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为了抄近路，白野穿过小门边的一片枯木丛，走到了大路上，街上都是新年的气氛，但天寒地冻的，就从公司一路走到商区的这么一点路，就已经让他觉得手脚冰凉了。
稍微搓了搓手心，抬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背上多了一道细细的伤痕，像是冻裂了，又像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地方。
比如书本里的纸张边页，或者是枯木丛里的枯树枝。
没有感觉到多疼，只是盯着细微的血丝从皮肤里渗出来，有些扎眼。
“白野？你怎么在这？”
说话的是一个女声，他抬头望了一眼，看见了乔清浅。
又是她。
“我来买东西。”白野指了指面前的一家便利店。
“哦哦，那就快去吧，我在这等人呢。”
白野并不想知道她在干什么，简单的笑了一下就进了店里，他其实并不是要来买东西，只是胡诌了一个理由躲开乔清浅而已。
所以一进店就走到了最里面的货架，然后随手拿了一盒巧克力之后，就躲在货架后面，望着窗外，想等乔清浅的身影消失后再离开。
他边假装挑选商品，边注意着窗外，大约五分钟后，才看见了乔清浅在等的人是谁。
“周沫学姐！你来的好慢，我都等你好久了～”
“不好意思啊，下班迟了点，这么冷，你怎么没进店里等？”周沫因为走的比较急，现在说话还在大口喘气，“要不我们先去买点吃的，刚好商店就在眼前…”
“好啊～”
乔清浅自然而然的搂上了周沫的胳膊，两个女孩亲密无间的走进了店里。
白野皱眉，低下了头。
“嘿！白野，你还在买东西啊？”乔清浅知道他进了店里，所以白野再想怎么低头不见，都躲不过乔清浅这个热心肠。
他只好尴尬的笑笑，点头不说话。
周沫也在听见乔清浅叫他名字的时候，回过头朝他走了过来。
白野知道这个女孩对自己有敌意，可能也有误会，所以他本能的就说要去结账，快走到收银台的附近时，被周沫拉住了衣袖，导致他一个不稳，另一手扶在货架上，蹭掉了不少商品，包括他手里拿着的那盒巧克力。
一时间店里的人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没事，我来收拾就行。”店员走过来微笑着对他们说着。
“额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白野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周沫一直沉着脸，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学姐，你们是认识吗？”面对乔清浅的询问，白野、周沫都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周沫才低声给乔清浅说，“就是他害了我朋友。”
乔清浅呆滞了一拍，白野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另一手用力推掉了周沫的手，就走出了店里。
他一走，乔清浅和周沫都追了过来，主要想追他的还是周沫，看着她眼里要喷火的不爽表情，白野用沉默寡言躲避了各种来自这个女人的盘问。
三个人气氛古怪的站在路边，白野最先甩手离去。他没有心情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经历过上一次咖啡店的事，她还没看清问题的话，这种智商或者思维模式，实在没必要多费口舌。
好在她们也没有再追上来。
白野就继续往前走，他一早回绝了瘟神今天的晚餐邀请，自个溜出来，本来就是要去找红牛的。
听说红牛拿到了齐名煊的不雅行为证据，他才会抄近路从公司跑出来，红牛一手打造起来的小企业也在这附近，大概不过是十分钟的路程。
白野进了大厅，和前台接待说明了来意，没过一会，他就被带到了红牛的办公室。
“没想到你这么着急要看他黑照啊！”
“……”他已经习惯随时随地可以开玩笑的“幽默”队友了，“刚碰见周沫了，她在附近上班的样子。”
“周沫？那个咖啡店的小姑娘？”
红牛给白野倒了杯茶，然后坐在了白野对面，“看见你了，那她是不是满脸歉意啊？哈哈。”
“她还以为是我干的。”白野喝了口水暖暖身，无视了红牛吊儿郎当的讲话方式，平静的开口陈述事实。
“啥玩意？她杀币啊？”红牛无语了一下，“算了算了世上杀币多的很，不管她了，先给你看看齐名煊的光辉事迹！那家伙真是玩的老大了！群来啊……你瞧瞧！”
红牛把手机递给他，白野按了播放。
一段令人作呕的现场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何腾出事之前的事，视频里有几个人是何腾的手下，那烤肉店的妹妹不是说他总爱炫耀自己背后有人吗，应该就是何腾。”红牛点了根烟，啧啧啧了几声，“麻的，光看这小子名字我还以为他高低得和齐文有点关系呢，不然怎么这么巧，不过我摸索了一下，他们确实关系不深，顶多是何腾的业务方面有和白逸凡接触，所以和齐文打过照面。”
“这是以齐名煊为主的桃色生意吧。”
“bingo！”红牛抖了抖烟灰，满意的看向他，“所以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骗妹子自个完事还把人丢到狼群，有这一段，足够给他关进去。”
白野嗯了一声，他还在仔细盯着屏幕看，虽然恶心，但他觉得这个画面很眼熟。
视频里最后有一处虽然很短，但是录到了敲门声，还有门外人说的话，白野放大了声音，仔细听了几遍，才知道自己熟悉的原因是什么了。
