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七章

白野休假这件事,本就是养精蓄锐的打算,结果一开头就进了医院,连着输了几天的水,才被瘟神宣布自由了。

于是他在家就开始了宅男生活,整天泡在游戏世界里冲锋陷阵,一枪一个小朋友。

本以为宅男的生活可以快乐维持到上班,结果没想到在拒绝了高言一三次酒局的邀请后,他被逮了个正着。

高言一不请自来,把白野逼得没办法,终于在和队友说了句有事下线了之后,坐到了高言一面前。

“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白野想到之前在公司办公室见过的美少女,不由得调侃两句。

“滚你丫的,我就是来抓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酒王,之前帮你那些白家的废材挡了不知道多少!”

白野一愣,原来这事儿他都知道……

陪着高言一喝了几轮,才发现这崽子非要喝这顿酒的原因是,要和他比一场酒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白酒,烈的要死,没几杯,就把高言一带倒了。

白野一边吐槽一边试图把他从沙发边拉到沙发上。可这小子真是有点沉,废了白野好大的力气。“喂,我说你该减肥了。”

高言一并没有回应他,就感觉这个人是真正的昏过去了。没办法,白野去房内给他拿了一个毛毯,盖在了他身上。看着不省人事的高言一,总感觉这兄弟是来搞笑的……不胜酒力,还要逞强。

无聊之中,被打扰了游戏时间,这会儿白野到也不想再玩了,就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微信倒也一片祥和,只有他的游戏群聊,在疯狂的弹出消息,好在他是屏蔽群消息了,不然还真会吵到他。

白野随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群里的聊天记录异常的多,再仔细一看,居然讨论的主角就是他,一排排的消息都在说神烦哪去了……结果居然有个人讨论说,神烦打游戏被家里人抓了,肯定挨打去了,于是一堆堆人开始起哄,问他今年多大,上学了吗……

看的白野一阵黑脸。舆论导向……真牛啊。

于是他愤然打字,发了一句,我只是有事,临时下线了!然而回复他的更是八卦,啥事,女朋友吵架了,结婚了吗,真的不是被家里人逮到了吗,你天天玩游戏抓到了肯定揍你一顿,作业写完了吗神烦,几年级啊……

虽然知道大部分人都是在调侃他,但他看的还是很尴尬,越解释越乱。说起来这个群聊确实是他建的,玩游戏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被人说是个高手,人如其名,神都烦他,于是慢慢的就组建了一些靠谱的队友,平时他很少说话,每次只会问有人玩吗,但每次都有人积极响应他的号召,这倒还是第一次群里开始讨论他这个群主的身份。

网络世界,有啥好澄清的,白野并不当回事,关掉手机就准备睡一觉,确实这些天总熬夜玩游戏,是不太好。

结果等他一觉睡醒,迷迷糊糊准备给醉酒的人整点早餐的时候,他一进客厅,就发现不止高言一一个人,瘟神一脸严肃的盯着高言一,而高言一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啊这?吃早饭吗?”

“几点了?”白野被瘟神问的一愣,看了看手机,默默一笑。

“呃,那吃个午饭?”

瘟神没理他,倒是转头问了一下高言一,“言一啊,你吃吗?”

“不了,温总,我真不饿…”高言一心中直呼要了命了,白野没醒之前没收拾他估计就是怕吵醒白野把,这会子开始要兴师问罪了。

“那你还喝不喝啊?”

这问话的方式,让白野也眉头紧锁,瘟神生什么气,言一一个大男人喝个酒不至于这样吧。

“言一,你渴了吗?我去给你烧水啊。”

白野说着就去厨房里拿水壶,水才刚接了一半就听见外头的动静不小。赶忙放下水壶就去看情况,就看见高言一被瘟神一把推出了门口外。

“你下次再来找他喝酒,就走不出这门。”说的白野都一愣,走不出门…这个代价有点惨重啊。

“你烧的水呢?”

“啊……哦哦哦,烧着呢烧着呢。”不晓得是被瘟神的举措惊讶,还是为了什么,白野突然感觉有点暖心。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太真实。

瘟神把高言一赶走了之后就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白野缓慢的动作。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饭?”

