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罗纪】孤城闭(朱瞻基x萧定权 ABO生子) 02
本节阿宝生猴子!宣德-moral-莫茹可汗 这个脑回路我也是很醉(晕圈)DIY时代背景,大明风华人物和鹤唳人物都随机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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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秋末,中原天子萧睿鉴阻击番军,身贯甲胄,亲擂战鼓,流矢中背,溅血遍身。京师死守三日而破,天子自焚于城楼之巅。太子傅宿儒卢世瑜闻天子崩丧,亦自悬殉国。
珠木可汗率番军入城,长孙朱瞻基本以“清君侧”之名欲拥立储君,太子定权坚辞,言万不肯为弑父夺位之贼,泣涕之中几度昏厥。瞻基虑其身孕,不敢逼迫,只得着手整顿乱象,待定权产后再言拥立之事。不想时局瞬息变换——
珠木可汗入城后,其次子汉王煦、三子赵王燧纵所部兵勇大加抢掠,焚毁民居,奸污妇女,又勒索朝中百官,动辄万金,珠木可汗也曾遭中原朝廷欺骗羞辱,萧睿鉴死后,不免憎恨其臣僚,便纵容二子将京中公卿不顺服者,驱赶至黄河南岸,发露布痛责百官之罪,其中偶有骨鲠之臣,高言顾氏勾结外敌,珠木可汗背义忘恩,逼害圣天子驾,合当天诛地灭。二王早令铁骑包围百官,闻言大怒,下令尽皆诛杀,那番邦兵勇疯魔般对百官刀劈斧砍,弓弩齐发,霎时间飞矢交错,迸血如泉。朱瞻基带兵赶来制止时,只见那一起凶残蛮兵正将一地朱紫尸身抛入黄河,本是混黄奔流的河水一时凝注,被那公卿血肉染得赤红如霞光照海。
珠木可汗本无统御中原之意,便应允瞻基扶立定权,又列下种种条款,使北番与中原父子相称,中原须割让长州之地,准许盐铁开市不禁,复岁纳绢帛茶叶百万计。瞻基料定权必不肯允,又只愿他平安生产,便顺口支应祖父,吩咐两邦之臣议论。然而未出半月,原已虚病的珠木可汗旧疾复发,又梦河阴百官索魂,登时药石不治,请来巫医做法也徒然无功,疾发五日便薨。
可汗在时,尚可制令二王,可汗一亡,二王便更肆无忌惮,劫掠之余又在京外四处圈地牧马,毁坏农庄。中原无主,人心不定,朝中原本亲善顾氏又为瞻基所护的阁臣杨士奇、杨荣、杨溥等,以珠木可汗亲授传位指环,联络番军中可汗亲信,奏请瞻基即位,两邦并治,以约束兵马,保善黎民。三杨又代瞻基致信顾思林,言明情状,顾思林见京师情势失控,只好回信言务保顾太子平安,其余不论。
庚子初雪之日,朱瞻基于京师即位,称北境莫茹可汗、中原宣德天子。
即位次日,瞻基前往东宫探望,定权见了他只道:“陛下登极万福,恕臣不能下拜了。”瞻基知他含怨,便扶了把圈椅在榻前坐下,以手去摩他腹上,已是八月有余的身量,每日只能由宫人扶着下床走动,余时只好静卧,瞻基为保他安宁,将宫室封闭,也形同幽禁。瞻基又探头过去听胎儿动静,定权却推下他:“日前你还说,兴兵南下只是不愿见我生生被废黜赐死,如今我却不得不做废太子了,陛下欲如何处置臣呢?”
“虞兮虞兮奈若何?”朱瞻基无奈低头整了整衣袖,举首之际眼光又放神采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今日我做的是天下的皇帝,你做皇后如何?”
定权听他郑重此言,苦笑不已。他适才丧父,尚在丧期,碍于孕体不能灵前尽孝,况且君父惨死,眼前之人难辞其咎,而今国破家亡,他又存何颜面安居后宫,侍奉仇雠呢?他看了看自己心头一刻也不肯放下的爱人,想想捐躯殉国而死的君父恩师,又念及腹中即将出世的婴孩,只觉万念俱灰——活又活不得,死也死不得。
“我可以等你考虑,无论如何先把孩子生下来,别胡思乱想些不必要的事情。”见黄门来秉事,朱瞻基拍了拍定权的脸颊,起身随之而去。
四十日后,前朝废太子生产之时,痛呼父母亡灵,自言不孝,愿受天诛,又拒不肯使天子探望。废太子产后五日,杜绝水米,摒斥医官,独自枯槁待毙。皇帝闻之,前往劝慰时闻见满室腥臊之气,婴孩放声啼哭,又与那人相谈不悦,竟动手将台上铜镜掷地而碎。內侍黄门皆跪伏乞饶,只听皇帝言道:“你乖乖地吃饭,我给你换个干净的地方住,解除你的圈禁。”说罢将婴儿抱起转身欲去。
废太子见他夺走婴孩,身躯忽地悸动,挣扎撑持着伸手欲牵扯衣袂,奈何通身乏力,生生抢在地上,手肘被满地的铜镜碎片割破,却触及一枚随铜镜滑落的细金发簪。定权想起这是先父在他成人之日所赐,今见它锋利无比,便伸手握住,也不知是待伤人还是伤己。朱瞻基发觉了他的动作,抬脚便踩在他腕上,俯身将簪子从他手中拔出,吩咐众黄门道:“看着他,别让他死!”
