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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艺捏着一盒核桃牛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教室里难得的空了一点。

占了整个墙壁面积三分之二的玻璃窗外是紫粉色的晚霞。

彭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绚丽的彩云，直到手里的核桃牛奶被她吸出空盒的声音。

“怎么不吃饭？”

彭艺转头，一片蓝白色落在她前面的那个位置上。

少年细碎的额发垂落下来，耷在他的眉骨上。

刘沥轩倒着坐在椅子上，和彭艺正对，视线落在她的桌面，停了一会儿，双手叠着放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彭艺反问：“你怎么不吃？”

“我吃完了。”刘沥轩说，他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核桃牛奶，“你就喝这个？”

“没什么胃口。”彭艺蔫哒哒地也趴了下去，头枕在臂弯处，“诶，刘沥轩，我问你个事儿。”

女生趴下来，头顶有几根杂乱的发丝扫过他的脸，他能闻到她头发的洗发水味道。

有一点甜……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了咽口水，免得被听出异样，“嗯，你问。”

“都高考倒计时了，你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大学？”

“大学…”刘沥轩看着她的头顶，他还从没从这个角度看过她，“没想过。”

“那喜欢的专业呢？或者有什么喜欢的，想去做的吗？”

喜欢的？

刘沥轩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下巴挪了挪地儿，能够看到她的额头，一根一根的睫毛。

“我喜欢的…”他看见她睫毛在扇动，“可能选个工科什么的，反正我不喜欢背书。”

她听到这话，突然抬头，四目相对。

她眼睛弯了起来，就像两个小月牙，“我也不喜欢背书。”

刘沥轩：“那你也选工科。”

“也不是不行。”她笑着答应。

刘沥轩看她笑，下巴往后缩了缩，藏在手臂的校服后面，只露一双也含了笑意的眼睛看她。

他没想到到了高三，压力这么大的时间里，他居然只有满心的欢喜。

他爸这几天晚上看见他一边笑一边写作业，以为他学疯了。

要是让他爸妈知道他谈恋爱了，估计疯的就不是他了。

他本来挺怂的，都怂了三年了。但没办法，他喜欢的姑娘太虎了。

他本来打算高考完之后才琢磨琢磨告白，当然高考完他也不一定有勇气。

不过周一晚上第四节晚自习的时候偷看她被发现了，她居然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他本来又怂了，想嘴硬来着。

结果她慢悠悠来了句：

“在一起吗？”

刘沥轩当即脑子就白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彭艺坐在他旁边又在刷题了。

他戳了戳她。

“我刚刚说什么了？”

彭艺瘪嘴，似乎有点不爽，“你刚刚拒绝我了。”

“不能吧！”刘沥轩压低声音，有点急躁，“我刚刚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我刚刚问你是不是不愿意，你说嗯。”

“我怎么没听见这句话…”刘沥轩赶紧戳她，凑过去压低声音，“不算数不算数。”

就在他急得脑门子上都快出汗的时候，他听见她笑了一声。

她伸手捂住他耳朵的一侧，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讲悄悄话。

“我骗你的，我刚刚问你愿不愿意，你说嗯。”

……

刘沥轩能下地的时候，面无表情去坐了电梯下楼。

护士站的护士小姐姐看见他，笑眯眯地问他找谁。

他说找彭艺。

护士说今天不是她值班，又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想了想说：腿伤有点事儿想咨询。

护士递过来一张纸条，“彭医生留给你的，她算着你差不多能走了。”

他拿过来一看，上面四个大字：

挂康复科。

刘沥轩出院那天，他妈怕人跑了，过来领人回家，结果听见隔壁床那摔伤了髋骨的老太太说：“这小伙子长得俊，就是可惜结婚了。”

刘沥轩他妈转头，“什么结婚了，我儿子没人要的好伐啦？”

这个年纪了，别人家的孙子都抱上了，他儿子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就大学听说谈了一个，后面再没有动静了。

“什么叫没人要。”刘沥轩被自家妈盯着，皱眉不愿意回去。“我回琅华路。”

“在动物园都打不着，出了动物园还想猎着猎物呢？”刘沥轩他妈讽刺地看他一眼， “好不容易回a市一趟，家都不进一趟？！”

“过两天回。”

“你当我还相信你啊？要不是问了你出院时间，今天还真被你跑掉了。”

刘沥轩扶额，自觉跑不掉了。

他转头看他妈，“你还想不想要儿媳妇了？”

果不其然，他妈脸上讥讽尖锐的表情瞬间消失，“什么意思？”

刘沥轩指了指自己的伤，又指了指拐杖，“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