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虚情假意
沈毅自顾自地点点头，嘴角抽了抽，“好，好，他现在有能耐了，翅膀硬了！”说完，沈毅转身离开工作室，直奔祁乐的公寓楼。
……
今天天气好，秋日的暮色油画般浓郁，浸在糖水罐头里的橘色夕阳在沉沉暮霭之下，同即将来临的黑夜边缘交换了一个温情的吻。祁乐扶着奶奶，慢慢地在乡间散步。
祁乐:“奶奶，是不是快可以收麦子了？”
王奶奶拄着拐杖，停步在田边，漫目沧桑，“嗯，是啊。”
“陆承可有得忙活了。”祁乐若有所思，喃喃道。
“阿承啊，他经常回来呢。”王奶奶笑呵呵的，提及陆承，是掩盖不住的欢喜。
祁乐赞同地点头，“一起上学的时候，也就他最老实勤快了。”
陆承与祁乐沈毅同岁，一起长大的玩伴。但他家境不同，本来居于农村，思想封建，后来母亲又不辞而别。
陆承从小就懂事能干，学习也努力。
长大以后报了农业科技大学，专研农作物，天天待在田里，整个人晒得黝黑黝黑。
祁乐比他小三个月，陆承处处谦让维护他，疼得要紧。和沈毅又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说他看不出来祁乐沈毅两情相悦，谁信呀！
祁乐咬了咬手指甲，低声说:“陆承啊，最疼我了…”
是啊是啊…
如果陆承知道他和沈毅在一起并不幸福，应该很生气，还要为他打抱不平吧？
说不定要和沈毅狠狠干一架。
……
公寓楼。
沈毅耐着性子敲了敲祁乐的门。
无人回应。
还敢不开门？
沈毅从来都没受到过这种憋屈，直接掏出了公司公寓楼钥匙，轻而易举地踏了进去。
客厅的玻璃渣已经收拾干净，茶几上还放着祁乐包扎剩下的碘伏和创口贴。
沈毅越看越心烦。
“滚出来！”他低沉声音吼着。
房间内还是静悄悄一片。
沈毅大步跨向祁乐的卧室，“砰”的一声踹开了卧室的门。
被子叠得整齐，床头放着一本《小王子》和半杯水，水杯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沈毅移开水杯，那是一张折叠又折叠，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检查单。
沈毅原本严肃的脸色变得惊讶，后来又显得愤怒，带着浓重的恨意。
那是祁乐确定有孕的单子。
沈毅感觉自己被耍了，耍得彻底。
“好啊，祁乐。”沈毅自言自语着，“有本事你就跑远点，最好别让我找到。”
他的眼神很冷，没有一丝温度，手紧紧地拽着检查单。
……
在乡下的时间总是很快，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为有时孕吐，奶奶担心是祁乐胃不好，奶每天换着花样给祁乐做零嘴，哄着他多吃饭。半个月下来，祁乐被养的还滋润了不少。
那天夕阳的光线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快速消失，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飘荡的白云，还为它们镶上了亮晶晶的花边。白云变成了玫瑰色的晚霞，远方的村落渐渐亮起了点点灯火。
祁乐靠在奶奶身边，安静地看着。
离开城市的喧嚣，他越来越喜欢这里的恬静。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乐乐呀，回家了，外面冷。”
祁乐长叹一声，眼角却有些湿润。从宝宝来到这个世上，祁乐每天都睡不安稳，有时候还会半夜惊醒。情绪也阴晴不定，时不时就感极而悲。
回到屋子后，祁乐围着火炉，轻轻地对奶奶说:“奶奶，明天我去钓鱼吧，秋天的鲫鱼最好吃了。”
奶奶有些不赞成:“河好深的嘞！奶奶不放心。”
祁乐刚想反驳，但又思索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家伙，只能失落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奶奶从火炉里扒拉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放凉了递给祁乐。
“奶奶带你织毛衣吧，这个也有意思。”
祁乐眯着眼乐了乐，“好啊！”
祁乐慢悠悠地啃着红薯，又甜又软。可能是小家伙太挑食，祁乐吃了一小半就感觉太腻，洗洗去睡了。
半夜又因为小腿抽筋，疼得惊醒。他想蜷缩起来抱着小腿，至少可以缓解一些疼痛。又怕这样做会伤害到宝宝，难受之余，祁乐只能死死咬着手背让自己慢慢缓解。
等疼痛感渐渐消失，祁乐的睡意也全无。
他拿起多天没看的手机，一解锁满是消息。
杜峰的，林时安的，还有各种@，唯独没有沈毅。祁乐庆幸沈毅的不在意，又遗憾他的不在意。
沈毅的行为，让祁乐觉得自己的存在无论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祁乐不善言辞，有些事情说出来又显得他不大度。所以他不哭不闹不耍脾气，内心的坎一直过不去。祁乐太执着，他本来就不是见谁都爱，他心里唯一的位置，留给的不是别人，永远都是沈毅。
