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叠
“肖长官，您看上去有点难过。”
“没有。”
“检测结果显示，您的表情代表着您在思念。”
“你现在倒是正经了些。”肖战的表情似笑非笑。
“呜，识时务者为俊杰嘛。”1005系统很快恢复了正常，“您可以通过倾诉表达，或者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缓解这种情绪。”
“数据库告诉你的？”肖战哼笑一声，“没必要，我会自己调整的。”
“况且，即使真正见到那个人，想念也不会停止，思念没有终点。”无垠的黑暗，在没有昼夜变化的太空，这里没有傍晚的黑眼树，没有满树飘落的细叶雨，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何处寻他。
万一你想念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呢，肖战，你会不会选择重新爱，来爱一个全新的我？
王一博走进指挥室，他站在离肖战不远不近的地方，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望着肖战落寞的背影，无意识的攥紧右手。
“谁让你进来了？”“要是再学不会规矩，就滚回去，让王之江重新派个人来！”
“对不起…”
“我是你的长官，说话给我喊报告。”肖战语气正常，但王一博知道他在生气。
“报告肖长官，我错了。”
肖战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记得去向陈宸好好请教一下这里的纪律。”
“知道了。”王一博右手中指在手掌上抓着，神色黯然。
油盐不进，肖战头疼，余光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却窒了一瞬，那一霎肖战仿佛看到了王杰，每次惹自己生气时表面淡定，但实际上不知所措的样子，与回忆重叠的，还有后来才发现的，王杰每次紧张时，总喜欢掐自己的手掌的小动作。
在王一博抬眼时，肖战又很快转过头，把自己错乱的想法甩开。
“滴滴，报告肖长官，前方监控星球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原本平静的星图画面被1005号系统雷达接收到的能量势图替代，势图上显示量子能波动的线路。以“寻乐园”的东南方向为起点，一道道黄色的波浪纹向西北和西南方向攻击，而对面的反攻力度很小，有些能量甚至无法被检测到。
“他们在内斗吧。”趁肖战不注意，王一博已经移动到他的身边。
真是死性不改，肖战懒得理他，“继续探查！”“陈…”
“肖长官，你可以吩咐我的。”王一博真挚道。
“少将，你找我？”陈宸已经出现在控制室门口。
“你去和军部报告，就说流民集团有异动，请求进一步指示。”
“是！”陈宸去了。
“你要去探查？”王一博手撑着下巴，貌似随意地看着那张能量图。
肖战表面不动声色，心中竟产生了他会读心术的荒缪想法，他刚刚虽然让陈宸去和军部联系，但实际只是做做样子，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论上面怎么说，自己还是会亲自探查一番。
“你瞒不了我的，肖战，在我这儿，你的眼睛会说话。”
“是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想你应该能懂我现在的意思，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现在的肖战又恢复了那个高傲严肃的模样，他锐利的眼神像软刺，扎得人疼，王一博却自虐般，直直承受着，嘴角还散漫地歪笑着。
“肖少将，我也算你的指挥官，你就不怕我汇报给军部？”
肖战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知不觉中，他恍然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王一博不会那么做，明明他就是军部派下来实为监视的“指挥官”，而自己居然被王一博那直白纯粹的深情蒙蔽了头脑，竟真的相信他。
“那你会吗？”肖战不想落入下风，反问他。
王一博笑意明显，“你知道答案的，肖战，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肖战怔了神，王一博笑得肆意又率性，眼神却容纳着纯粹与忠诚，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的共存在他身上。
“我会保护你的。”王一博眼中盛着香气浓郁的烈酒，明明是是危险的警告，却带着馥郁迷人的芬芳，溢出的是满眼遮挡不住的爱意，向眼前的玫瑰倾泻而出。
“我不需要。”肖战简短而生硬的拒绝。
“1005！开启存储空间，启动91号飞行器。”
“滴，1005接收指示，已开启，正在连接系统～”“嘿嘿，求夸～”
肖战一副被噎住的表情，一脸无奈，“做得不错。”
“滴，已连接91号飞行器。谢谢夸奖，开心转圈圈～”
“哗啦”指挥室左侧的机械壁显露出几道暗纹，一道门凸现开来，八角矩形形状的门开启，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储存空间，停放着一架精巧的飞行器，其两翼状似蝙蝠，中间的驾驶室有椭圆的穹顶，这款型号的飞行器很适合侦查使用，速度快，隐蔽性强，不过缺点是攻击性较弱。
即使猜到肖战早有准备，王一博看到时还是有些惊异，没想到指挥室内还别有洞天，如果没猜错，所谓的存储室应该还设有直接通向舰外太空的通道。
“啧，肖长官，藏得挺深啊！”王一博感叹，话锋一转，又像个小媳妇似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陈副官知道吗？”王一博特意强调。
“不知道。”明知道这是给王一博放肆的机会，那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肖战还是诚实的回答道。
“只有我和你知道啊。”王一博乐了。
“1005号也知道。”肖战打击他。
1005号系统感知到某人威胁的讯号，立马出声回应，“唔，不必把我算上的，我不是人，嘤嘤嘤～”
“你看，这算我和你之间的小秘密。”王一博得意道。
“别逼我动手。”肖战见不得他嚣张的模样，因为那张完美的脸变得生动起来，好像精巧的工笔画添上了色，勾画逼真的线条填了彩，那瞬间，竟让自己的心空了一拍。
肖战走上前，91号检测到人像信息，亮起了红光，驾驶室向外展开。
肖战跨进去，门在他身后就要关上，王一博一个闪身，人已经站在肖战前面，朝他笑，“肖战，别想落下我。”
肖战骂，“疯子！”
王一博无所谓道：“你说得没错，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不是个正常人。”王一博倾着身子，呼出的气息在肖战耳畔缠绵，“肖战，你是我病因。”说完轻笑一声，拔腿就溜，背着身走向飞行器的操控台。
“怎么，你爱我爱到发疯了？”肖战冷笑，说完肖战就暗自后悔道，自己怎么还主动接上他的疯言疯语了。
飞行器门关上，肖战也走到操控台边上，余光瞥见他，防止他再说出什么来，先一步道：“走开！”
说完又觉得刚刚语气太过恶劣，补充了句：“操作系统有权限。”
肖战两手灵活地在控制台面上动作，对着空中命令道，“1005号，开启对外通道。”
猜测没错，这里果然有个隐蔽性的通道，看来肖战对军部并不全然信任。王一博暗道。
肖战设定着飞行器的前进轨迹，“通道已开启，飞行器起飞啦！”1005号系统与飞行器相连，本来正常的男声电波音在王一博的调教下变得稚嫩而可爱，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小男孩的形象。
“肖少将，你看，我们现在算是共犯了。”王一博满意。
“我可没逼你。”肖战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是，我自愿的。”飞行器飞出太空，隐蔽而飞速地运行着。
“我真不明白王之江怎么会派你来干这份差事。”除了武力值还行，办事简直随心所欲，完全不受控制，看样子没什么能束缚他。
“当然是我求来的。”
“什么？”
“能见到你，是我取之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