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额头撞击在玻璃上的力度,让白野短时间内没法思考别的,头晕眼花,缓了很久,他才抬头看着窗外,是郊区外,荒无人烟的地方。
“你是谁?”白野想跳车去拉车门,但是车门上了锁,他皱着眉开口问这个要命的司机,“白景天的人?”
司机没有回答他,白野也不可能坐以待毙,起身就去抢方向盘,车身猛的晃动之中,他勒住了司机的脖子。
“呜啊,尼玛,……你真是疯子!”
“你应该没有资格说我吧,快说,谁,让你来的。”
白野这同归于尽的架势逼着司机把车停下来了,他勒住司机的脖子,威胁他开口,另一只手就想去解开车锁,但毕竟距离有些远,这个司机看起来也是身强力壮的,对方一拳锤在白野腹部,正中下怀。
“呵,承认你是有两下子,不过,还是嫩了点。”
快吐了……
白野捂着肚子,剧烈的疼痛让他起不来身,窝在车里也好难受。
这人打拳击的吗?这么精准…
“不过你这小脸长得还真是挺不错啊,特别是,这幅痛苦的表情。”白野的下巴被对方捏着往上抬,没办法,白野被迫和这个人对视了,他靠着毅力挥手想推开对方,可对方轻轻松松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从副驾驶的收纳箱里,拿出了一副手铐。
双手被束缚,白野就拿脚踹他,“放开我!你要什么我们好商量啊!”
“呵?怎么看你这也不是想商量的样子啊,我身上都被你踢脏了。”
“……好,我不踢你了,我们商量一下,你想要什么你说,而且为了白景天那家伙做这种犯法的事儿根本不值得!”白野双手被绑着,看着男人陌生的脸,他重启多少次大脑,都无法找到和这个人见过面的事,但因为最近发生的事理所当然的,他会认为这是白景天派来的人。
可听见他这么说,男人似乎是在轻蔑的嘲笑他。
“真好笑,你问我想要什么?”男人又拿出来了一根绳子,两手用力扯了扯韧性,满意的把绳子抵到了白野的脖子上,“我想要你的命啊。”
白野浑身一颤,说不怕是假的,这种疯子根本无法交流,而且明明就是一个末路狂徒,做了这一切根本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痕迹,完全就是死也要杀了他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吓傻了?”绳子已经绕过了白野的脖子,男人只要动动手,就能把他送走,白野虽然不知道男人这种时候突然问话是什么心思,不过可以证明一件事,反派确实话多。
“……都这样了你还想我说什么?”
“呵哈哈,你这人真有趣,刚刚还卖力反抗,现在居然乖乖在这等死,是觉得一定有人会来救你吗?”
“你再磨蹭一会儿,应该就有人来救了。”
白野和那个男人同时撇了一眼掉落在一边后两人都没顾得上去管的手机,白野也没法说自己的信息究竟有没有成功发出,但他出门本就是要去张皞家的,迟迟未到肯定会找他,所以,救是肯定会救的,只是时间问题。
“艹,你还真的是很有胆。”男人拉着绳子的手用了些力,勒紧了白野的脖子,感受到压迫的白野也有些颤栗,本能的想反抗,“等……等一下,我有想说的话了。”
“哼,可我现在不想听了呢。”
“……咳!呃…你要我命……报仇…吧…”白野被勒着,说话都是断断续续,要窒息的感觉让他越来越慌。
这样的感觉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白景天在地下室对他施暴开始,后来连瘟神碰到他的脖子他都会有强烈的抵抗,但是……刚刚男人绕绳的时候,甚至昨天被瘟神套了项圈的时候他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药吗…白野感觉自己的思绪就飘在空中,也不受自己控制了,张医生说过,药的事虽然对正常生活没有影响,但是受了特定刺激会有强烈的应激反应。
白野也猜测这父子俩是想控制他的精神,可特定的刺激,就是窒息吗?