“……”白野头皮发麻,“我这没食材了……”上次瘟神带来的早都吃不了,白野天天沉迷游戏,压根也不会做饭什么的,食材再好都是白搭。

“又玩了几天游戏?”

见白野不说话,瘟神冷笑了一声,“那就出去吃吧,吃饱了,好给你长长记性。”

白野脑壳都疼,自己这是招惹谁了。

两个人到了一家西餐厅,看着上来的一桌菜,白野是没有什么胃口,这种场合论谁也不会傻到先吃饱了再说吧?况且白野也真的不怎么饿。

他就只好拿着刀叉似有若无的切了切牛排,压根就没想着吃,被瘟神凶了几声,没得办法只能切下来一小口送入口中。

“慌什么?这么怕被教训,也没见你少做点错事。”

白野听了这话真是有苦说不出,且不说做错没做错,就算没做错,他有理要说,也没人会听啊,整个一大无语事件,说的白野委屈巴巴的看着瘟神。

“温总,我就是哑巴吃黄连啊。”

“得了,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今儿来找你,确实有事情要你去做一趟。”温许看着白野有些吃惊又迷茫的模样,定了定神,实在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吴总的手下有一个人叫何腾,我得到消息这个人最近去了泽州,应该是有什么货源的事宜要安排,他是吴总的亲信,……”温许顿了顿,看了看白野的眼神,没再说什么。

但是白野已经很明显知道了瘟神的意思,做一个人,对他而言,不难。

“知道了。”

“时间大致安排好了,你明天就出发。”

明天?这么着急,看来是一件要事了。白野有一丝忧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白野便自然清醒,印证了自己那个但凡有事是肯定睡不好的习惯,简单收了一个小背包的东西就洗漱了一下,等到高言一的电话就下了楼。

可下楼看见的却是不怎么认识的一伙人,白野见过其中一个人是跟着白熙然的做事的,前期在街上被刁难的时候就是他跟着白熙然,可是他出现是什么意思,瘟神并未交待此事。

不过好歹也是混过的人,白野并未将心事放在台面上来说,客客气气的和来人打了个招呼,也就大致知道了来意,这些人的主子怕是还和瘟神有什么交易。

左右不是白野能管理的人,他也不去当老大,上了车,就坐在后面补觉,知道对面的人肯定也不傻,不防着他是不可能的,他就也不去接招,直接一觉睡过去要比和他们无事献殷勤的好。

谁也不要相信。

这是白野多年来混在白家的人生信条。

车快到地的时候,那些人才把他叫起来,白野本想着装睡浅浅的眯一会,也没料到真的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了看身边东西倒是都在,心里总归是有点打鼓的,在一帮外人面前真睡着了就不免担心这期间他们有没有做点什么事。

“到了吗?”白野语气平和,随口问了一句。

“快到那边的厂子里了,白兄弟,晓得你功夫好,我们这边都是自己人,一会儿过去堵人,你放心就是了,肯定在后面保着你。”

这话白野听了心中直笑,不得不说,白熙然带的人,说话要比白熙然强多了。

“你们也注意安全。”白野懒得多说什么,昨晚就已经看了瘟神发给他的资料,何磊的警惕性也是很高的,今天到货,他肯定是盯着的,要想抓这个人的漏,就得一招制敌。

敷衍了几句,白野便开始观察工厂的环境,这个地方确实很大,但厂子里的设施还是很全面的,工作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年纪较长得男性,初步观察应该都是真正的工人,并不是别人安插进来的人。

厂子的西南方向有住宅区,应该是这些工人吃饭和临时需要的住所,剩余的区域有大大小小四个厂房,开口各在不同的方向,看来何腾也是一个喜欢玩真假美猴王的人啊。

白野从前干这一类活的时候,都是在白家的胁迫之下去的,多少也会给自己谋划一下活路,这次也不知道瘟神是为何开始接触这类事,要知道瘟神与白家最大的不同,就是瘟神不愿碰道上的事情。

温岭是个老实人,带出来的儿子也听话,白野昨晚就在思考这件事其中的原因,他琢磨着,应该是瘟神要把吴总连根拔起的意思,自己怎么说也姓白,不成也有的推。

难怪,白家也会按耐不住,派人来盯着他,估计就是怕这事真推给白家,那就有口说不清,要真是没成,白家来一手后话,把自己交出去也能万事太平。

好家伙。

两头算计他一个?

