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如果说让白野在夜里惊醒的除了疼痛,那就只有一个人的出现,会让他惴惴不安。
这已经是被打之后的第十一天了,虽然自从张皞走后,后来的人对他下手都很轻,但打在伤处还是让他不住的疼痛。
白逸凡的出现更是让他担心受伤的情况会被发现,可是来人却好像并不在意这些,而是让齐文把他弄醒之后,找人抽了血……
白野有一丝慌张,知道张皞给自己重新注射过解药,不知道是不是被白逸凡发现了这件事,但他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发现了,那他从进门可能就会对他施加暴力了吧……
白逸凡看着白野,明明浑身伤痕,但却看不出白野的柔弱,他以前也这么觉得,白野可能真是野草吹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这模样,真是有够诱人,被罚成这样,还挺强硬?”
白野摇头,不知道白逸凡为何会和他打趣说这话,“我没有…”
“你知道,你和你妈是一个样吗?骨头硬的很,你比你妈还厉害,这么多年,确实挺耐打的。”
白野对白逸凡今天的反常有点摸不着头绪,但他对于白逸凡口中的母亲也没什么好感,活到这个岁数,他若是还对家庭有一丝妄想,他都该死。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打你这些年里,你想过杀了我吗?”
白野没说话,他是怕白逸凡的,这是从小到大骨子里的畏惧,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很明显的。
看他低着头,白逸凡没有在追问,起身想去摸摸白野的头,手还没碰到,就看见白野畏惧的躲避。冷笑了一声,“你和你那个女人真是一样的性子。”
“齐文,就到这吧,明天开始停止他的刑罚。”
白野对此并未有任何反应,打与不打,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决定权从来不在于自己。
白逸凡也一直看着白野听见这话的反应,可他却看不见一点反应……
“以后就每天让他跪在院外把。”
看见白野猛的抬头,白逸凡满意的离开我屋内。他就是要白野这种怨恨又没办法的眼神。
自从有了白野,白逸凡是怎么都不顺心,这些年来,对白野的态度一直是非常差,也默许了很多人对他的伤害,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见白野的时候,心里由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终究是父子吗?
“阿文,血液分析之后,这个报告结果不能让景天知道,该做什么你知道。”
齐文点了点头,知道白逸凡所指是让他灭口,可他也不知道白逸凡今天为何突然对白野的事上心,按理来说,前期他都是交给白景天全权负责的。
“大哥,你是对白景天的行为有所怀疑吗?”
白逸凡知道身边人的疑惑,叹了口气,“最近有人在景天的身边安插了视线,我想是和白野相关,所以白野的事,也许有一天会被放在台面上,咱们也得做个打算。”
“那咱们也可以放点假消息出去钓鱼?”
“不行。”白逸凡摇了摇头,“白野的身份特殊,不能拿他当诱饵。”
“大哥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在查吗?”
“黄局给我说,对面人联系的人在他之上,不好说是什么人。”
“……其实要真是有人要把白野放走,我们也没有损失啊,大哥你也不在意他的事。”
白逸凡无端的想起来以前白野被他打进医院的时候,也求过他放过自己,但他自然不许,现在再次提起放过他的话题,虽然不是本人说起,但一定,他也想的。
“阿文,白野的性子我知道,别看他怕我,这都是面子上的,他实质上,是看的很清的人。温许带他快两年吧,他可从来没有真的依靠过温许。”
“自然了,也不会靠我,你就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他是要自己走的。”
齐文觉得白逸凡今天讲话都格外偏袒白野,像是老了很多,说了一些平日里他不曾说的话,今天见了黄局难道还有什么事发生吗?
“大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温许那边确实安排人来问白野的情况,我敷衍过去了,不过,对面也没有停止要带走白野的想法……”
“你不用担心,温许带不走白野了。”
什么意思?齐文一头雾水,白逸凡的话说的让人感觉白野就要没了一样。
“你那么惊讶干嘛?”白逸凡尴尬的笑了笑,“不是,你想歪了,我要动他这么多年等啥呢,我说的意思,是有更高位的人要白野。”
齐文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
跪了一天,白野就有点人在状况外了,要是放在以前,跪不好被加罚的时候可太多太正常了,但现在连个盯着他的人都没有,虽然来往有人会瞅他几眼,但都是无关痛痒的事。
齐文居然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白逸凡的命令。
这是要放水?还是有别的在等着呢。
而齐文本尊此刻正在和白逸凡告知白景天的行踪,白野的血液报告已经被白逸凡来回看了好几遍,内容都是一样的,白野长期在吃药,各种药,有止痛药有安眠药,也有精神类药物。
“……见过一次温许,聊了关于何腾和吴林杰的事,他们的交易无非是因为白野,温许年纪比白野大不了多少,我觉得他不是白景天的对手……”
“呵,能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啊,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哥,他身边有一个人我查了一下总觉得不太对劲,叫张皞。出现在他身边的时间不长,大致不到半年。今天他好像被白景天送进刑堂了,说是怀疑他有问题。但还没动刑,只是关了人。”
“张皞?”白逸凡觉得有些耳熟,猛的想到是不是安排过他去教训白野?
