。
不远处,一直偷偷旁观全程的几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大笑,只有马嘉祺看起来有点不大高兴,可能是在想这笨笨的臭小子到底为什么能惹得自己弟弟这么喜欢。
不过很快,就要轮到宋亚轩和刘耀文笑他们了。下午的时间过去一半,还没有打开惩罚信封的四人也不得不面对惩罚了。
“如果是那种可以集体去的项目,我一定拉着你们和我俩一起。”丁程鑫拆着信封说。
拆开了信封,还是一个抽象的简笔画地图,几人轻车熟路找到园区地图,对着路线比划了一顿,找到了目的地——
蹦极。
“刺激!”刘耀文大叫一声,在自己哥哥身边嘚瑟地鼓起了掌,“真男人,就是要蹦极!”
“就是很遗憾这不是集体项目,只能让马哥和丁哥两个人自己完成了。”张真源笑着掺和一嘴。
“不是,等一下,这一定搞错了。”马嘉祺有点无法接受,又对着比划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别的项目来。
旁边的宋亚轩起哄:“就是蹦极,传下去,公司员工竟然要马总跳楼,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敬请期待下一期,游乐园惊魂。”刘耀文也跟了上来,结果被他丁哥一巴掌制裁了。
马嘉祺一脸“荒唐”地瞪着随行的工作人员,小李有些畏惧地后退一步,颤颤巍巍地说:“马总,你可以和丁老师跳双人的……”
双人的,那不就是抱在一起跳?
马嘉祺突然就有些松口了,甚至还有点心动。
“但是我恐高,怎么办?”丁程鑫仍是不愿意,“能不能给我换一个。”
“这个……”小李瞅了一眼旁边的马嘉祺,只见马嘉祺偷偷地冲着自己使眼色,挤眉弄眼还带摇头。
“这是不可以换的呢,丁老师,您可以让马总和您一起跳。”小李很上道,马上面露难色表示无法更换惩罚。
最后,丁程鑫只能耷拉着肩膀,失去灵魂似的被马嘉祺带着去蹦极了。
而另一边,也是一片唉声叹气。
严浩翔和贺峻霖也拆开了信封,此时已经通过地图知道了自己的惩罚——鬼屋。
只不过这个鬼屋并没有宋亚轩和刘耀文去的那个那么可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屋,但这已经足够让贺峻霖害怕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严浩翔身上了。
贺峻霖有气无力地看了严浩翔一眼,觉得自己还没去鬼屋,已经被鬼屋吸走了所有阳气。
这不是严浩翔和贺峻霖第一次去鬼屋了,在他们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游乐园秋游,那时候几个小朋友就约好了要去鬼屋玩,因为他们认为鬼屋是最能够证明他们胆子大的地方。
那时候严浩翔没进去过鬼屋,贺峻霖也没有,看着门口塑料做的紫色怪物招牌,好像没有多可怕的样子,就进去了。结果一进去,就被黑暗中幽幽的荧光和诡异的低笑给吓到了。
和他们一起逞能进来的同学,最后也被吓得跑了个干净,只有同样害怕的严浩翔护着腿软得走不动路的贺峻霖,嘴里念念有词地一步一挪走了出去。
当时的严浩翔自己也有些怕鬼屋,但仍然坚持带着贺峻霖走完了全程,而如今经过了这几年,贺峻霖虽然一点长进没有,但严浩翔已经不再怕鬼了。
毕竟人创造出的鬼怪再可怕,也没有人可怕。
他在加拿大这些年如同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坠落,早已经不害怕很多东西,他只想更坚强一些,让自己有能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贺峻霖自然相信他,虽然惧怕,但仍然抓着严浩翔的胳膊,被他搂着进了鬼屋。
其他几人也很有眼色,即使胆子大的,也没提出要一起去鬼屋,全都很默契地转身去了蹦极处。
“我还从来没有蹦过极,看起来很刺激的样子,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尝试一下子。”刘耀文仰头看着顶端豆大的跳台,兴致勃勃。