“喂,来车了。”有人提醒白野,行动要开始了,白野回头看了一眼,这人他不认识。也不像是白熙然的人,怎么回事?又多人了?

而且还认识他?

白野忍了下疑问,反正自己已经在这里了,前后左右都是外人也是正常的事。横竖就一条命,谁若真想要去了,给他们便是。

进厂的货车刚好停在了白野面前的厂房门口,白野微微一皱眉,这运气?

想也没想,他就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把枪,等着何腾出现的时候给他来一发子弹。

然而,当他摸完枪,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的包里多了一包货。

有人在提醒他。

这个货,不是真的。白野想了想把包里的东西丢了出去,换了个更好枪击对手的位置,这会倒是不躲着了,从住宅区里翻了件厂服,套在身上,就要进厂。

他到要看看,是谁,还在筹划什么大事。

进去后,白野发现厂里都是空纸壳,应该是包装里的东西已经被转移了,但纸壳上都是灰尘,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厂内另一个小房间里有人在摘捡蔬菜,是一个大妈。

这里面居然还有人,白野不知道这是谁在葫芦里买药,尽量避开了这个小房间,查看了一下其他的区域,确认安全后,便开始收拾纸壳,假装了一名厂内的人员。

何腾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几个人,看见屋里有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师傅,这边不需要人了,你先休息吧。纸壳我们一会收拾。”何腾身后一个小伙子冲着白野的方向喊了一声。

白野迟疑了一下,应了一声好的,假意从另一个门离开时,另一波人便从何腾后方冲进去,二话不说便开打。

白野看着他们,混乱中也真没分清是白家那波人还是刚刚那个生面孔带来的人,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的目标只有何腾,他进入厂内就是为了确认何腾真的来了。

于是混乱之间,白野避开厮打的人员,冲到了何磊身边,一刀把他摸了脖子。

终究没有选择开枪。

目标解决,白野并不恋战,躲开几个人,便准备离开此地。

才出门就被人捂住口鼻给拖走,白野心下一凉,已经听见了警车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提前就报警!

他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迷晕了过去,意识最后是被抬上了车。

再次清醒的时候,白野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一间比较精致的卧室,看起来像是男性的房间。他起身准备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正穿鞋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醒了?”

白野回头,他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是哪个小孩的爸爸,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白野一脸茫然的样子,陆望轩靠在门边,没再靠近白野。

“药效不错,你醒的很准时。”

提到时间,白野急忙去找手机,但在床铺上摸了好一会也没有摸到。

“你找我过来有什么要我做的?”白野是个实在人,既然对方没有要害他意思,那肯定是找他有事要做,谁也不是白担着风险,去现场抓人吧……

“没什么事。”陆望轩把他的包递给他,“就是我儿子看上你了,想让你做他爸爸。”

“???”白野接过包,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人,“什么意思?”

这听起来好像都是汉语,但为啥感觉这么荒谬?他自己就是孩子的爸爸,还能再找一个爸爸?太奇怪了,和上次那小孩抓住他不放一样奇怪……

“白野,1995年5月25日出生,但被白家协议婚姻的正主嫌弃,等于被弃养,一直被自己的亲人虐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就读过任何学校,但白逸凡给你请过家教,属于被囚禁在家中,无故不得出门,并没有社交圈,两年前被温许以类似赎身的方式带回,实际上依然经常被白家抓回。”

“关于你的资料,就只有这些。”

“完全查不到,你有什么喜好。”

白野被说的一脸尴尬,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当着面叙述,整个人脸都红了,恨不得自己挖个洞就跳下去。

“他没有保护好你的能力,但我可以,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是保护好我……”白野小声嘟囔,对于现在的形式,他十分迷茫。怎么能刚解决掉一件事,就遇到这样的分水岭,如果拒绝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样,保不准就会被送到警察面前,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小黑屋的追问。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应该是被打过没多久吧,伤都没好就在外面飘荡,能算保护好你了吗?”

