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
“肖少将，联邦军部传达旨意，请您立即行动，将叛者一网打尽！”
“知道了。”肖战盯着陈宸看了一会，对他吩咐道：“这次行动按王指挥官的计划行事。”
“可是…”陈宸还想说什么，被肖战一个眼神震慑，“是！”
众人没想到这次的行动，少将居然让这个刚来的指挥官全权负责，看上去就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子，不知道什么来头，众人唏嘘，私下里讨论，一致觉得肖少将应该是被逼无奈之举，因为少将似乎一直看不惯那个没规矩的家伙。
而那个嚣张跋扈的新任指挥官平日里一副懒散的模样，发号施令时却冷着一张脸，俊美无俦的面孔板正着，让人一下子就想起那扇残破的机械门，不由胆战心惊，瑟瑟发抖，只得听令。
“……”
“即使叛民内斗，也要小心他们的防备。陈副官，你负责解决外围的反攻力量。”
“这次行动势必要活捉流民头子北泰。”
“肖少将，这项重要任务由你带队比较合适，我负责带队殿后。”王一博瞥了眼肖战。
肖战抱胸站着，接收到王一博的视线，神色淡淡的喊：“陈宸！”
“是，肖少将！”陈宸毕恭毕敬。
“听见了吗？”肖战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听见…”陈宸诚惶诚恐地答，疏忽间明白了肖战的意思，赶忙拐了个弯，声音洪亮：“是，王指挥官！”
两人都面无表情，互对上了眼神，众人仿佛看到了两人之间的电火花，滋啦滋啦，噼里啪啦的，氛围压抑又紧张，好像下一秒两人就能用手枪对上对方的脑袋，一如初见时的剑拔弩张。
但肖战只是转身走了，众人面面相觑，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肖战清闲自在地待在书房，随便抽了一本书摊开，眼睛却根本没放在上面。肖战现在大脑混乱，不受控制的反复想起王一博认真指挥的样子，他的眼神坚毅，张弛有度，策划行动时游刃有余，在众人眼里定是在向自己示威，其实在他看来，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幼稚鬼，求表扬的神情活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肖战，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报告长官，挺好的。”
“那让他来辅助你，你觉得怎么样？你身边还缺个指挥官…”
“报告长官，我说过，我不需要指挥官。”
“给我个理由！”
“我有指挥官了，非他不可。”
“军队里的？哪个，你说出来，我给你安排。”
“不是，我找不到他了…”
肖战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容忍身边出现新的指挥官，明明平日只知道撩拨，运筹帷幄的样子却让人安心，想到这，他轻笑一声，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行动在即，肖少将，你在这里偷懒啊？”
肖战紧抿着唇，捞起桌上的书看，也不回话。一阵微风轻抚，两手一空，书被王一博抽走。
“你就这么喜欢…这本书啊？”他的语调莫名，肖战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只道这家伙又抽风了。
肖战随口答，“喜欢啊，算是念旧。”瞥见王一博手里抓着那本书，不知在想什么。
侧眸看到那本书的封面时，肖战也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随手拿的书刚好是这本：《星际军事理论研究》。
“你找了他多久？”王一博开口，手紧攥着书皮，力气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它。
“什么？”话刚问出口，肖战就明白了王一博指的是谁，王杰，自己曾经的恋人。
“五年零两个月。”肖战瞪着眼睛，赶忙把书抢救回来，他做出要凑人的架势，手却只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就没想过，万一他已经不在了…”王一博眼神黯然。
“别说了。”肖战不想听了，也故意不对上王一博的眼睛，他怕那双眼睛轻易的让他这些年固执的坚持不堪一击。
“肖战，你别再找他了。”好像是真诚的劝告，又好像是恳切的乞求，带着失落的叹息，携着一丝哀伤，轻巧地好似泡沫，戳破时却好像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王之江让你说的？”肖战这次分外平静，没有一丝失态。
“你说的万一是亲眼所见，还是虚幻的假设？”肖战凤眼微阖，“王一博，你凭什么这么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忍着怒气不发。
“……”王一博神色尽失，紧咬着唇，手死死地掐着手掌却丝毫感受不到痛觉。
肖战叹一口气，被王一博惹起的火气也灭了大半，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样面对他。肖战抚了抚那本书，准备起身放到架子上。
