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同人> 宿敌 32
主白起×原创女主
正剧向,游戏内人物基本设定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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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正坐在许墨的办公室内,晨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脸上。屋内的空气被烤的暖洋洋的,让白起忍不住眯起了眼。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化学试剂的味道,白起记得自己是不喜欢这种味道的,此刻却完全感觉不到厌烦。就像他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和许墨关系如此熟络,也记不清凌晨是什么时候束起了长发。
他似乎是忘了很多事情。白起用力地呼吸了一口,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发出吱呀的声响。
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的白起随着推门的声音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
男子走近,白起比他所能想象地更加疲惫。像是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煎熬了许久,却怎么也等不到撕破黑暗的第一缕晨光。
“李泽言,”白起打破了沉默,嘶哑的嗓音仿佛是撕裂开终于结痂的伤口后又流淌出的鲜血,“还有可能改变吗?”
“我和你一样不甘心。”那点不甘心撕扯着他,在白起注视着他的时候,在无数个撞进死路的夜晚里。
白起仍旧那样看着他,那眼神里什么也没有。从最初鲜活的愤怒,在经历了过多的痛苦与挣扎后慢慢归于平静,之后惊醒于自己的软弱无力,到现在的心如死灰。“在那之后,你有尝试其他的可能吗?是否...是否能有比这更好的结局?”
“白起,我多希望我能给你肯定的答案。”
“白警官?”许墨拍了拍白起的肩膀。
后者缓过神来,看着有些无奈地叫着他的男子,“许教授终于有空了。”
“抱歉久等了,”许墨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波动,“是有什么事吗?”
“下周三是凌晨的生日,”白起的眼神里染上了明显的笑意,“有空来参加生日聚会吗?”
“好。”爽快的回答让白起显而易见地愣了愣,许墨随即补充道,“我和凌晨的关系远比你想象得更好。”
“是吗...”白起用十分刻意的轻咳打破了尴尬,“那没什么事了,我就不打扰了。”
白起行至门口处突然顿住了脚步,压低声音含糊地说道,“我有些记不清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发生什么,”许墨打断了他,“一场战斗,一些牺牲。没有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起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一路加快了脚步,半跌向了研究所的大门。仓促而凌乱地从自动门中撞出,踉跄两步站定在阳光里,大口呼吸着。
——他说,牺牲。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聚会如期而至。这不是白起第一次参加聚会,但他依旧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合,尤其还是以主人的身份。宾客们倒是表现得从容自如,周棋洛嘻嘻哈哈地说着娱乐圈的趣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许墨、悠然以及王媛和她的男友坐在一旁聊着一些琐事,而李泽言则正在和警方高管举杯畅饮。白起谈不上不喜欢他们,只是单纯地对当下的场景没有任何归属感。
所以当他看见凌晨倚在阳台围栏上冲自己微笑的时候,便不假思索地抛弃了他们的客人,还顺便半掩上了阳台的窗帘。
“你的生日聚会,却交给我一个人应付吗?”白起有些无奈。
“你邀请他们来的,你就要负责到底。”凌晨摊手,“况且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我只是想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大家都需要一个契机好好聊聊。”
“所以你可怜的女朋友就成了这个契机吗?”凌晨凑近白起,在白起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白起吃痛地皱起了眉,“所以说梦里感觉不到疼都是骗人的吗?”
凌晨愣在了原地,静若雕塑。“你说什么?”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白起上前搂住凌晨的腰,注视着她倒映着霓虹灯绚烂光彩的眼眸,“虽然我记不清很多事情了,或者说许墨在梦境里限制了我的某些记忆。但断续恢复的记忆和一些细节足以解释很多事情了。我想的起来那天攻打组织的景象,我甚至记得组织的几位高层被捕后从你我身旁经过的场景。我想的起自己去找许墨对峙,去找李泽言哀求改变。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刻意回避某件事情。”
白起抬手抚上了凌晨茶色的长发,“许墨说那天有一些牺牲,而现在几乎所有与事件相关的人员都参加了聚会。更为关键的,我在你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本案件记录簿,附在最后的牺牲人员名单上写着你的名字。”
白起停下了叙述,轻吻上了凌晨的额头,随后吻掉了垂在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水。“我确信我的办公桌上没有那样的东西。”凌晨回应道。
“是的,顾征也是这么说的。因为当我找他确认时,他却反问我为什么拿着一个空白笔记本。”白起有些苦涩地笑了起来,“我觉得很奇怪,但并不惊骇。我似乎早就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只是自己倔强地不愿去承认。许墨根据他所得到的你的记忆和意愿建造了这个梦境,你渴望完美的结局,却也希望我接受不完美的真相,所以真相被写在了纸上。”
他们在夜空下寂静了一会儿,只有恋语市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凌晨低着头不发一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而白起将她拉进了怀里,“还有一点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是长发?”