过了一日,宫人见废太子神思愈发恍惚,也不愿与人交谈,口中只虚嚷着要回孩儿,哄喂下些米汤,俄而尽数吐出。皇帝闻说更为恼恨,又苦无对策,此时原东宫主簿许昌平自请见说于废太子,言可使之绝心回转,瞻基奇而允之。
许昌平入得东宫,见定权披了旧日缁衣,斜倚在墙边,双目无神,便倾身去扶他,定权见他是故人,便未挣扎,由他扶着在榻上坐稳,许昌平呈上那日被瞻基夺去的金簪,说道:“臣认出这是先帝所赐之物,便替殿下讨了回来。陛下说奉还此物,是给殿下赔礼,但着臣暂时保管,以免殿下不慎伤了自己。”定权嗤笑道:“我若要自裁,真的还需要那一根簪子么?”
许昌平收了金簪,又道:“话虽如此,臣昔在东宫素知殿下心志,怎么此时像不认识殿下了一般?”定权哂道:“国破家亡,哪里还有什么殿下?有什么心志?”他瞧了瞧许昌平,一身惨绿衣装,如昔日般深不见底的眼神,不由轻蔑道:“你是来给他做说客的?他许给你什么了?朱紫袍服还是功勋爵禄?”许昌平拱手道:“臣是什么人,殿下应早查清楚了罢,臣待殿下,绝无私心。若说是做说客,臣是替先帝、先皇后和臣亡故的父母来做说客。至于这’殿下’二字,臣说的是——皇后殿下。”
定权闻听此言,方才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已从顾思林处查知许昌平本是故宁庶人与亡母侍婢之子,当然眼下前尘总总早无相干。许昌平长叹而言:“殿下未尝听闻河阴之变罢?陛下的两位叔叔,汉王和赵王,纵番兵作乱,屠杀数百公卿,投尸长河,眼下寒冬腊月,河上仍是尸臭翻天。”许昌平见定权惊得张口颤抖,又道:“中原的血流的太多了,岂止是先帝和卢公?若陛下当时不肯登基,还会流的更多,天下还会更乱。眼见衣冠沦丧,与禽兽无异,百姓流离,社稷崩亡,教人焉能不生新亭之泣?”许昌平作出伤心之状,沉吟道:“而今武德侯仍拥兵在外,持观望之势,先帝德泽人心未泯,眼下若要遏制番兵,只能依靠顾氏,若要整顿人心,只能依靠殿下。”
定权思道:“使君之意是只有我成为皇后,他才好借先父之名,顾氏之兵,来坐稳位子么?”许昌平道:“不只是为陛下。若殿下有失,武德侯必不肯罢休,一场争斗,胜负难料。何况殿下已然诞育皇子,陛下赐名为’镇’,正是安镇山河之意。小皇子也是先帝嫡孙,殿下为后,方可保前朝血脉存于新朝统绪之中,也没有所谓国破家亡了。”
“收遗骸,行国葬,继宗庙,承祭祀,如此才是当真对得起先帝。安社稷,保黎民,传道统,弘德教,如此才是当真对得起卢公。殿下焉能以区区之怀废昭昭之事乎?”
定权瞑目静思,许昌平道是言尽于此,起身施礼而去。他拾起许昌平默然留在榻边的金簪,料想其未竟之言——
古者有亡国,有亡天下。易姓改帜,是谓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是谓亡天下。
先帝的志愿,卢公的期许。他决不能坐视板荡中原披发左衽,茹毛饮血。
至于朱瞻基——
你给的,我全部都会还给你。
“臣萧定权愿辅佐圣驾,抚育皇嗣,但请陛下厚敛先父与亡母合葬。”
辛丑元日,天子下诏,皇长子镇册封东宫,太子母萧氏受配天重宝,赐庶政之权,辅弼朝纲,仪仗比肩天子,号称二圣临朝。又诏前朝末主萧睿鉴以天子礼改葬昭陵,赠庙号义宗,谥号烈皇帝。前朝太子傅、吏部尚书卢世瑜,忠良死节,赐谥“贞文”,赠太师,陪葬昭陵,配享义庙。
迁葬之日,天子朱瞻基亲为披麻送葬,以示皇统承延。定权身束孝节凭高而望,只见御道之上素帆成阵,落白如霰,极目之处,半空孤鹤横天,一鸣众山芜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