肖战刚一起身，身后王一博冲上来，高大的身躯有力地压着他的后背，手臂紧箍着他劲瘦的腰，他从身后拥抱着肖战，颤抖着将头埋在肖战的肩，那里有他象征着军人荣誉的肩徽，王一博喟叹般地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情绪：“我想你了，战战……”
肖战被紧紧搂着，他下意识就想反抗，一挣扎却被抱得更紧，两具身体贴着严丝合缝，肖战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胸口中冒出的烦躁气焰却被王一博一身冰冷的体温压的愣了神，听到王一博低沉地倾诉，肖战低垂着眼，遮住眼眸中的暗流涌动。
“我受不了了，肖战…”王一博仿佛在冰冷的海水中溺亡，胸腔中格格不入的器官让自己反胃似的恶心，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剧烈疼痛着，一种濒死般痛苦席卷了他，好像要把他淹没。
“我爱你…”王一博呢喃着。
“啊！”脖子一疼，肖战露出的脖颈被王一博狠狠咬着，不由得呻吟出声，心中压抑着火，暗骂了句小畜生失了智，往下用力踩他的脚，王一博没有出声，也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攥得更紧。
“哗啦”书本摔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叹息。
脖子上的肉宛如被狼崽子叼在嘴里，王一博凭着本能吮吸着，肖战只觉得当下的自己好像被吸血鬼觊觎的猎物般献祭着鲜血。肖战突然觉得房间好小，空气挤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趴在自己背上的那个疯子体温很低，一股燥热却无端在自己胸口涌动，肖战暗道，自己是被气的。王一博舔舐着他的脖子，缓缓松了手，肖战知道，他这是理智回笼了。
“玛德！”喷涌的鲜血顺着肖战的手臂流下，肖战的骂声都带着颤抖。
“王一博！”肖战急道。那不是肖战的血，肖战捞过王一博的两手，粗暴地翻过来，手掌上两道深深的口子，血肉模糊，不知掐了多久，抓得多狠。
“疯子啊你！”
“肖战，我…”
“疼也给我憋着！”肖战吼道，气冲冲地就向外走，在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叮嘱：“你给我待在这里，别乱动！”话语中带着威胁，说罢便出了房门。
肖战把门带上时背影显得格外焦急，书也没捡起来，王一博望着那本“以头抢地”，卷页翻飞的书，低低地笑了起来，神色似开心又似难过。
肖战，你在心疼我。
是心软了吗？
王一博举起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两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突然发狠地用手抓着伤口，血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嘀嗒”“嘀嗒”，滴落在地上，污了书页一角。
他手用着劲，却好像察觉不到痛觉的样子，一脸无所谓。
肖战拿着医疗箱进门时，王一博低垂着头，两手垂在身侧，沉默不语。血顺着手指滑落，染红了地面。触及那刺目的红色，肖战火又腾地冒上心头，“你是白痴吗？流血了手还垂着？你要是想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也别在我这儿，你到了战场再死还能混个嘉奖，升个级别！你…”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书。”王一博神色低落，那副乖巧的模样让肖战恨得牙痒痒，搞得好像刚刚发疯咬了自己的不是他一样。
肖战一想到刚刚出去时手下讶异的神态，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摸了摸自己发酸发疼的脖子，把医疗箱放在书桌上，咬牙道：“自己止血！”
肖战瞥了一眼那本看上去简直像是被谋杀的书，也不想去追究是不是王一博故意的了，只想盯着这个家伙让他赶紧止血。
“好疼…”肖战撇过脸，不想看他委屈喊疼的模样，王一博这声轻轻地抱怨好像在撒娇。
王一博举起两只手，微皱着眉头，看向肖战，“我不方便。”
两人对峙着，没过多久，肖战不耐地开口：“你给我过来！看什么？不是不方便吗？”
“哦…”
“手抬高！”
“斯！疼…疼疼…”
“你现在知道疼了？疼死你，活该！”
王一博趁肖战给自己上药没空管自己，眼睛盯着他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着，肖战嘴上说着要“疼死”自己，但王一博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
肖战给王一博止了血，在伤口上涂上快速愈合剂，用绑带绑好。
“给我寄个蝴蝶结吧。”
“寄个屁！”肖战骂着，手上还是寄着蝴蝶结，他的寄法和平日里常见的不一样，蝴蝶结也带着独特的美感。
肖战，其实我不疼，它很快就会好。
王一博静静的看着手背上的两个蝴蝶结，开口说着什么。
肖战没有听见，因为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说：“战战，你太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