“他见过白野?!”
“……嗯?好像是。”齐文回想了一下,当时并没在意的人,“在大哥你说每天打五十棍之后,第一天是他去的。”
“去查张皞背后的人。”白逸凡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把白野带回家吧,让医生好好看看他的情况。”
“啊?大哥不罚他了?”
“按我说的做,顺便把我要给白野治疗身体的事,告诉景天。”
“好,大哥我这就去。”
白逸凡再一次翻了血液报告的详细情况,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白野被带回的家是一件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很多人不知道白逸凡的意图是什么,白景天也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自己刚抓了张皞,本想追问他到底有没有追加第二针药,这临时又给他来了一个难题。
父亲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发现他动了手脚把……就算发现了,他们本就是一个目标,为何突然开始各自作案了?
于是急慌慌的他就去回了家,盯着被放在客房的白野,所有人都清楚这里是没有真正属于白野的房间的,没把他丢小黑屋都足够友善了。
他本来想刁难白野的心情在看见他伤势的时候,收回了不少,知道白逸凡狠,但这种慢性折磨真的要比一次性伤害之后的伤势看起来要惨烈不少。
白野意识是很清醒的,发现有人来也不说话,这能有什么好人,反正都是要针对他的人。
白景天随口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也觉得无趣,坐在客厅就准备等父亲回来,可等了一下午,看着医生在家里忙碌了半天,也没见父亲的身影。
倒是白熙然风风火火的冲进门,一脸的火气。
“哥?你也在这?”
“你这是要干啥?火急火燎的,门都要给你摔坏了。”
白熙然火气未消,“我当然是来找那个野种啊!我要打掉他的头!麻的!”
白景天听这话直摇头,这弟弟真的是太年轻,什么事都这么冲动。“你冷静点行不行,每次都这样,你怎么就这么怕他白野?”
“我哪里怕他!!”
“那你紧张什么,他回来能让你急成这样吗?”
“哥你知道什么?我回来是因为爸刚刚在公司邮件里发了白野的新身份!你还不知道吗,他现在可是压你一头的新副总了。”
白景天一听呵呵一笑,“你才是不知道。”
“白野是爸的棋子,他在布局,你别参合了,一个名头罢了,你沉稳点,好歹也是成年人了。”
“那你见过有实权的名头吗?爸把香堂都丢到他名下了,你说!是棋子吗?”
香堂顾名思义是一个香喷喷的肥肉,白景天自然知道里面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但他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不相信父亲会把油水拱手让人,一定是有什么打算。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白熙然,但白熙然却不吃这一套,推开他就上楼找白野,他拦也拦不住,只听见他破口大骂把白野拽下床的声音。
这个弟弟,还不如白野有本事。
“小少爷!白总说了要照看好他,你不能动手,你这样我只能联系你父亲了。”
“你们都是什么臭虫!照看他?他是婴儿吗?我今天就要收拾他,你给我起开,你在挡着我连你一起打。”
白野从被突然的大力拉下床,伤势着地,疼的脸白之外,再看见白熙然,就有了数,这个人脾气异常暴躁,力气又大,说不好听,就是个莽夫。
他只好挣扎着起来,事宜医生不用管他。可这医生也是个倔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退让,一个电话打过去,才知道白逸凡已经到家门口了。
“你们真的是好兄弟啊,景天,来把你弟弟带下来,算算账。”
白景天和白熙然都在场,白逸凡没办法,本想和白野好好聊聊,现在只能打水漂了。
“爸!你为什么要把香堂给他!!”白熙然见到白逸凡,气焰更大了。
白逸凡对白熙然的存在一向比较漠然,这个儿子他并不是很看好,可到底是亲生的,总还是善待的。如今被质问,他实在是无心多言,今天已经很累了,突然就觉得白家以后可能要后继无人。
居然还比不过白野。
实在讽刺。
“你们两个人,有什么心思我不想猜,左右是为了我手里这点东西,说实话,我也老了,有些事你们自己要,就要有本事拿,别老问我为什么,做事之前动动脑子。”
白逸凡听起来是在说白熙然,但白景天知道这话说白了就是给他说的。
只有白野,因为刚被拽下床的时候伤口又被撞到,所以摇摇欲坠的站在房间门口,再见到白逸凡,还是有些许后怕。
他真的想离开这个人,已经与这个人相关的所有人。
“爸!熙然今天冲动了,您别生气,我带他回去,天也不早了,您好好休息吧。”
“景天。”白逸凡叫住要走的两个人,“把张皞放出来,你动不了他,他背后的人是陆望轩。”
白景天听了之后一愣,回头望了望白野,“是,知道了。”
还真是一尊大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