沈毅什么都不知道，沈毅恨他厌他，玩弄他践踏他。一点也不心疼。或许，是沈毅身边的人太多，所以，祁乐不保留给的爱，就显得丝毫不起眼。
祁乐强忍着眼泪，在夜深人静中，悄悄地给沈毅编辑着信息:“阿毅，我好想你…”
“想要你疼疼我，抱抱我…”
只是再然后，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无人知晓。
随着身孕已有两个月半，祁乐身子渐渐重起来，也越发慵懒了。
奶奶笑他肚子总是吃得圆滚滚的，祁乐尴尬笑笑，没有和老人说实话。
他不敢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可肚子却越来越藏不住了。
午后他靠坐在藤椅上，安静地编织着小毛衣。
他选的是白色和奶黄色的毛线，看着特别暖和，想着未来小宝贝穿上自己亲手做的毛衣，祁乐愈发感到幸福开心。
他已经织好了一件偏大的，那是送给林小予的，祁乐还在毛衣胸口处的地方，笨拙地绣了一只蓝色小鱼，看着又傻又呆，把他自己都给逗笑了。
平时奶奶会和他一起织，祁乐会唱歌逗奶奶欢心。今天王奶奶跟着隔壁阿姨去栽花去了，留祁乐一个在家。
祁乐低头认真编织着，丝毫没有察觉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乐乐呀！快看谁来啦？”王奶奶人还没到家门口，就开心地喊着。
随后是祁乐最熟悉的声音，“奶奶，你慢点，不着急。”
祁乐的心颤了颤，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过去。
那是沈毅，真的是他。
祁乐惶恐不安，手中的编织针掉落在地上，他也未曾察觉。
王奶奶来到他身边，“哎呦，高兴坏了吧！”
沈毅揉了揉祁乐的头，牵着他的手温柔地说:“咱们不闹了，乐乐，和我回家吧，好不好？”
沈毅低头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委屈和歉意。
祁乐傻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王奶奶帮着腔:“是啊乐乐，阿毅找了你好久！你也没和奶奶说你是离家出走啊！”
祁乐急得想要挣开沈毅的手，奈何沈毅握得太紧。
祁乐摇头:“奶奶，不是…我，我…”
他看向沈毅，又求助地看着王奶奶。
王奶奶依旧在劝他:“该回家了乐乐，你太不懂事儿了，你这样做，让阿毅多担心啊！”
祁乐顿时明白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沈毅啊沈毅，骗了爸妈，又要继续骗奶奶。
他的嘴里除了那些死戳祁乐心痛的话，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沈毅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祁乐认命地低下头，任凭沈毅如何道歉。
他的背部弯曲，怪异地笑着。
第二天一早，尽管王奶奶不舍，但总要为了两个小年轻的感情考虑，狠心送祁乐离开。
祁乐被沈毅要求坐在副驾，他像是行尸走肉，没有任何感情。
沈毅透过镜子看向他，突然感觉好笑:“祁乐，怎么不跑了？”
“继续跑啊，不管你到哪，我都会给你抓回来。”
“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我们谁也逃不掉。”
祁乐颤着抖看向他，“沈毅！”
沈毅猛得踩下刹车，饶有兴趣地掰着祁乐的脸，“哎呦，还生气了？”
“哈哈哈！”
祁乐害怕地摇了摇头:“疯子…疯子！”
沈毅笑得更加猖獗:“你以为你留的住肚子里的小家伙么？”
“祁乐，我就是不想让你如愿。”
“你活该痛苦一生。”
祁乐额头已经有了点点汗珠，他的手很不稳，但一直扣着安全带，他要离开，他必须跑。
沈毅突然拉过他的手，强制性把他摁在座位上，“别跑了，跑不掉的。”
沈毅伸手解开祁乐上衣的纽扣，欺身上去。
祁乐害怕地推搡着，“不，不要！”
沈毅怒然扇了他一巴掌，“祁乐，你该认清你是个什么东西！”
“求你…阿毅！我求你了…”
“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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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医院的，他的身下都是血，脖子腿上全是青一片紫一片。
他的脑袋上缠着纱布，嘴角也都是伤痕。医生告诉他孩子暂且保住了，要他好好休息。
祁乐只要一闭上眼睛，全是沈毅那些恶毒的话语。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孩子还在。
只要孩子保住，他就还有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