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③ 友情常青
“你是我除了家人,最操心的人。我们约定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一直算数。”
黑色幕布向地面洒下倾盆大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流淌,砸在地面上。整栋学校里,只有一间教室的灯光依旧明亮着。
“你们两个靠墙站着!面壁!一会你们家长就来。”
孙老师挂掉电话,手叉着腰,对面前的二人喊着。
两个男孩儿彼此用余光狠狠地瞪向对方,然后将头一瞥,向相反的两面墙走去。
“刘耀文,你站严浩翔旁边面壁去!”
“我不去!我才不要挨着他!”
刘耀文咬紧后槽牙,眼睛死死地盯向墙壁一处,好像要把那一整面墙壁都看穿。
“我愿意挨着你呀?”
严浩翔回过头冲刘耀文吼着,嘴角的伤口在一张一合之间发着撕裂的痛。
“都闭嘴!小小年纪就打架!就这么叛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两个七八岁大的男孩面壁思过,脑海中浮现的想法不过这场男孩间的较量谁输谁赢。
等到他们的母亲赶到时,孙老师走出办公室与她们交谈,关上门时无奈地看着两个别扭的小孩。
“两位家长,这两个小孩今天又在学校打架,才二年级啊,哪个下手都不轻!你们要是不管管,等以后大了非要扯什么大乱子不可!”
“可是老师,这……刘耀文根本不服管。”
“老师,我们家浩翔也……”
“你们可是家长,你们不管,以后指望谁管教啊对不对?”
孙老师苦口婆心地与两位家长谈话。
这学校的墙壁,隔音效果差到不行,寂静的办公室将窗外的雨声和交谈声全部都吸纳进来。本还闷闷不乐,愤愤不平的两个人一只耳朵听着窗外的交谈,一只耳朵悄悄听对方的动静。
当他们听到自己的母亲无可奈何地说着对自己的束手无策时,两个人竟意外默契地笑出了声音。
“喂!你,你笑什么啊刘耀文?”
“你不是也笑了?”
少年得意默契的笑容在两个人之间种下友情的种子,那种子生出根,一点点蔓延,紧紧地将他们牵连在一起。
当年老师猜的一点都没错,刘耀文和严浩翔确实是“长大了会扯出大乱子的人”。
成长的这一路,他们磕磕绊绊前行,不知道闯了大大小小多少祸,若是他们只身一人,定会如众人预期的闯出大祸,可他们结伴而行,总能巧妙地化解一个又一个冲突。
十五岁那年,刘耀文和严浩翔的名字就已经在同龄人之间响彻起来。
《古惑仔》中放映着那句最经典的台词:“铜锣湾只有一个浩南,就是我陈浩南!”
严浩翔转头看着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刘耀文,直接挡在电视机前。
“希丰镇只有一个浩翔,就是我严浩翔!”
“你滚蛋!”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对你温柔!”
“行奥,刘耀文,我看看你有老婆了以后啥样。我到时候把你那点糗事全说出去!”
那个时候的他们都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中,一点点改变他们想象中一成不变的轨迹。
就像在席慕蓉的诗中,开花的树期盼路过的火车可以为它停留,他们也慢慢分别陷入爱的池泽。
在严浩翔因为爱人的离开,萎靡不振时,唯一能够骂醒他的人,只有刘耀文。
自从那个人离开希丰镇,严浩翔原本宽敞明亮的房间像是变了个样子。他把窗帘全部拉开,自己一个人瘫坐在地上,脚边是喝完的和只剩几口的酒瓶。
每当楼下传来一点动静,他都趴在窗前向下往,总以为能够望到那个人,后来,自己都觉得这是在自欺欺人。
刘耀文打开严浩翔房间的那扇门,闻到重重的烟酒味,长时间不通风的房间,味道又闷又刺鼻。
“你这是干嘛?不想活了?”
严浩翔听着刘耀文的话不以为然,他知道刘耀文不会懂他的感受,他也不求任何人与他共情。他转身拿起手边还未喝完的酒,刚刚举起,就被刘耀文一把抢了下来。
酒瓶破碎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催人清醒。
“我要是贺峻霖,看到你这样,我百分百不愿意回来!”