那是白景天的声音。
“你们都出去吧，记得把嘴闭紧了。”白景天赶走了屋里的人，然后才拖着不省人事的白野进屋，把他摔在了地上，“你，知道他是谁吗？”
被绑在床边的女子哭着，精神已然崩溃，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的摇头。
“没关系，你现在记住就行，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去告诉你的警察哥哥，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干的。”白景天拿脚踢了几下白野的背，但地上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女孩眼泪不停的在流，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哭着问为什么。
白景天没有什么好心情和女孩周旋，一把抓起白野的头发把人拖到了女孩眼前，“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吗？作为吴总的得力助手，不应该不认识这个家伙把？”
“白……白野……”女孩颤抖着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
“不用担心，他不会死的，只是刚刚在赌场替人背了锅而已，暂时不可能醒来了。你呢，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好了，不然刚刚拍的那些东西，全部都会公之于众。”
“…呜，你们这群禽兽…”
“别哭了，我给你清洗干净，得重新留下他的痕迹才行啊，是吧。”
女孩儿毫无生机，眼里的泪也仿佛要流尽了。
春季到来的时候，她的眼里也不再是万物复苏的景象，周羽安请了长假在家陪着她，可还是没有守住她。
再细心的照料也无法修复心灵的创伤。
他不是不知道，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回到岗位上后，借着职务之便，他把目光都放在了白野身上，但不论他怎么查，查到的都是那些别人想让他查到的事。
周羽安打心眼里反感这样有门有路的人。
只是慢慢的他发现，白野这两个字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是案件资料里的关系人，就是涉案嫌疑人。
像一个公开的靶子，行走在明枪暗箭中。
“喂，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啊，这些个脏东西看完了就赶紧忘掉！”红牛撇了一眼半天不出声的白野，看到他脸色苍白，赶紧丢了烟蒂，伸手拍了拍白野的后背。
白野轻轻摇头。
“没什么事。”不过是他想起来了白景天给瘟神的u盘里，内容也是这样的令人糟心，“就是有点无语。”
“你丫的真怪吓人的，面色无光的，就你现在这张脸去拍贞子都不用化妆了，还是去找张皞他哥看看吧？”
“真没事，中午吃多了，应该是积食了。”白野挥挥手，又喝了几口热水，“一会儿张皞要来找你吗？”
“不来，他最近在家被看管着练字呢，要我说他写字也是真的丑到家了，练练也对。”红牛说到这看着白野偷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偶尔会来找我啊……”质问的时候，他故意在偶尔上加重了语气。
白野不答，只是默默笑了。
红牛懊恼的拍了下大腿，“真的，神都烦你！”
“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进展？”白野不怒反笑，打趣的问道，“不会他还不知道吧？”
“……”
为躲尴尬，红牛拿着手机，悄悄给温许发了条短信，然后才笑眯眯的继续和白野吐槽海王的其他事迹。
直到温许敲了门走进来，白野还是懵圈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红牛这家伙做的好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带着热风一起，从车里的空调口传出来，这两天没下雪，所以道路还不算太滑，不过温许依然开的比较慢。
“推掉和我吃饭的邀请，去他那都干什么了？”
“最近年货节他那边忙的很，还能干什么呀，帮他直播带货呗。”白野把凉凉的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你不也挺忙的吗？”
温许没直面回答他的问题，打了点方向盘，就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抓住了白野的手腕硬是把他刚缩回去手，握在了手心里，“还挺酸。”
“……干嘛停车啊。”
“有个警察叔叔说什么都要见你一面，我又不放心，只能亲自带你来了。”
白野实在受不了瘟神这种娇气的讲话口吻，五官都缩在一起表达着他的嫌弃，“周警官？”
“嗯啊，感觉被停职后，他更像个警察叔叔了。”
“你够了…好好说话…”
温许不退反进，解开了他的安全带，把他拉下车，就挽着白野的胳膊要进店里。
白野突然感觉瘟神搂着他胳膊进店的这一幕，有点眼熟，像是两个小姑娘搭伴逛街呢…
他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可下一秒，就被瘟神一个眼神扼杀了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