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后生可畏这个词用在陆望轩身上一点也不奇怪，白野伤好之后，在这屋里一直住着，因此也已经从张家两兄弟嘴里听闻了很多消息。
最让他吃惊的是，陆思源不是他的孩子，至少在生理学的意义上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很关心的事情，这几天，在休养之余，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借着项目的事去打探陆氏的深浅。
只是收获不多，或者是陆望轩藏的很好。
总之在一周之后，许是看他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张磊把陆思源带来了，说是让他接手，但白野明显感觉到张磊的语气里满是祝你好运的意思。
白野被陆思源的到来，打乱了生活节奏，他第一次发现，小孩儿能够这么烦人。
“张皞哥说你打游戏很厉害！带我一起啊！”
“哇！真的好厉害啊，以后我就跟你混啊……”
“你会给我做红烧排骨吗？”
“这道题怎么做？我不会，你教教我！”
“……”
白野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儿打交道，这下是把他愁死了，虽然一一都应了下来，但他确实不会做饭，只能求助张磊。
可惜得到张磊的回应，只有三个字。
“你得学。”
于是白野成功的进了厨房，拿起了锅碗瓢盆，开始学做饭，自然都是网络教程，有一搭没一搭的，还会去周边超市购物，好在这小家伙嘴不挑，煮熟了，不管味道咋样，还是吃的进去。
只是白野自己都知道，不过是填饱肚子而已。
懒得时候，他也会叫叫外卖，可惜陆思源对外卖是视而不见，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坏毛病，只吃自己家做的饭，逼得白野只能下厨做饭给他，然后自己吃外卖。
白野觉得这孩子一定是故意的。
就这么过了一周，陆望轩突然出现在了家中，白野对他的出现，说不上意外还是不意外，但在自己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这样一副画面下，他打开了门，看见了西装革履的男人。
场面，确实有一点点违和。
“在做饭？”
“嗯……”白野嗯了一句，赶紧的就回了厨房，顺势拉上了厨房那扇透明的拉门，可惜透明的门也挡不住陆望轩的视线，但白野假装忙碌尽量不再回头。
“怎么样？我找的人是不是挺贤惠的？”
陆望轩莫名的一笑，把凑过来的小孩抱了起来，“会演戏的小孩，是该被表扬一下，来，我们回屋，给你奖励。”
“不不不！不用了，我不要奖励！你放我下去！”陆思源疯狂摇头，挣扎着要逃离，可惜力量悬殊，还是被拉回了屋里。
门，被陆望轩锁上了。
“作业写完了？”
“没……”陆思源自暴自弃的躲在窗帘后面，探出个脑袋看着男人，“战场需要我，就没来得及写。”
男人没说话，但是朝着小孩在的窗边走去，一步一步的，威慑力十足。
陆思源赶紧又补充，“是白野带我打的！！他打游戏可厉害了，比张皞哥还强！不能怪我啊……”
“别闹，赶紧出来。”男人没搭理他的话，但命令的口吻，也是不容二话，小孩只好走了出来，站到了男人面前。
“骗子，之前明明说好了，我帮你找人，你就不管我学习的……”
“谁说要管你学习？”
小孩无语，“那你问我作业干什么？”
“作业就摊开放在客厅桌上，我看见了问一句而已，是你心虚的很。”陆望轩没发难，脱掉了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然后坐在了床边，看着陆思源，“不过，看来你们相处的挺好？”
“很好啊，他是个好男人。”
陆望轩听了这话，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陆思源的头，警示他，“小孩子就好好说话，别模仿张磊。”
陆思源委屈巴巴的看着男人，不过见好就收是他的强项，所以这时候自然也很听话。
“继续说。”男人又是命令的口气。
陆思源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没有和别人联系过，游戏账号里的人，倒是有一个经常组队的，叫红牛，除了皞哥，就是这个ID了，不知道有没有私聊，游戏里的对话框是空的，微信好友和短信都没有备注，但是可以确认的是，最近没有什么重要的人联系他。姓温的，也没找他。”
一口气说完这些，小孩不知所谓的耸耸肩，挑眉看着男人，等待着男人的反应，可陆望轩就和坐定了一样，平平淡淡，丝毫没有什么回应。
小孩不解的看着他，“你让我说完，你就开始沉默了？”
“没事了，你继续做你该做的去吧。”
等了半天等到这句话，陆思源只有深深的无语，于是哼了一声就往门口走去，在开门的瞬间，小孩回头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过于紧张他了，他不像是没有主见的人。”
说完，小孩就麻溜的跑路了。
陆望轩随后也跟了出去，看见陆思源跑进厨房在和白野撒娇。
“我要吃炸鸡！”
“可是家里没有鸡翅也没有鸡腿。”白野无奈的回应他。
