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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艺和刘沥轩之间的交往一直都很平和。
这种平和不是说彭艺和刘沥轩从18岁就觉悟了夫妻之间搭伙过日子的真谛,而是两人间从来没红过脸。
普通小情侣间可能偶尔还会为中午吃什么,纪念日怎么过拌几句嘴,再冷战冷战提升提升情趣,最后由一方低头好声好气哄一哄,以此结束。
但彭艺和刘沥轩之间从没有过。用认识他俩的人的话来说,感情好得令人不可思议。
每当有人这么说,刘沥轩脸上总会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几分得意。
他和彭艺总是互相迁就,他会顺着彭艺,彭艺也会宠着他。
所以两人破天荒头一次争吵起来,都缺乏吵架经验的两人才会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刘沥轩一瘸一拐地跟在彭艺身后,拐杖抵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相信前面不紧不慢走着的人听见了,但她始终没有回过头,任由他一直跟着她身后。
一路跟进小区,加速几步挤进电梯,偷偷记住楼层,直到来到家门口。
彭艺拿着钥匙开了门,走进去站在玄关处换鞋。
刘沥轩一米八几的个子矗在门口,欲进又怯,欲言又止。
好在门口换好了鞋的彭艺没晾他太久,穿好拖鞋后抬眼看他一眼,转身说道:“进来吧。”
门外望眼欲穿的人闻言如蒙大赦,赶紧跨进门槛。
彭艺往屋内卫生间走去,刘沥轩听见她的声音:“鞋柜顶层有男士拖鞋。”
洗完手回来刘沥轩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摸在沙发上,头转向一边,正在打量房间。
递了杯水过去,彭艺坐在一旁,“跟了一路,说吧。”
沙发上坐着的人手指头忍不住缩了缩,打理好的头发散乱了很多,面色略有些清白。面对她的直接,他神色僵硬一瞬,然后开口:“没地方去了。”
“想住我这儿?”
“……”那边没声。
“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刘沥轩抿唇,进了屋以后一直飘忽不定,明显心虚的视线这会儿落向了一旁的彭艺。
他看见她那张装着他熟悉眉眼的脸,以一种平淡的,默然的神情回望他。
她的唇瓣分合,语气和顺:“刚见面就想借住五六年没见的前任家,合适吗?”
“或许你觉得没什么,不过作为力量弱势一方的我来说,陌生的你这么没距离感,不太合适。”
她的眼神,表情,语气都没有展露出强烈的排斥性,好像只是真诚地认为他现在对她确实是陌生的…危险的…
这种场面让刘沥轩始料不及。
喉腔里音色滚动,他张嘴道:“我对你又不是…明明是你对我…”那方面的危险,他们两人之间又不存在。床事上明明都是她压着他做。
“那是以前。”
“现在不也…”刘沥轩看着她,后半段话被他收进肚子里。
他不喜欢她现在看向他的眼神。
彭艺疑惑不解,对她来说和刘沥轩的过去已经在时间维度上流失很久了。虽然面对这个占据她高中和大学时光的人,她心里的确不同,但她不愿意跟他叙旧,闲聊过往,追忆曾经。
事实上,太久不见,刘沥轩面对她时毫不滞涩的熟稔态度,让她有些许尴尬。因为她无法同等地回应这样的熟稔。
就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老同学,对方热情激烈地和你勾肩搭背,吹嘘过往,但你好多年没见他,生活早就稳步向前,有了新的交际圈,新的朋友和话题,于是只能微笑点头应和。
两人早就不是以前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默契十足的时候了。
她敏锐捕捉到了刘沥轩一闪而过的失望。
那她又能怎么说?那你住下吧,身为老情人老同学,这点帮助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你住院的时候你妈就在你身边,显然你家就在这座城市,可你非要说没地方去,我能怎么办呢。
至于他说的以前…她的目光从他缺少血色但不失帅气的脸下移。
打住打住。
她及时收回目光。
两人分开好几年,都从象牙塔里滚进了社会的沼泽中。如果说大学尚还算一张白纸的话,那社会就是五颜六色夹杂着黑墨的染缸,人在短时间内的变化或许是大学几年都难以促就的。
彭艺望着桌子上给刘沥轩端过去的那杯水,澄清透明的液体还在杯子里晃悠。
至少她不是当初那个和刘沥轩谈着干干净净恋爱,玩着情侣游戏的人了。
现在的她还是他喜欢的那样吗。
“你看见之前我发的信息了吗?”
刘沥轩脑子还没转过来,拿出手机不知道她说的是哪条信息。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没兴趣找交往对象……”
彭艺复述了一遍。
刘沥轩看着手机上那段话,懂了她的意思。虽然把他错认成了相亲对象,但这句话不仅适用于相亲对象,也适用他。
彭艺起身往卧室走去,“既然你没地方去,想留就留下吧。只是我工作比较忙,你的腿我恐怕提供不了多少照顾。”
刘沥轩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其实他本来并没有抱希望,那几年空缺的时间是无法填补的。只是彭艺的回应态度出乎意料的冷漠,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这会儿又突然松口了。
多年以后的刘沥轩回忆起来,幸好他一向在彭艺面前比较顺从迟钝。她让住他就厚着脸皮住,就逮着机会往她身边凑,这才成就后来。
高中熬了两年熬成正果,成了情侣;再熬几年成了床伴,最后磨蹭两年,总算合法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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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外音:“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呢?”
彭艺:“看他蔫哒哒的,头发顺下来,表情也蔫哒哒的。”就像个沮丧的大型犬。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当然两人长达七年的过去,她一时的心软是主要原因,余光瞥到了对方衬衫下绷紧的宽肩窄腰是次要原因。
本来她就是见色起意。蓝白色校服下矫健紧实的少年身体,和那一见到她就弯眼有些傻气的帅脸。
这谁不心动?你能吗?反正她不能。
高中见色起意一次,那她十年后再见色起意一次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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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刘沥轩在家后没几天,彭艺就后悔了。
难得的休息时间,她和朋友出去放松放松,在酒吧刚和新认识的机长搭上腰,就被人横插了一脚。
英俊的机长挑了挑眉,识趣地转身离开。
刘沥轩气得咬牙切齿。拒绝他倒是一脸冷漠,彻彻底底,一扭头就在外面对着别的男人巧笑妍妍。
强硬地把她手扣在自己腰上。
刘沥轩把人箍在自己怀里,严丝合缝。不是喜欢扭喜欢跳吗,他陪她扭个够。
和熟悉的情人在陌生的场合狂欢,彭艺闷声笑了笑。
当天晚上刘沥轩就如愿以偿地被压,被(某种植物),正式开启了床伴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