白野一下想的上次在酒店的画面,不由得汗颜。

“我习惯了。”

“所以你是拒绝了。”

“嗯。”

背叛这种事,不是白野能做到的,先不说这个人是谁,如果他和瘟神没有瓜葛就罢了,但他听这些字里行间的描述,完全不像是不知道瘟神的存在,那么如果都知道,还来找他抛出橄榄枝,那就是属于挖墙脚了。

而且为什么找上他,就算是那孩子想要他,但他又不是玩具,这个人把自己查这么明白,还愿意把自己儿子交给他这种人吗?

他有什么好的。

“好吧,你还是个忠心的人。”陆望轩没再和他周旋,笑了笑离开了房间,走之前给他留下了一句,后会有期。

让白野十分不解,还能后会?他可不想再见到这种人。

白野离开屋子之后,就给高言一打电话,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发了过去,这里可以说是真的很郊区了,高言一开车来的时候,就看见白野在路边正在整理自己的衣物。

“白野!”

白野嗯了一声,丢掉了包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进去的东西,就上车,熟悉的躺在了车后座。

“你没事吧,跑哪去了,温总找你好一会儿了,你再不出现他都要炸了。”

说起瘟神,白野有些许的迟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就有一个声音提醒他,瘟神保护不了自己。

“哎!烦死了!”白野情绪很少会这么大,高言一看着,也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就也没说什么了。

“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有点烦,没啥事。”

“嗯,没事那就好。”

高言一把人送回家,温总已经等在门口了,知道温总这会子有火气,自己也没跟上去,嘱咐了一下白野注意点就离开了。

进屋后的几分钟里,房内都飘着低气压,瘟神就坐在沙发上,但他不敢进去。试探性的询问都不敢有,他知道自己失去消息这件事肯定是让瘟神非常愤怒的。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在自己消失的这大半天里,瘟神为了找他花了很多力气,可居然哪里都没有一点消息,何腾的死讯已经传开了,但白野也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白家那些人回来就一致答复说白野撇下他们做事,给白野扣了一个潜逃的罪名。温许断然不会相信,只是徒增了很多闹心事。

直到现在,都没消掉一分一毫,可是见到了白野,他好像又冷静了很多。

“事不过三。白野,你要再丢一次,我就把你丢回去给你那个恶毒的父亲。”

温许其实和白野年纪差不了多少,也就是大了白野一岁多,所以听起来语气是很平静,但是说的内容大差不差还是没有过脑子。

再丢回去?他还是一样会心疼,何必呢?

白野在这件事上,反而要比温许沉稳许多。

“我不是故意的。”白野应该是很少会解释的人。

能说出来口,定然是真的很委屈了。也得看对面是谁,要是姓白的,不论换谁,他都是不会开口的。

“那是谁把你带走了?”

“我不认识他。”

白野确实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就算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他怎么会认识呢?

但是?既然是小孩的爸爸……

白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是那天在酒店那个男子叫孩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来着?

“陆思源?!你过来……”那天那个男人是这么叫那个孩子的。

“什么?”温许不解的看着他。

“哦!我知道了,他是陆思源的爸爸……就是他。把我带走的人!”白野想起来了孩子的名字,那应该也能找到孩子爸爸是谁了吧。

“哪个陆?哪个思?哪个源?”

“……”白野一下被问傻了,确实,他哪知道是那几个字,虽然可能重名的不多,但也是个需要核实的事情。

温许倒也相信他不是胡说八道,但就觉得心中十分不悦,白野离开他一次就出一次事,让他对白野的掌控欲无端的升高,他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不能再让他接触别的事物。

“白野,我问你,你怎么看待我的?”

温许突然的问话,让白野不知所措,这个问题,白野也问过自己,但答案是很模糊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贪恋瘟神给的一些温暖,一些和白家人不同的感情,但他并不知道这应该如何规类。

要说爱情,他又觉得实在离谱,但被瘟神丢回白家的时候,他又有很多伤心的情绪……说到底,还是离不开的。

白野知道,瘟神是他生命中第一个与众不同对他的人,这一点,谁也不能替代。

“我不知道怎么说……能不能不问我……”

温许看白野要躲,就来气,上去抓住白野的脸颊,试图拉回白野的视线,让他看着自己,但被白野以掩耳盗铃之势挣扎回避。

“你总是躲我,我会比你家那些人可怕吗?”