凌晨把头埋在白起的肩头,用哽咽的声音回应道,“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我最初的样子。”
“小傻瓜,”白起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喜欢的是你,不需要什么限定词,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所以现在能不能告诉我,”白起继续说道,“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晨离开了她所迷恋的怀抱,撩开了脖颈左侧的发丝,“在李泽言所看到的结局中,我在最后对首领进行抓捕时被其用手枪击中了心脏。但这次许墨拿走了我的evol和记忆后顺利实施了抓捕。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找到了更好的答案。但所有人都忘了,我从未得到组织真正的信任,他们早在我体内放置了防患装置,”凌晨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颈侧,“就在这里——一颗纳米炸弹。”
凌晨应允的嗓音好似黑暗过后的第一缕晨光照射在白起沉寂已久的双眸中,带着温暖热度的光束照进了毫无防备的心,使之紧张而欣喜地狂跳。
白起就那样凝视着凌晨,一时间忘记了动作。凌晨抬起的手让白起略带困惑地看着她。女孩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却又真情实意:“不来牵住我的手吗?男朋友。”
年轻的警官显而易见地愣了愣,细微的红晕爬上了他的耳朵,他犹豫了一下,但只有一下,然后就不再有丝毫动摇地走向了她。
这时,被逮捕的组织高层从凌晨的身后路过。他们怒视着毫无察觉的姑娘,眼里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这让白起没来由地感到恐慌。凌晨发觉紧握的手上传来的颤抖,没来得及询问便被白起扯到了身后,牢牢护住。
“白...起...”
白起回过头,却看到了凌晨倒下的身躯。白起上前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不...不要...”他脱力地跪在了地上。
凌晨艰难地抬起手抚上白起的脸颊,脸色是临死之前的惨白,她看着白起,无声地张着嘴,那里溢出猩红的鲜血,顺着她的下颚向下淌去。
风声、呼救声从白起耳边略过,他什么也听不见。
属于他的光芒一时间消失殆尽,周身只剩下染上血色的黑暗。
残酷的真相让白起感到天旋地转,他倚靠着栏杆勉强维持了站立。他感觉到了疼痛,他这一生中最为深刻的痛苦。仿佛所有的苦痛在一瞬间雕刻成型,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碎片,被燃成了灰烬。白起几乎无暇呼吸,呼吸会使每一秒钟都变得愈发苦楚。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白起,”凌晨呼唤他,扶正他的身形让他注视着自己,“你无需道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白起对自己并无亏欠,他不该被此牵绊,他理应获得幸福。
白起突然之间感到愤怒,“你的选择?”他的嗓音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愤怒而颤抖着,“你的选择就是背着我,为了所谓的胜利而默认自己去死吗?”
