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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罗纪】孤城闭(朱瞻基x萧定权 ABO生子) 06

新doi姿势上线!应评论要求,给即将婚变的权一个无悔守护的爱,给小顾和李吃货一块红烧肉~~许昌平真是妙人,克制住自己没有顾权大局,就迎来了平定天下。下一节瞻基就要遇见娇俏的浚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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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逢恩犯科场,诬要员,盗关牒,私出京,朕也堵不住朝野上下悠悠众口了。皇后要是解释不过,就先夺去摄政之权,暂时圈禁,不得出宫门半步。”

朱瞻基旨意虽绝情,旋又转身出手有搀扶之意,定权不肯理会,径自站起身往内室歇息,只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一个解释?难道昭告朝野,武德侯如今膝下唯一的公子是坤泽之身,被人设计诱奸,武德侯杀人灭口,对方的至亲反过来在科场报复?就算放下体面,这一切也俱是空口无凭,人证物证全无,让顾逢恩回来当庭验明正身还不如杀了他,知情的侍郎杜蘅已死在河阴,使表面毫无相干背后千丝万缕的许昌平开口更是天方夜谭。一边是手握重兵的武德侯,一边是为皇帝机关算尽的首辅杨士奇,任谁都不会相信一场轰轰烈烈牵扯枢机的科场大案,只因是风流荒唐的儿女私怨罢了。

定权想到这里,觉得全身力气俱已散尽,还惹来朱瞻基无端猜疑,不知如何收场。他在内室浅眠一阵,又使人召许翰林来见。许昌平自说服定权为后,颇得天子信赖,此时皇后虽然禁足,想必他仍可出入中宫。许昌平半晌方至,道是皇帝问话耽搁了,又道瞻基准他来多加安抚皇后。定权也不问皇帝细情,靠在书案后的长垫座椅上虚弱道:“许翰林……或许本宫应称你一声兄长,如今我已无权干政,却还想给兄长争个好前程,前日有一封各地四品官的职缺单子,还在此处,兄长尽管选一个美差,我想陛下也会恩准的。”朝中三品以上便是朱紫要员封疆大吏,以许昌平的年纪资历能官居四品,已是远超人上了。许昌平并不去看那清单,只盯着定权道:“殿下不肯信臣,要臣远离?”

定权苦笑道:“你若真心为我,要逢恩出京去军中,大可直对我讲,陛下看我之面,也未必不允。你如此大费周章,一边纠缠顾家,一边敲打三杨,在本宫和陛下之间竟也能左右逢源,兄长心志手腕都不在小,留在本宫身边,太屈才了。”许昌平道:“这前程虽好,而臣一去,殿下孤立宫中,又该如何?”定权道:“兄长关怀,本宫受不起。你说此事可大可小,尽在掌控,那就请兄长收手,给我和陛下留些情分罢。”

“臣初入京时,的确暗算过殿下和顾家,而就在殿下当年刑讯臣时,臣改了主意。”许昌平骤然讲起旧事,“臣自幼孤苦,家母逝后,只见了殿下这一个血亲,又处境艰难,焉能不感怀伤情?臣说殿下心软,不仅是对旁人,尤其是对陛下。臣今次耗尽心力,便是想让殿下看得再清楚些——陛下不是东宫的朱指挥使了。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殿下身在山中,未必识得清真面目。”定权反问:“你说我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认不清么?”许昌平道:“远近高低各不同,殿下离得太近,爱得太深,反而见了迷障。陛下要做天子,就不能不变。恩情,欢爱,宠信,稍纵即亡,都是人间最不足恃者,所以古来以色侍人,从未有过好的收场。目前对殿下而言,最重要的只有子嗣。襁褓中的太子要平安成人继位,殿下走过的路,定明白其中辛酸艰苦。所以温柔和顺,尽善尽美,是殿下待陛下应有的态度。除此之外,远离对陛下的颠倒梦想,究竟涅槃。殿下当与顾氏撇清干系,可以引为助力,用他制他,但绝不能为他所制,这也是臣一定要让嘉义伯负罪出京的原因。”

定权听他一席肺腑,长憾而叹:“兄长这是教我铁石心肠,不怕我也如此待你么?”许昌平道:“殿下硬心待我,臣无怨言,不过若当真如此,殿下又怎会自吞下盗牒之过?”定权心道,就算瞻基误会,也不会真问罪于自己,而许昌平好不容易争取到他的信任,一旦得罪,恐怕就万劫不复了。许昌平自知他心地,又道:“陛下对殿下之情虽仍在,但殿下如此幻想,还是越少越好。当年臣在先帝之侧掌撰文书,殿下为朱指挥使自请废黜之举依然在目,只是殿下不知,那日殿下去后先帝凭栏而叹,道他朱瞻基不值得太子这样做。”

“爹爹……”定权思及先父,又忍不住伤怀一阵,复问许昌平,“兄长句句皆是为我善言,若不投桃报李,我心里不安,你不肯要这前程,是想要为先肃王翻案么?”许昌平摇头道:“认祖归宗都是无能之辈才孜孜希求,臣已为殿下做到此处,难道还求个正大光明,承宗耀祖不成?前朝旧事,重提无益,臣已设法将父母合葬同祭,又何必再搬入王陵宗庙,扰他们清净呢?”