白野突然很想说会,他还记得被按在地上羞辱的时候……他真的差点就要一头撞死了。

但他不能说,挑起事端,挨打的肯定不是别人。

“我就是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是不受教。”温许顺手将他的脸颊推向另一边,心中的火气还没有平息就又来了一股柴。

白野现在对这句话是真的有点条件反射,瘟神刚一说完,他就腿软跪了下去,“求求你,别把我送走了……”

“我不想再死一次……”

死一次?温许一下愣住了,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说这个词。看来得去查查,白野上次遇到了什么事。但现在他突然想利用这点害怕的情绪,从白野嘴里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温许蹲下与白野齐平,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边,“不想就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由不得你。”

也许是因为手边蹭到了白野的脖颈,于是白野一下就痛苦的垂下头,手紧紧的抓住温许的手,浑身也抖得厉害。

“别…别…别嘞我…”

这让温许十分不解,他是怎么了?怕什么呢?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看着反常的白野,温许突然揪心的疼,想起之前查到白野被白逸凡折磨的画面,心中也是一疼,突然后悔让他这样害怕。

于是温许赶紧搂住白野颤抖的身躯,拍着他的后背,哄他说没事没事,然而收获的却是白野的眼泪。

瘟神此刻心都被融化了,他真的觉得白野一定是他的劫,让他又生气又疼惜,一分钟能变换好几种情绪。

他抱起白野,这孩子相对于其他同龄人来说,真的很轻,把他抱会房间放到床上都不费什么力气。

给他盖好被子,准备去烧点水,正要起身,又被白野紧紧抓牢,这力度是让温许心一紧,看来他真的很怕。自己不该说这话吓他的……

“没事了,白野……”

这句安慰白野是听进去了的,只是他不敢回应。瘟神的态度对他来说,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他不可能把自己放在一个被保护的角色上去生活。

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这一刻瘟神不会再丢掉他。

陪他睡了一夜,温许的精神明显更差了,照看一个人原来真的有这么累。

可他不舍得离开他。他看着白野的面容,直愣愣的出神,手机响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喂?”电话哪头是自己父亲的声音。

“我煮了点粥,一会儿带过去给那小子,你昨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温岭担心自己儿子动手,于是就这么问了一句。

“他好着呢,你倒好,打个电话吧也不是说问你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了,怎么的,当时抱错了?”

听见温许还有心思开玩笑,温岭就放心是真的没事了,“你啷个回事了,人还能打得了你咯?可别给我编这故事。”

挂了电话,温许拍了拍白野的肩膀,“醒了吗?”见白野动了动睫毛,却不想睁眼的模样,他又补了一句,“上司要来给你送饭了,还不起?”

白野一听这话,猛的睁眼就要起来,“温董给我做饭?”

他赶紧起来准备正常去洗漱,可站起来就发现浑身酸痛,昨天只是打了一架,还是速战速决,并没被招呼几下,居然这么不禁打了吗。

温许看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就开扣催他,“你快点洗,我爸过来这边也就几步路。”

“好好好,知道了。”

“我毛巾呢?”结果急死忙活冲完澡的白野一出来就发现自己放在洗漱台上的毛巾不见了。

然后再一看,就注意到瘟神晃了晃手里的浴巾,一脸贱兮兮的样子看着他,“来,我帮你擦。”

白野一脸黑线,这就是你要的快一点洗漱?白野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顿了顿他又急得说,“快点给我!!”