“叫外卖吧。”小孩一脸坏笑，白野看着心里总感觉不妥，不过还是听从指挥，订了餐，刚好多了个人还怕做的饭不够吃，也怕那人吃不惯，他多点了不少快餐。
等送到之后，三个人，两大一小，坐在餐桌上，让白野感到格外不和谐。
特别是另外两个人，还是父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有他在场，怎么看也是外人角色。
一顿饭吃的他十分膈应，总感觉自己都要消化不良了，他尽可能的无视掉不适的环境，专注于自己的饭碗，然而陆思源偏就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爸爸，吃完饭你洗完吧！我们要继续征战沙场了。”
白野：“……没事，不用，我洗就行了。”
使唤陆望轩，这事怕也就这小子敢干了吧？
“我来，你带他去玩吧。”
白野愣了愣，陆望轩这语气，听起来，就是不容置疑的，可是让陆望轩干活，他总觉得不实际。
吃到最后，陆思源也没有碰一块炸鸡，白野才知道，这小孩就是点给陆望轩的，小孩吃完就拉着他就往客厅走，也导致他，来不及做什么。
结果真的变成了陆望轩去洗碗，白野偶尔望向厨房，看着那个男人的背景，只能由衷的感到，离谱。
“你死了！”
白野被陆思源戳了一下胳膊，回过神发现游戏正在复活界面，色彩都黯淡了。
“就算你厉害，也得认真打啊，不然输了怪你。”
也不知道这孩子性格怎么练就的，白野总觉得这孩子心智过于成熟，并不想一个十岁出头还在上学的小孩，这是他接触陆思源以来最大的感触，说不是亲生的吧，但在性格方面，还真和他这个养父有些相似。
都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游戏很没有悬念的取得了胜利，今天陆望轩来了，所以哄小孩睡觉的事就轮不着他了，白野收了一天的疲惫，回屋休息。
躺了半小时，也没睡着，翻了翻手机，不在怎么的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相册，翻阅了起来。
怀旧的心态看着以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照片，有一大部分，都是办公的文件和场所，少部分是白野拍的风景照，风景照里又有一张人物的背影。
滑动的手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开门的声音也在这一刻传入他的耳朵，白野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没拿稳，砸到了自己的脸。
“你睡了？”
是陆望轩。
白野赶紧坐起来，“没呢，还不是很困。”
两个人一个在门口一个在床头，隔着整个房间几乎是对角线的距离，无声胜有声，白野不想说话的原因，是对于陆望轩的未知太多，而对方对他的了解又太多，这种差距，只会对两者的关系造成隔阂。
好在是陆望轩主动来找，所以也就先开口问了。
“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面对陆望轩的单刀直入，白野浅浅的笑了一下，“我不是他爸爸。”
“你可以是啊，看起来他很喜欢你。”
“这个身份应该不是随便就能胜任，我还没有到陆总这个境界，带不好孩子的。”白野把手机锁了屏，往枕头底下推。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陆望轩看见。
“也是，这类话，你也不是第一个说的，那如果带孩子不行的话，另一件事呢？进度如何了？”
“项目我都清楚，看您时间安排会面就可以了。”
白野摸不透陆望轩，干脆也了没心思，只等着他安排什么是什么了。
“见面的话，没问题吗？你刚刚应该还在看他的消息吧？”
“我没有！”白野脱口而出之后立马就后悔说话了，这不是等于不打自招吗，人家还没说是谁，而且他明明看的是照片……
“下周二吧，你再准备两天，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明天我让张磊把陆思源带走，你也清净两天吧。”陆望轩说着转身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说起来，上次说他没能力保护你的话，也许是我说的太过了，别在意。”
白野愣了，等人走了好一会，才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看着照片上的人站在公司门口的树荫下，旁边停着的车，是曾经他最慌见到的，现在看，倒还有点怀念了。
人都这样吗？不在眼前的时候会想念，可在眼前的时候，也并没有多看几眼，像是一个怪圈，总走在里面，要出来的时候，又觉得走走也没什么。
他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就更难睡着了。
失眠后起来的第二天，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神经亢奋，但是身体还是疲惫的，送走了来接陆思源回去的张磊，他就又躺回了床上。
补了一觉，就到了夜里。