“世界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结果,我相信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这是一个狡猾的回答,她了解白起,她知道白起不可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没有谁愿意死。”凌晨继续说道,“我的故事结束了,但你的没有。还有那么多案子等着你去破,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去拯救,还有那么多朋友等着你去认识,别停下来,更重要的是,别为我停下来。相比爱我,你应该更爱生活。”
白起有片刻无言,而后生硬地说道,“但那不是生活,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顿了顿,仿佛在独自咀嚼话语中深埋的无望,“我们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我不相信上千万的尝试都没能让你活下来。”
“但那会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是什么代价会比失去你更为沉重呢?白起心道。
他的表情显然出卖了他想要反驳的心思,所以凌晨及时插言:“白先生,在梦境结束的边缘,你想要做的就是和我争执吗?但我并不想。”
接着白起看见了凌晨的笑容,那种带着戏谑却真挚温暖的笑容。他感到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他的女孩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她的气息一瞬间便包围了他,但他的胸腔间却塞满了某种酸涩的东西,满胀地堵住了他的喉咙,却也细细密密,割地他撕心裂肺。
然后凌晨退开了,“白起,”她轻声说道,“回去吧。”
“凌晨,不要考虑其他,不要管代价是什么。只问你自己,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想,只要凌晨说一句话,只要她说愿意,他就有不顾一切代价的理由,他就可以继续寻找改变的可能。只要他还没死,他就还能继续。
凌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最后的时间给了他一个微笑。
直到最后一寸黑暗漫上了她的脸颊,白起在一片虚无中听到了她的回答。
——我愿意。
tbc.
宿敌 33
主白起×原创女主
正剧向,游戏内人物基本设定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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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醒来,裹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冬季的寒风刮蹭着他干涩的脸。多日未曾打理的胡须上结了霜,脸色如此苍白,好似已然病入膏肓。
在那之后好几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寻到切实有效的办法。像许墨说的,哪怕是再强大的evol也不可能起死回生。但是他不能放弃,那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他除了这点希望又还剩下什么呢?
在组织被剿灭后的第二年,许墨所在的研究所研制出了消除evol的药物,并被投放到城市用水供应系统当中。随着时间的流逝,evol正在从人们日常的生活中一点点消失。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生死大于天。但对于身负重任的人来说,生死微不足道。
他们并不冷漠,但他们被要求如此。被要求习惯掌握他人的命运,习惯时刻保持理智克制、顾全大局,甚至习惯了,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们不能为任何一个特定的死亡而停留,再多的苦痛和泪水也不应该让他们偏移方向。
但毕竟都为肉体凡胎,也会遇上不能割舍的人,也会有午夜梦回不会忘却的过往,白起便是如此。
于是他在这里驻足,沉默,注视着不远处的墓碑,不再向前。
“不进去吗?”许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起回过头看他。
白起摇了摇头,注意到了许墨手里拿着的花。“我并不打算祭奠什么。”那是承认了死亡才会做的事情。
“那有空去我那坐坐吗?”许墨略微抬起了手中的花束,“等我把花送进去。”
“嗯,”白起简单地回应道。
当白起和许墨一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泽言已经坐在里面了。
房间陷入了沉默,白起在这沉默中端详着他们的神色,直到许墨给他端来了一杯茶。他们便如此坐在窗边,像是一同经历过风雨的老友。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涌动。
“大概还有最后几次机会。”李泽言轻轻叹息,白起迎着阳光看着他,带着些许疑惑。
“人们的evol都在逐渐衰退,我也不例外。白起,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但我能帮你的机会,我所能掌控时间的机会应该只有几次了。”
“一直以来,十分感谢。”白起回应,他的声音低沉柔和,然后几经犹豫,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于是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白起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们之间事实上从来没有过什么交心的对话,在危机时匆忙商议,在不和时愤怒争辩,在走投无路时恳求帮助,这大约是他们之间的全部了。所以白起对于自己自私的想法选择缄口不言,哪怕自己不接受现在的结局,这也是许墨他们拼尽所有换来的。所有那些可能催毁或改变现有结局的想法,白起都从未尝试。
但是现在,李泽言说这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这让白起犹豫,那些自私的请求在喉咙里呼之欲出,他看不出他们的想法,所以他无法将那些词句拖出来。
“几年前我帮凌晨获得组织信任的时候,我告诉她若她不抛弃曾经的自我与情感,那她便只能止步于此了。若她希望达成最终的目标,就应该不要在意那些人情乳臭,不要在意小部分的牺牲。”许墨注视着白起说道。
“你教她不用在意自己的死亡,”白起的语气不再平静,“现在你又来告诉我,目的已经达成,不要在意她的死亡吗?”