定权更为疑惑不解:“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头一次看见许昌平深不可测的面容骤然而释,露出坦然又苦涩的笑意:“臣心所爱就在此间,殿下富而有之却给不了臣一分一毫,不提也罢。”

那日定权送逢恩南去,虑晚间宫门落锁,便让他携了镌好关牒印信的文书黄昏随许昌平出宫,本可在许昌平府上留至深夜再趁夜出城。定权临行前还背着人塞给逢恩一罐药丸:“前些年一起用的方子,我命人重配了,制成丸药,信事来时用水烫开两粒服下,强过硬撑,更别在舅舅面前没脸了。”逢恩笑道多谢,又言:“也许我一时用不到呢。”定权不疑有他,便命从许昌平速去。

马车出了宫门,许昌平也不往状元楼住所去,径直将他送到李宅门首,逢恩惊异不已,许昌平道:“嘉义伯防着我,我也寻得着此处。莫辜负了那位李公子罢。”逢恩怪道:“这些细情你如何知晓?他对你说了什么?”许昌平笑言:“他一星半点不露,倒是向我问东问西,好不耐烦!你若不告就别,他知道我的住处,恐怕我半年不得安生了!下官心硬,偏在这些事上瞧不得人委屈,谁又不是一番求而不得呢?嘉义伯且进去罢,时不待人,子时一过,下官备好快马来此接你。”

顾逢恩面前摆了一整桌精肴细点,竟比宫里的更有滋味些,他从后拥住正给他舀香芋笋头汤的三公子,把那碗汤一口倒进嘴里,也不擦抹干净,贴在他肩头叹气:“我这一去,天遥地远,万水千山,背着罪名,恐无回京的日子了,愿公子早日别求秦晋。”

“嘉义伯……”“我叫顾逢恩。”

逢恩顺肩而上吻他后颈、颌骨,一手探入衣襟,一手去解他衣带,三公子忙止道:“你我婚事无望,如此岂不耽误你?”逢恩道:“不如此才是耽误我。”

李三郎被他拉到榻边推着卧下,逢恩扯了罗衣覆上来一阵狂啄乱咬,去尝那蜜糖口舌,将他裤下揉得含羞而立,用茶水抹开自己身后,展股倾身胯坐上来,轻摇慢晃。那三公子何尝历过如此欢会?不由红了脸与他双手相握,以臂膀撑着由他胡闹。二人一直闹到夜半,鸳枕上听了三鼓方罢。

李三郎起身为他治装,不免担忧问:“方才……恐怕……武德侯怪罪你怎么好?”逢恩仰在榻上道:“他已堕过我一个孩儿,拿了半条命去,若真不想给顾家留后了,便全还给他罢。”那三公子又絮絮劝了好些教他莫执拧顶撞的话,叮嘱路上更换衣衫,到了南方善避瘴疠,保养孕体云云。顾逢恩滚笑:“我是去帮我爹打仗,不是京城的少爷了。孩儿若有命,自会像我一样身骨强壮的,不必担心。”

定权在中宫被幽禁了十余日后忽然得旨见释,又听是有人敲了登闻鼓驾前鸣冤。他不记得此案中还牵扯了一位李家公子,良久才堪堪想起逢恩还与李明安家订下过一桩姻缘。李三郎持当年缔结的婚书,言说两家定亲之时,罗家从中拦阻,做下些令人不齿之事,引起持械殴斗,其间不知何人误害了罗鸿祉性命,其兄却无故嫉恨顾氏,濒死之时还要借科场案诬之。至于盗取关牒之罪,李三郎只云是自己瞒着逢恩按图伪造,还拿出数枚造伪不成的印信为证。按说关牒造伪极其不易,但这李公子与顾家有杀父深仇,却呈状自供为顾逢恩鸣冤,在御前又极胆怯,不像是谎称。瞻基也虑无论如何要帮皇后给众臣一个解释,便命将他收押勘察。

春闱舞弊之事终以罗生构陷诬指结案,首犯罗鸿祀斩首弃市,其余四生长流两千里。又断嘉义伯顾逢恩无罪受诬,特敕封云麾将军,从父平叛。李生造伪案本罚判充入平叛军中,怎料那公子上路之前宿疾发作,猝亡于狱中。

定权与许昌平闲处中宫,相对观鱼时不由感怀:“兄长聪明用尽,也敌不过无常性命。本以为他二人能在南军中鸳鸯双宿,而今只余下一声浩叹。”想想又言,“即便安排他到了军中,武德侯也再不会允婚事了,他当真值得么?又譬如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终无所获仍在此犯险,又值得么?”许昌平指了指水下游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次日,朱瞻基誓师十万,发京师,征渤海。那日争执后,朱瞻基似避着定权一般,称军务繁忙,索性一直住在军营。誓师之典,按例也不需皇后参与,定权在宫城之上遥望战阵,唯独望不见伊人所在,回转宫中枯坐,没来由一阵荒寒莫测,如隔江之雨,如月前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