温许看着白野硬气的样子,想起来高言一以前评价他的话,白野是一个藏不住的宝藏,一点也不像是他们查到的资料里那样的不堪。

本来也就是逗逗他,温许并没为难,就把浴巾丢了回去。“收拾好了就出来,我先去弄餐具。”

白野应了一声,围上浴巾,就开始吹头,呼呼呼的声音,抵消了很多外在的声响。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瘟神和温董已经在他家的餐桌上坐的正正的,瘟神还不忘吐槽他家餐桌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温董的厨艺优秀,这是白野刚来瘟神身边的时候就清楚的事,一碗粥下肚,美食的回味,让白野意犹未尽。但他不想再去要第二碗。

“还要吗?”温岭问他。

白野摇了摇头。

“昨天没好好吃饭吧,你这孩子,说起来也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嘞。”温岭说的白野背后一凉,想起来前天瘟神来的时候也是说自己吃饭的问题,要不是有事要安排他,估计自己已经被收拾过了。

“吃饱了?”温许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野尴尬的愁容,“要是饱了,就该还债了。”

“啊?!”白野惊讶的看着瘟神,不知道是不是真要秋后算账。

温岭听这话直愣愣的给了自己这傻儿子一拳,温许没反应过来,筷子没拿稳,就掉到了地上,吓得白野一个踉跄,琢磨着该不该去捡。

“你是刽子手吗一天天打打杀杀的,公司的事不少,你今天给我滚回公司去。”

温许突然被训,倒也顺势下了个台阶,本就并无心打白野,就是喜欢看白野慌张的样子才说这话。“爸你就张他人气焰,下自己家孩子的威风吧。”

白野不傻这对父子面上嘻嘻哈,实际上人家才是一条船上的,自己肯定不会接话,低着头像是要把碗底都舔干净。

“我可不参合你的事。”温岭说着就要走,“饭盒下次给我送来吧。”

“知道了。”

温许看到白野低头的模样,虽然有点不舍得离开,但想到今天肯定要去公司面对吴总的盘问,关于何腾的事,自然也知道肯定会和自己身边这个唯一能做道上之事的人有关。

除了白野,瘟神身边没人能担得了这件事。白野像是瘟神的爪牙,自从出现在他身边,就一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温岭走后,温许看着白野,“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嗯。”

白野点了点头,起身去收拾桌上的餐具,顺势捡起来了掉在地上的筷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白野率先收回了目光。

“你是不是有事给我说?”

“唔,就是想说让你,查一下陆思源吧。”白野背对着他,在厨房开水洗碗,轻飘飘的吐出了一句话,其实他心里还是不安的,那个男人的出现时间好像总是很奇怪。

让白野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我会去调查一下的。”温许同意白野的意思,他更担心的事还是白野两次遇到一个人,那肯定也是冲着白野来的。

“那我准备去公司了。”温许说着就突然从背后搂住白野的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心中十分得意。“你真是诱人啊。白野…”

“……”

“中午好好吃饭,再沉迷游戏,别怪我晚上来抓你去我家。”

这句话成功让白野心有余悸。

温许刚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就遇到了白景天得意洋洋的看着他,看起来是在等他。

“白总今天有喜事啊。”

白景天笑着,“是啊,敌人消失,当然是个乐事。”

说的是谁,温许自然知道,人没了,东西是被顺走了,警方的人来的再快,也比不过这些贪婪的人看钱眼开的手段,温许从来是看不上这类人的。

但他知道白家的企业从白逸凡手里开始早就已经不干净了,地下勾当挂了好多名头都是灰色的地带,温许和他们不一样,虽然某一刻有重叠的目标,但目的和方向都不相同。

“上楼聊吗?”

“自然了,上次没喝上温总的茶,这回不能落下了。”

茶?上回自己泡给他过吗?默默在心中对白景天找话的本事给了个白眼,这两年接触白家的人之后,他是越发对不要脸有了认知。

进了办公室,随手招呼了助理去泡茶,两个人就落座在会客的沙发两侧,没过一会,助理就端着茶杯敲门了。

放下茶杯,递给了两个各怀鬼胎的男士。

“什么时候在计划一下合作项目?”白景天说的合作有一大半都与白野有关。

温许经过白野逃跑这事,是有点不想再让白野冒险的,上次给人送回去,他已经异常后悔了很久,如果不是白景天的刁难…

“也该歇歇了,一年四季日理万机也怪累的,度个假不好吗?”