“刘耀文,你不明白。”
那时候的刘耀文确实不懂,只是他明白,下坠,颓废,一定不是找回爱的方法。
“我帮你找,我帮你打探消息!你给我从地上爬起来!”
“可是万一……”
“严浩翔你婆婆妈妈什么?一年找不到就两年,两年找不到三年!你不说他冰雪聪明吗?那他就不可能忘了你!”
后来刘耀文陪严浩翔四处找人打探消息,那时候他们正是少年,哪里知道消息的渠道,只能笨拙地一点一点打听。
大概是听惯了夜晚凉风的劝导,严浩翔心里总算少了几分压抑,现在的他带着爱和希望努力走下去。
他们在路口的石墩上坐着,启开两瓶啤酒,就让晚风肆意地吹在他们的身上。
有时候常常说友情是可以在处事上得到检验的,这句话没错。当一个人受到挫折,身边会有人冷眼旁观,会有人暗自取笑,也会有人第一时间陪伴和安慰。大概后者所述,即为朋友。
“严浩翔,你啊,是我除了家人,最操心的人了。”
刘耀文说完后,立马灌了一口酒进肚,兄弟俩很少推心置腹地讲一些煽情的话。
“怎么说?”
“你说说你,打架吧,没分寸,总以为用钱能摆平。谈恋爱吧,还一颗心全都陷进去,一丁点都拔不出来。”
“你别这么说我,等以后你遇到了,就明白了。”
希丰镇的两个头号人物,偏偏都是痴情种。
当有一个名为宋亚轩的人出现在刘耀文的世界里时,严浩翔就知道,他即将明白那种感觉了。
后来,他看到刘耀文眼睛里从未有过的柔情,听着他道明心中的顾虑时,他便明白,刘耀文和他一样,都是爱最忠诚的信徒。
那天,刘耀文带着伤来约严浩翔喝酒,向他坦白自己为了宋亚轩不惜去约架的事实。那是第一次,刘耀文真正惹怒严浩翔。
“不是你他妈疯了?你那么急着用钱吗,那你让我打两拳,一拳一百,行不行!”
严浩翔清清楚楚地记得刘耀文说,为了钱打架的人他永远瞧不起。
“你当我是摆设吗?你把我当兄弟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放屁的是吧!”
那是唯一一次,刘耀文没有回嘴。
严浩翔独自一个人走在风中,暗暗自责自己的话言重了,换位思考,他也会那么做。毕竟他们都是为了爱奋不顾身的人。
可是作为兄弟,又怎会袖手旁观呢。后来发生的便是严浩翔唯一一次插手刘耀文的事,这个事就好像一个陈年的秘密,不再被人翻起。
严浩翔来到镇南,那个小姑娘依旧是叼着一支烟坐在门口的摇摇椅上。
“不是吧,严少,你也会光顾我这里?”
“刘耀文在你这怎么交易的?”
“没意思……原来是为兄弟来的。”
严浩翔闻着她身上刺鼻的香水,不想向她靠近一步。希丰镇的治安差,与她在这里干这档生意脱不了联系。
“说吧,你想怎样啊,严少。”
“刘耀文剩下的每一场,给他安排容易轻松的。”
“呦,那你干脆帮他把钱付清,我一场都不给他安排不好吗?”
严浩翔想起刘耀文为了宋亚轩奋不顾身的样子,别人可以不懂刘耀文,但是他不能。刘耀文是想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他能够给宋亚轩最好的,能够好好爱他,为他撑腰。
“你不懂。我会把后面的钱给你,但是你要按我说的做。还有一点,别告诉他。”
从小长到大的情谊,是他们曾经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生长为常青树。
在刘耀文离开希风镇之前,他们彻夜长谈,聊着过去,聊着现在,聊着将来。对于他们来说,彼此都是那个贯穿对方过去,现在,将来三大时态的人。
所以他们知道,真正的朋友不会走散。
有一个人在你的身边担当着多重角色,他们给予陪伴,给予安慰,在黑夜为你点灯,在雨天为你撑伞,他们愿意做一个推动器,把你推到一个名为幸福的目的地。
这个人,是共同栽下友情常青树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