“现在就有机会,你去跳啊。”宋亚轩说。
“不了,现在还是把舞台交给两位哥哥吧。”刘耀文立马认怂,“可不能打扰他俩啊。”
宋亚轩没有戳穿刘耀文的吹牛,只是又一口冰淇淋堵住了他的嘴。
那边丁程鑫被马嘉祺牵着已经登上了蹦极的高台,正在穿戴设备。
两个人都恐高,虽然没有很严重,但是站在近百米的高台上,踩上去还有些震动的地板下就是一片悬空,任谁都会心生惧怕。
丁程鑫紧紧抓着马嘉祺的手不敢往下看,全身的安全感都交给了手掌心里的这一点点热源,好像心都被握在两人交握的手里。
“一会儿你们就站在台子边上,面对面抱着,喊三二一你们就倒下去……”工作人员给他们说着一会儿的动作,而丁程鑫已经两眼放空,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死死地把脚钉在地上不愿动,马嘉祺也不敢拉他,只好轻声唤他:
“阿程。”
他的阿程抬起头看他,余光扫到的高空景观让他眩晕,手握得更紧了。
“过来,我抱着你。”
马嘉祺站在台边引着丁程鑫,“我们一起。”
丁程鑫深呼吸口气,缓缓挪了过去,让他们并排。工作人员最后摆弄好设施,问他们是否准备好。
两人看向对方,风吹得让他们像飘摇的孤叶,刚好在这段旅途相伴,是幸运的孤叶。
是谁先搂上谁的腰,又是谁先让怀抱相融。当他们已经将体温共享,马嘉祺的耳朵捕捉到一声只有风听见的叹息。
“准备好了。”
“三——二——一——”
他们相拥着坠落。
快速的失重,让他们穿过风的通道,一路向下要来到生死的大门口,灵魂却一直向上。他们是拥抱着下坠的,灵魂是纠缠着飞升的。
像一场不顾生死的私奔。
低头看着被他们甩在脚下的天空,丁程鑫搂紧了马嘉祺,对着广阔的世界发出无意义的大吼,然后被淹没在一层层的风和水波里。
当现实的绳索将他们临门拽住,归还灵魂,晃荡在人间山色中,他们依旧抱在一起。
在脚踩着天头顶着地颠倒着从生死中走过一遭仍回不过神时,丁程鑫听到了一声低笑。
“这种感觉好奇妙。”马嘉祺看着丁程鑫澄澈双眼中放大的自己,“好像我们这辈子再也分不开了。”
丁程鑫也笑了,看着他回归了心跳。
“好像是的。”
直到回到人群中,丁程鑫仍有种刚回人世间的不真实感,双腿发软地被马嘉祺带着,坐在园区的木椅上,被宋亚轩喂了一块平台赠送的下午茶中的小糕点和一口红茶。
“怎么样哥,啥感觉?”刘耀文好奇地看着丁程鑫,“刺不刺激?”
丁程鑫先拿过刘耀文的冰巧克力喝了一口,顺了下气,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然后笑着说:“可爽了,建议你和亚轩一会儿也去蹦一个。”
“啊?算了吧,宋亚轩儿害怕。”刘耀文又抬头看向远处那个蹦极的跳台,“我们刚刚在旁边看着你们跳,太刺激了,你们俩抱在一起就这么小一点,跳下来跟殉情似的……”
“怎么说话的你。”宋亚轩赶紧拍了一下口无遮拦的刘耀文。
丁程鑫倒也没怪他,反倒回头给了马嘉祺一个眼角弯弯的笑。马嘉祺伸手搂了搂男朋友的腰,伸手给了一个自己弟弟盘子里的蛋挞。
这时无处不在的小李又窜了出来,采访两人蹦极什么感受。
“跳之前准备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马嘉祺说,“其实跳下去之后反而没有那么害怕。”
“是,在那个台子上的时候因为恐高,我整个人都很晕,都不敢动步子。”丁程鑫回想起上面的场景,还是很后怕,“不过我们马总还是很有安全感的,之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对,跳下去的时候你已经没有办法反悔了,然后那一刻就觉得好像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却了,除了此时你怀里抱着的这个人。”
“在下一个瞬间,你又觉得你拥有了一切,你和怀抱里的人都是。”
说完,刘耀文带头鼓起了掌:“太会说了!如果换做我我可能就只会说:哇,刺激,酷!”