温许的拒绝非常明显。但白景天不吃这一套,“我那弟弟年幼的时候学习可认真了,也是一年四季日理万机,他可闲不下来。”

白野曾经确实被白家人囚禁在家,但用脚想都应该知道他是被逼着去做事去学习,也亏得白逸凡还有闲心培养他,虽然也只是找个由头折磨白野罢了。

“他左右是我的人了,总要在我手边做事。”温许懒得多言,“得听我的。”

白景天听出温许的不满,笑着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留下一句有问题联系我就自行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乐呵呵的喝完了那杯茶。

温许没来由的厌烦,随手把东西丢在一边,白家的人真不是省油的灯,当初要来白野的时候,就是靠着两个企业上的合作关系,温许已经让了很多利益了,这些白眼狼就从不死心。

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掏出手机给高言一打电话。响了两声高言一就接了,“有个事帮我查查。”

关于白野说的那个人名,温许是没有印象的,这个名字不是谁家的公子哥,要说真有点好奇的就是,他姓陆,最近风城项目要去找陆建的人谈,他知道陆建的背后确实是姓陆的一位隐藏人士在管理。

是谁在觊觎他的人?他也很想知道。

但如果真是陆建的人,那就不是很好查,他与这个人的阶级,确实还差不少。

那么,如果真是,是不是代表,也会和项目有关?

高言一接到电话之后脑子里就在思考这个人名会是谁,找了市上的关系问了好半天,才得到一句话,这是个孤儿。

直接把高言一整不会了,要找这个人的爸爸,结果这个人是个孤儿?

确认了好几遍都是相同的答复,怕把对面的人惹烦了,他就只好言谢告辞。回去的路上,就在想,孤儿院的孩子那就一定是被领养了。领养记录总归有吧,既然没有把孩子孤儿的信息抹去的话……

可他查了好久领养记录,都只能对应到一个已经是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这个老人显然无法沟通,问啥啥也不知道。

高言一没办法,只能先留了地址,回去先复一部分命。

到了公司,就听说吴总带人来兴师问罪了,众人都议论纷纷,眼睛盯着温总办公室的动静。

谁都知道吴总失了人,又丢了项目,火气大的要死,进了温许办公室一刻好脸也没有给过。破罐子破摔说的就是这场景。

“白野那个野种在哪呢!!”

“自然在打野了。”

“我曹尼玛!!温许你别给我打哑谜,你把人交出来,我不想和你废话!”

温许知道这人现在不能硬来,叫保安来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但这个人不是没有软肋的,白野前期就把他女儿调查的明明白白。

“不说废话,可以,左右人也没了,你总要看看现在还在身边的吧?”温许笑着,气场却冷漠的要死,“你女儿总要继续生活,你不好这样闹绝了。”

“好啊,你不交人,那我自己去找,这地方说大不大,总要遇见吧,你能把他藏一辈子?”

“实不相瞒,吴先生,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耽误时间,人就算还活着,也是给你添堵啊,你难道想在局子里解释你没有倒货吗?”

吴林杰在这话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他来要人也是因为知道白野的身份,双方都是一样的立场,自然是不可能给他的。

“你现在护着他?之前又把他推向深渊,是因为什么,需要我告诉他吗?”

温许听着这话只觉得好笑,“不是,吴总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吗?你是在和我比谁更狠?”

“你从进来就很矛盾,你想要白野,但是你又知道我不会给你,你想要威胁我,可你压根都不确定是不是能威胁到我,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就像是一个被丢下之后还不要脸面上赶着去舔别人的狗。”

温许火了之后说的话也变了味,没有一点先前的客气。

“呵,你以为白野对你很忠心吗,那天晚上他在外面玩别的女人,做的事情可都比不上一只舔狗。”

“真谢谢你提醒我,你给他灌了多少酒,酒里有多少东西,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那女孩,就是你女儿的情敌把?视频拍好了?等着准备什么时候发给我?”

吴林杰这下真是愣住了,这是自己的杀手锏,但面前这个男人一清二楚?他真是怀疑自己老了,原来白野在温许眼里,重要的程度已经到了这一步。

“你居然跟踪他?”

“怎么,现在才知道吗?你做的事我都很清楚,我要你身边人付出点代价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和你比起来,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来了也没想走,既然说到这,我也是彻底失败的一个计划,但好在,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吴林杰掏出了一把刀,这刀他认识,是白野的。

难道他要自杀?

温许赶紧去抢他手里的东西,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和他争执不休,明明知道这个人是个不要命的家伙!