“知道我是要报仇了,还废什么话。”男人没有松手,反而加了一份力,白野当下就浑身没劲抖得和筛子一样……
男人也察觉到了异常,白野这样,不像是正常人被勒住的反应。
他突然起了点好奇心,“白野,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以为白野是说不出来话,于是松了力,但还是拽着绳子,可即便这样白野还是抖着不说话,“真搞笑,一刀让人毙命的你,会怕这种东西。”他说着又扯了一下绳子,“白景天满脑子都是要绑了你说出香堂的钱在哪,看来他失算了,你这样子,说个屁啊哈哈哈。”
“喂!还抖着呢……哈哈,真好笑!应该把你这样拍下来给你的小情人看看,不过我没那么好心,还给你留个遗照,你死了,记得和阎王爷说啊,你是杀了人该死的那一个。”
“……”
白野听不进去话,思考不了事,也说不了话了,男人勒的很用力,这次大概是不会停手了,白野瘫软的身体有点本能反抗也是无力的讨伐。
没意识之前,他的世界都是黑色的……连脑海里瘟神的笑脸都是黑白的。
他无声的在黑暗的世界里大喊,救救他吧…
现在还不想死。
“被害人何腾,死因是颈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过多,一刀割喉,窒息而亡,周队,嫌疑人……未知。”
“……”周羽安靠着天台的栏杆,听完下属的汇报,什么也说不出口,点了根烟,也无法缓解他现在的心情。
犯人就在眼前。
没法抓。
现场还被清理的十分整洁,没有证据,你瞒我瞒的文件就有了结尾,荒唐。
“周队,其实……还是有突破口的,那把刀有他的指纹和被害人的血迹……”
“阿江,别说了。”周羽安打断了下属的话,“吴林杰死前的行为诡异,无法当证据,你别参合这件事了,虽然我知道,何腾是你叔叔,但是你也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而且白野身后的人不能碰。”
钟江手掌攥拳,“那就不管了吗?我们不是警察吗!为什么不能碰!”
“我没说不管,但是,你前途还长,这件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什么看着办,都到这时候了,不还是没有结果吗?
夜里的警局依然忙碌,今天让所有人无法睡个好觉的原因,就是抓获了杀人未遂的同事。
钟江带着手铐,一脸平静的坐在这个他熟悉的地方。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疯了是不是!都给你说了不要管啊!”
“周队,……冷静点,先别这样……”
周羽安心痛的看着一言不发的钟江,愤怒和难过同时出现在自己的心里,这是他带着的下属,却因为自己的影响,做了这样的事。
绑架,杀人未遂。
是打算同归于尽啊……
周羽安被几个警员拉出来之后,就靠着墙边坐在了地上,强烈的自责自己没有看好下属。
“还好他没死……还好没死……”
“白野!白野!”
“白野……”
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屋子人……张皞、赵知乐、张磊、陆望轩、还有陆思源……
而握着他手的人,是瘟神。
“我没死啊……”
“你在不醒我就要揍你了。”
白野微笑看着瘟神,“骗人。”
“还好你醒了……我说真的你再睡下去,你家温总就要去警局闹事了,虽然已经闹了一回了。”赵知乐舒了口气,拍了拍张皞,“既然醒来了,我们也出去吧,电灯泡也当够了,他还得休息。”
“……”众人对红牛的发言都沉默不语,只有陆思源童言无忌的接了一句,“那我们去吃夜宵吧!”
“你闭嘴。”陆望轩拍了下小孩的头,才接着说,“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和张磊说就行。”
张磊也看着他点头。
“好,我没事。”
等人都走了,白野才撑着要坐起来,结果被瘟神又按了回去,“躺好,不躺半个月不许下床。”
半个月?白野噗嗤一笑,瘟神这怕是也疯了。
“我没事,你搞这么夸张做什么……”
“哪里夸张?”温许完全无法忘记他找到白野的时候,白野虚弱成什么样……“你本来身上就有伤……”
在白野没醒来之前,屋里那几个人盯着他也像是盯罪犯一样,毕竟白野身后的伤,是他昨天造出来的。
“真没事,那个人呢?是谁?是白景天的人吗?”
“呃…”温许叹了口气,想起那个人还是很来气,“不算是,不过他们有接触,那个男人叫钟江,何腾的亲属,大概是受过何腾的恩惠。”
“哦……这样的话,也能理解。”
“理解?他妈的要杀你,你还理解他,你傻了吗?”
白野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最后,其实对方松了手,虽然他生理上不受控的在抖,恐惧也好别的也好,但他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绳子,松了。
“他没想杀我。”
“你说什么呢,他自己都承认了,白景天让他绑你,但他是要杀了你。”
白野握住了瘟神的手,坚定的开口,“让我和他见一面吧。”
“什么?”
温许惊讶的看着白野,但看不出白野在想什么,两个人对视了将近一分钟,温许才叹了口气,“哎,服了你了,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但我要陪你一起去。”
“好。”
“哎……”
“干嘛一直叹气。”
“你害的。”温许语气里都是傲娇,他趴在白野的身上,委屈巴巴看着白野,“你没醒的时候我就被张磊和陆望轩连番警告,你醒了还给别人辩解,你也为我说两句啊?嗯?他俩要吃了我呢…虽然是我做太狠了…”
“咳咳咳……”白野看着反差萌的瘟神,想笑又觉得好可爱,“你下次别那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尺寸,还加量…”
“……谁让尾巴太适合你了,小野猫~”
“……”
敢情还是他的错了?
白野把手抽离,躺下后就背过身去,不想理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