许墨轻声叹息,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哦,是吗?”白起用略带怒气的讥讽语气回应道,“启发我一下。”
“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许墨略微抬头,以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和目光望向窗外,“我们直到最后都在尝试做出改变,哪怕凌晨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们仍然没有放弃希望。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还有。”一直不发一言的李泽言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李泽言微微垂眼,他在白起的言语之下窥见似曾相识的东西,它来自一颗将要停止的心脏和业已燃尽的灵魂,他认得那东西。数以万计的推演曾让李泽言在黑暗中失声痛哭,在那时,那个唯一了解他所有记忆的人,告诉他失败就是新生的希望。没有她的参与李泽言走不到这一步,整个世界走不到这一步。
“白起,我知道你在规避什么,”李泽言看向白起琥珀色的眼眸,“这是她用性命换来的结局。”
“若是打破这结局能换回她的性命呢?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白起说。他看上去无所畏惧,甚至于不知畏惧为何物——但李泽言明白这是因为他的恐惧早已随着她的死亡被砸落了。“一直以来,evolver全知全能、高高在上,掌控战局、决定生死,不在乎自我,只在乎所谓光明的未来。而现在,我白起,一介凡人,没有诸多顾虑。为什么我们可以向全世界争夺那些平凡人的生命,现在却不能争夺那唯一一个的?”
“我说过,没有什么evol能够起死回生。”
“是,”白起挑起眉看向许墨,“我知道。但如果回到过去呢?逆转这样的结局又会怎样?”
许墨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没有人知道那会怎样...”
“正因如此,我从来没有请求你们为了我这自私的想法做出任何尝试。”白起站起身来,上前一步,许墨倏然间感受到那独属于白起身上的凛冽果决之气扑面而来,这次毫无退让犹豫,“但若打破这结局便能换回她的性命,问我会怎么做。”
“我要她活下去。”白起一字一顿地说道,宛如从指尖泄漏下沙石,让它们轻盈又沉重地落到实处。哪怕这意味着完全未知的未来,意味要打破得来不易的结局去争夺她的生命,去争夺除了凌晨外,在这场人类自己的斗争中逝去的千万条生命。
“我们不曾尝试改变过去,”李泽言莞尔,“是因为不知道那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但是,我们忽略了一点,未来本就不可知。”
许墨轻笑了一下,跟着站起身,将双手插进口袋,“世界不小了,那就让它照顾自己一次吧。”
几天后,白起双手紧握存储记忆的药剂,凌晨的影子站在时光鸿蒙的另一边,遥遥望向白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一定会救你,”白起说,他盯着自己紧握的双拳,没有抬起头。
“但我的死亡已经发生很久了。”他想象出的凌晨回答他。
白起不说话了。他深呼吸,微微闭眼。
“凌晨。”他呼唤道。
“嗯?”
“我爱你。”他说。
凌晨低笑,声音如在耳边,“嗯,我知道。”
白起几乎为此落泪,然而他只是颤抖着叹息了一声,便仍凭时间的狂流在他身边掠过,带他去到遥远的过去。
“李泽言,”许墨在白起的身影消散后开口,“还有能力让我走一趟吗?”
“你要做什么?”
云被风吹散了,光洒了进来,照亮了许墨此时清浅的笑意,“去送一份礼物。”
tbc.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只想着把这个拖了这么久的故事讲完QAQ
宿敌 完结
正剧向;主 白起X原创女主
白起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从家里走到街上的。
那是2006年一个寒冷的夜晚,临近新年。街边的店铺都挂起了火红的灯笼,树枝上的彩灯一闪一闪的,牵着父母的小孩嘻嘻哈哈地笑着,谈笑间有凝结而成的白雾蒸腾而起。除此之外,于白起而言,构成这个夜晚的元素就只有父母的争吵声,父亲眼中的憎恶,刺骨的寒风以及孤独无依的自己。
他出门前母亲正躲在卧室独自落泪,白起端了一杯热牛奶进去,帮母亲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妈,我没事的,您早点休息。”白起笑着说道,或者说至少他觉得自己是笑着的。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家门,可能是不愿再看到母亲落泪的模样,可能是再那样下去自己也会忍不住痛哭起来。
他在街上一直向前走,转过了不知多少个弯,直到他在某一刻感到再也无法走下去,才在街边的某张长椅上坐下来。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坐的笔直,仿佛只有用尽全身力气直起身才不会被压垮下去。
当那个陌生男子走到他身边时他近乎失去了对现实事物的感知。所以直到那人坐在他身边握上了他已经冻僵了的双手他才迟钝地看向了那男子。
“白起。”陌生人说。
白起迟钝地眨了眨眼,“你认识我?”