可是懊恼也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刀就已经正正的捅进了吴林杰的心脏。

温许这才注意到他手指指纹上有一层膜,这下他慌了。

上面定然是有白野的指纹。

警方在现场没找到的东西,出现了。

白野被警方带走之前还在家里打游戏,走之后压根没时间关游戏的麦克风,于是他的队友听的真真切切的。

“白先生,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白野愣了愣,也没有太惊讶,警察叔叔他不陌生。白逸凡早就把他丢进去过。

但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过警务人员的照看了,突然被丢到小黑屋问话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习惯。

“姓名。”

“你们不知道姓名就抓我吗?”白野轻蔑一笑。成功惹怒了来问话的人,看对方挥了挥手,白野知道是什么意思,关掉闭路电视,这话就不用问了。

白野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羽安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也知道他敢猖狂的原因,说实话自己当警察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白野了。

他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他就是送不进去。

盯着自己的手下把白野拽到一边,警棍追着就打上去,但白野强忍着没出声。像打了一个哑巴一样安静。

白野能忍,他是知道的。

打过一轮,白野被踹回周羽安面前,“现在会回话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白野铁了心不说话。

“把他架起来。”

两个人刚把白野架起来,周羽安就一拳招呼到白野的肚子上,他胃不好,够他疼一阵了。

果然,白野也真是惨叫了一声,随后冷汗直冒。突然后悔没有听话,中午该吃饭的。

“我没时间和你浪费,该做什么事情你比我清楚,就算有十个人保你,你在这也得给我受着。”

白野知道周羽安的意思,这顿打等于白挨。

重新把白野放回座位上,周羽安也安排人重新开始做笔录。

“3月22日上午十点你在那里?”

“何腾和你什么关系?”

“造成吴林杰死亡的凶器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

“有人指控你曾性侵,可有此事?”

“……”

白野一句话也没有办法回答,但最后这句性侵,让白野眼中吐露出了一丝震惊。

被周羽安看的一清二楚。

他现在对白野的敌意,全部来自这件事。

白野是伤害他妹妹的罪魁祸首。

但白野完全不清楚这个事情,他感觉这就是赤裸裸的陷害。

沉默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周羽安知道他不会说什么,也不指望什么,交给另外两个警员后,就离开了屋内。

“怎么样?还是不说?”

周羽安点了点头,不说是必然的,说了才奇怪。

“时间不多了,周队,上头的保单都下来了。”

周羽安点了根烟,又点了点头,意思自己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且不说没有证据,就算有了,他也没把握能把他抓回来。

“一会就准备把他放了吧。”

“是,周队……”

白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但他脸色惨白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瘟神看在眼里,他搂住白野就上了车,可他知道这一场闹剧才算开始,很难说后面还会不会再被请过来。

“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白野摇头,他不喜欢医院。

“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温许知道白野撒谎,这种虚弱与没休息好根本就是两个级别。

“对不起,这事怪我。”

温许心里不舒服,知道白野根本不会责怪任何人,但他就是心里堵着一口气,感觉是自己害了白野受到伤害。原本是可以避免受这一遭的。

“你在说什么啊,这和你没关系。”

白野看了看瘟神,知道他肯定也没有休息好,担心自己是肯定的。但他真的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和瘟神有关的事,杀了何腾虽然是瘟神的指示,但是一个人而已他白野手里不知道有多少血腥之事了,不足以有什么畏惧。他只是对最后那个试探性的问话感到不解,要说他杀人这确实做过,他没得在意,但说他侵犯女性,他打死都不可能承认。

“白野,你相信我吗?”温许看着白野点头,心里安慰了许多,“那么,听我的话,回白家把。”

白野一愣,终究还是点了头,“好。”

他后来才知道,抓他进局子,就是白景天的意图,而保他出来的,是白逸凡。

温许的势力确实没有涉及到此处,他没有办法完全保白野安全,那个白景天送来的文件袋里一五一十写全了有关于白野的罪证,白景天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告诉他,白野这个人,是生是死还是怎么安排,决定权都在他白家手里。

借给温许一段时间,不过是谈了一笔生意,从头到尾,白野的根都在白家,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