起来了屋里也只有他自己，不用照顾小孩，也不用当陪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白野觉得格外清净，他特别享受独处的时光，一点也不觉得孤独，毕竟对从前的他来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受到伤害。
点了个外卖，就打开了电视，可没想到，外卖到之前，先敲门的人会是瘟神。
白野开门的瞬间就傻眼了，大脑短路了好一会，确定了瘟神不是来送外卖的时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手机定位。”瘟神淡定的开口，“而且高言一来这接过你。”
这样一说，白野也想起来，自己确实给高言一发过这个地方的定位。
“哦…这样…”白野不知道说什么好，停顿了好久，也没说出什么，气氛就冷着，白野尴尬症都该犯了。
他们两个就坐在沙发的两边，目光盯着打开没一会，刚开始播放节目的电视。
“白野。”瘟神突然叫他。
“嗯？”
“你和陆望轩……”瘟神停顿了一下，但是白野几乎已经猜到下一句话是什么了，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听见下一句话，但他没有办法阻止这个问题摆在面前。
睡了吗？
有什么关系？
白野觉得很没必要的问题，白野认为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问题……可就是这么出现了。
他压着心里的不悦，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希望似的开口询问道，“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我当然希望你们没有关系了。”
“那就是这样。”
温许这才回过神，意识到白野的眼里尽是失望，又开口道歉，“对不起…”
白野摇了摇头，“你好像总在道歉，上次也是这样，我已经说过，其实没什么的。”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上一次的对话是在什么时候，好像已经隔了很久，然而实际上才几个月……
白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瘟神也沉默了一会，背景里电视的声音，以及突然出现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
白野起身去开门，把点的外卖拿了回来，当做夜宵，他买了可乐和披萨。
因为只买了一杯可乐，下意识的，在放东西的时候，把可乐放在了靠近瘟神的一边。
“你吃饭了吗？要不和我随便吃点？因为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点多少。”
“嗯。”瘟神点了点头，又说，“没事，我也不饿。”
白野没说什么，他一天没吃饭，此刻香气扑鼻也确实激起了他的食欲。
温许就看着他吃，直愣愣的盯着，这样的目光，白野觉得还是有些不舒适。
等他吃完，温许都没有再说什么话，直到他去洗完手回来，温许才问他，能不能留下来。
白野被突然的问话搞蒙了，什么叫能不能留下来？
说白了，这也不是他家啊……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白野试图换个方式沟通，但瘟神并不买账。
“没有。”瘟神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来找我，就是想睡？”
白野觉得说出这种话挺让人不好意思的，可是瘟神就面不改色的点了头！让白野无从谈起。
“你……你回去吧，我累了，需要休息。”
转头要走的白野被瘟神一把拉住，因为过于用力，白野被直接拉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双双倒在沙发上，四目相对之中，气氛有点不对。
说不上是冰点，还是燃点……
下一秒白野就挣脱出来，面红耳赤的对瘟神说道，“别胡闹了，这是别人家，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
“你还愿意回来？”
白野一愣，他没想到瘟神吧话的重点放在这里，说出去的话和泼出去的水一样，难收，只能等着晾干，然后像是没有泼过水一样，被人遗忘。
可看见他沉默，抓狂的就是瘟神，“白野……回来好不好，我之前也是没办法……”
“行了，我说过没有怪过你，上次也好这次也罢，都一样的，我知道你有你的言不由衷，我没误会你，你可以安心了吧。”
温许听白野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微微吃惊，不管是内容还是白野的语气，都让他觉得自己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
对待白野，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是这样的方式。
因为白野他，看的比谁都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