“确实,很刺激,很酷,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一遍。”丁程鑫点头附和,“但是我一个人的话可能还是不太敢。”
“我之前一个人跳过,但是这一次跳了双人的之后我还是觉得,双人的更有意思。一个人跳下去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两个人跳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并不是一无所有,相反你拥抱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马嘉祺说。
“喔——”对面三人都起哄起来,小李默默为自己和剪辑师捏了把汗,在想几位老师都这么明目张胆,自己是否还有把他们剪成普通朋友的必要。
现在只剩下严浩翔和贺峻霖没有完成自己的惩罚任务了,已经完成任务的五人聊着天,吃着平台准备给宋亚轩和刘耀文的下午茶,之后平台又给他们加成了七人份的下午茶。
正聊得开心,坐在边上的宋亚轩突然感觉头上有一个阴影,一抬头,被吓得大叫一声就往刘耀文身后躲。
只见在他们桌前,站着两个穿着斗篷,青面獠牙的鬼怪。
听到宋亚轩的叫喊,其余四人也抬起头,和两个鬼怪大眼瞪小眼。
可能两个鬼怪也觉得有些尴尬,其中一个鬼怪缓缓举起了手,伸向刚刚被吓到的宋亚轩,捏着嗓子说:“轩……轩……还我……命……来……”
宋亚轩呆愣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了,踹了一脚装神弄鬼的某鬼,怒声道:“贺峻霖!你吓我!”
眼见着败露的两鬼只好摘了面具脱了斗篷现出真身,可不就是刚刚去鬼屋的严浩翔和贺峻霖么!
一摘了面具,贺峻霖就开始笑,还不忘拿一个宋亚轩盘子里的杯子蛋糕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宋亚轩这么捧场,竟然被吓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突然来一下谁不被吓啊!”宋亚轩气呼呼地打了一下贺峻霖,然后又瞪严浩翔,“怎么你也扮鬼吓人!”
“严浩翔他就一幼稚鬼,他之前还和贺峻霖一起偷偷玩火龙波!”刘耀文告状。
“得了吧,不就那次没带你一起玩,你就要记恨到现在啊?”严浩翔非常拽地把斗篷搭到肩上,非常不客气地抢了一块刘耀文最爱的小猪佩奇曲奇饼干。
七个人终于到齐,坐在一块儿吃下午茶。张真源问两人鬼屋好不好玩,严浩翔刚要开口,贺峻霖就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严浩翔恍若未觉,语速甚至有点回归他说rap的速度:“我们一进去,贺儿就抱着我,我在他左边也不行,在右边也不行,我在左边他牵我左手,我在他右边他牵我右手,还是要走我中间。”
贺峻霖眼见阻止不了严浩翔的嘴,就斜眼觑他:“哦,所以呢?”
“所以我在左边的时候你就拉我右手,我在右边你就拉我左手就好了嘛。”
“哦哟,意思就是我还拉不得你的手了哦。”贺峻霖继续觑他。
五个人就小心翼翼看着两人一脸山雨欲来的样子。
“那个……”张真源有些无措地开口,然后马上被淹没在了rapper严浩翔和业余相声演员贺峻霖噼里啪啦的输出中。
“所以你们俩最后怎么出来的?”丁程鑫听不下去不停重复的“左边右边”和“所以然后”,手一拍桌子要直接快进到结尾。
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了一秒。
“最后是他抱着我走的。”贺峻霖说。
“对是我抱着他走的。”严浩翔点头。
“漂亮。”刘耀文拍了两下巴掌,“早说你俩秀来了不就行了?”
“所以最后你还是让我走你中间了啊。”贺峻霖还是补了一句。
“……”围观群众集体沉默,并且思路一路偏到了大西洋。
“是我实在不知道你要走哪边……好的就是走的中间。”严浩翔最终投降,并把贺峻霖爱吃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刘耀文目瞪口呆,寻思着果然是爱情的力量,之前自己每次和严浩翔因为一些动画片什么的起争执,严浩翔从来都是凭借rapper的三寸不烂之舌,寸步不让,结果现在竟然这么快屈服了,不得不对贺峻霖心生敬意。
“祝福。”刘耀文得此结论,对着他俩抱拳,“百年好合。”
不明所以的宋亚轩看了眼刘耀文,也抱一拳:“早生贵子。”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