陌生男子笑了起来。他裹着围巾,一顶帽子压得很低,白起隐约从他笑弯的眼角看出这点。“当然,我知道你的全部。”
“你是谁?”白起的声音掺杂了警惕,却坦荡地不见一丝害怕。
“我告诉过你了。”陌生人温和地说道,“白起,如果我能给你个机会,让你爱的人不再苦恼,你愿意接受吗?”陌生人语气随意,神情也波澜不惊。
白起惊奇地偏过头,“你是老一辈人口中的神吗?”
“不是的。”男子看着白起,眼睛里汹涌着白起看不懂的情绪,浓烈的,隐忍的,像是一滩凹陷的沼泽。
“我是你的未来。”
白起皱起眉,他仔细地盯着男子看,好像在此刻才终于注意到他一样。但白起只能看见一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琥珀色眼眸,边缘浅棕,像是秋日暖阳下折射着光亮的金黄叶片,而向里便有浓重的苦痛与悲伤盘踞,投下更深的阴影。他看见眼角的皱纹和两鬓未被帽子盖住的浅棕发丝,有种令人意外的熟悉。
“包括我的母亲吗?”白起问。
陌生人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包括但不仅仅是你的母亲。”
“愿意。”还带着些稚嫩音色的白起严肃却郑重地回答。
“哪怕你自己要去完成很多本不该你去做的事情,要去承担很多本不属于现在的痛苦,你也愿意吗?”
直到白起认真地点了点头,陌生男子那张了无生气苍白如同一张薄纸的脸终于多了几分真实感,挂上了真切而又温暖的笑意。
一个人的改变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什么不同吗?白起说不清楚。
24岁的白起如同多年前一样走在喧闹的街上,夏日的风拂过脸颊,路过的行人熙熙攘攘,对面商场的巨型屏幕上播放着金发蓝眼的偶像演唱时的画面,擦肩而过的大学生谈论着恋语大学年轻又帅气的教授。白起有些恍惚,仿佛从不真实的梦境一下跌入现实。他低下了头,从旁边一摞堆起来的报摊上看到了恋语市的金融天才与跨国公司达成合作的消息。
总有一些事情是时间中的定数。这个世界可以任意改变现实,可以将最沉重的苦难加在某个人身上,但却没有任何事情能改变每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就像白起就是那种会选择舍弃自我的人,那种明明知道自己会害怕迷茫痛苦,也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生生将一切扛在肩上的人。不论做出选择时的他是稚嫩、成熟或是苍老。
没有人会记得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世界也不会记得白起做过什么。但他应该满足。白起想,自己应该满足,药物的提前研制避免了纷争,她活下来了,那些纷争中逝去的千万人活下来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走过林立的高楼和拥挤的街口,白起来到警局,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来来来,大家聚一下,认识一下新来的同事。”
白起本来不想去凑什么热闹,却在初来乍到的女孩的声音穿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才猛然起身,奔上前看到了那姑娘。
“大家好,我叫凌晨,刚刚通过警官考试...”
铺天袭地的回忆潮水般奔涌而来,那熟悉的脸庞和熟悉的音色,还有温柔的笑颜和不会熄灭的双眼。
直到此刻,白起才感到一切是真真实实地已经过去。迷失的已被寻回,死去的也重新归来,就连延续了十多年的孤独感都不复存在了。也许这个结局还不算完美,也许破碎的再拼合也终有消不去的缝隙,但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去追寻更美满的未来了。
总有一些事情是时间中的定数。
比如,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以及,那些终将来临的相遇或重逢。
End.
我不管有没有逻辑上的bug,我终于把想讲的故事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