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至歇21
指腹和药膏同时落在受了伤的肌肤上，对比药膏刺激伤口的疼痛，他更多地感受到指腹落在皮肤上的温热。
刘耀文开始在打架中格外注意，他怕自己身上再添上一道又一道伤，到时候宋亚轩的眼睛里恐怕都会急出小珍珠来。
可是意外总是难以避免。
“九屯胡同，一对五。”
“好。”
直到刘耀文走近胡同那一刻，他才知道，对方失了言，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五个人，而是将近十人。
最后赢了比赛，可是受得伤也不轻。这一次的痛感很明显，他甚至都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胡同很深，刘耀文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喘着粗气，打斗声，脚步声慢慢消失，胡同的静却放大了刘耀文的呼吸和他心里的担心。
“喂，亚轩啊，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有点事实在走不开，对不起啊宝贝。”
刘耀文忍着身体上的痛感，用轻松温柔的语气跟宋亚轩讲。
“什么事呀，耀文。喂？刘耀文？”
刘耀文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鬓角流到脖颈，他没有回答宋亚轩的话，而是把电话放在一旁装作没有信号的样子，直到电话被挂掉。
天空暗了下来，胡同更加幽深。从巷口望，只能看看窄窄通道里的一个剪影。
“严浩翔，老地方喝酒。”
“唉？你不接亚轩了？”
“我今天回不了家，见面说。”
严浩翔挂断电话时，还在心里暗自笑话，觉得刘耀文这是被男朋友“撵”出家门了，可是当他看到刘耀文的时候，一切都有了答案。
“刘耀文，怎么搞得？”
刘耀文没回答严浩翔，而是坐到位置上叫了几瓶酒和一些烧烤。
“你说话，这是哪个人能把你打成这样？什么仇什么怨啊？”
“是哪些人，大概八九个吧。”
刘耀文拿起一瓶啤酒，倒满一杯。
“也没有任何仇任何怨。拿钱的那种，你明白的。”
“不是你他妈疯了？你那么急着用钱吗，那你让我打两拳，一拳一百，行不行！”
“你要是给钱，也行。”
刘耀文说得越轻松，严浩翔越跟着生闷气。他知道刘耀文从小就有主意，脾气还倔。他不让自己帮他，他能理解。可是他出去约架居然也不叫上他，至少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也不至于让刘耀文受这一身伤。
“我真是服了你了大哥！你这是回家怕宋亚轩担心，才找的我呗。”
“顺便讹你一顿饭。”
刘耀文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严浩翔的手机铃声响起。
“你说我接不接？”
“接吧，不然他不放心。”
“我看我接了他更不放心……”
家里的宋亚轩已经急得不行，刘耀文没有交代不回家的原因，他就控制不住去猜测。他去问兰姨，兰姨又云淡风轻地告诉亚轩不用管他，刘耀文不会有什么事。
他就那样，披着外套在门外等着，这期间路过了好多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是刘耀文。直到他终于失去等待的耐心，决定自己出去找找看。
“喂，严浩翔，刘耀文在不在你那里呀？”
许是夜晚太凉了，也可能是宋亚轩心里的那份担心不断在心口跳跃，刺激心脏。他发出来的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着的。
严浩翔故意把声音开成免提，刘耀文听着宋亚轩的颤音把拳头握紧。
“在我这呢，你就放心吧亚轩！就当给他放个假，现在我俩在外面吃饭呢。”
宋亚轩听着电话那边的嘈杂声，他知道严浩翔没撒谎，可是就像是某种预感一样，他还是放心不下。
黑暗和空旷是最能放大人们心中的恐惧的，就在这样的街巷，宋亚轩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脑海中的恐惧全部被一种名为担心的情绪排挤在外。
“我觉得就算你躲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你还要面对宋亚轩的。但你脸上的伤可不是明天就能好。”
刘耀文用手扶住头，看着盛满酒的玻璃杯发呆。
宋亚轩的手机收到一条位置共享，是严浩翔偷偷发给他的。
严浩翔怕宋亚轩太为刘耀文担心，决定发个位置证明他们确实在吃饭，不过他却忽略了一种可能性：宋亚轩会跑出来找刘耀文。
“刘耀文，刘耀文！”
“嗯？”
严浩翔看到刘耀文身后的宋亚轩正一点一点向他们走近，他赶紧小声地提醒他。
“刘耀文，你知不知道你电话里突然没声音让我多害怕？”
宋亚轩站在刘耀文的身后，对着他的背影说。
刘耀文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就知道藏不住了，可是他却迟迟不敢回头，他怕宋亚轩看到他脸上的伤。
宋亚轩绕到他的正面，他又赶紧拿胳膊挡住脸。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过于明显，宋亚轩推开遮挡在他面前的胳膊，终于看清刘耀文的脸。
这是他看过的刘耀文受的最重的伤。
宋亚轩就那样盯着刘耀文，嘴唇发颤，而刘耀文也始终不敢去看宋亚轩的眼睛。
就这样注视了几秒，宋亚轩突然拉住刘耀文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风急声呼啸在耳边，脚步匆匆又忙忙。
宋亚轩把刘耀文带到没有人的一条巷子。他甩开刘耀文的手回头看他，一个字也不说，胸膛因为情绪的波动不断起伏着，眼泪连成线从脸颊滑过。
“亚轩，对不起。”
刘耀文捧起宋亚轩的脸为他擦掉眼泪，可是刚刚抹掉眼泪的泪痕不一会就又会有新的热泪经过。
“刘耀文！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担心呢！”
宋亚轩的声音哽咽着，勉强说出这一句完整的话。
“乖，不哭，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宋亚轩拽着刘耀文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处，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声。
“可是你受伤，我这里难受的要死你知不知道？”
当两颗心紧紧地牵连在一起，便真的会不受控制地喜着他的喜，忧着他的忧。
刘耀文把宋亚轩抱在怀里，轻轻地安抚着他。想要抱紧，宋亚轩又小心翼翼地躲开一点，那是他担心他会碰到刘耀文的伤口。
等到宋亚轩慢慢冷静下来，就捧着刘耀文的脸，慢慢地对着伤口吹风，想要缓解刘耀文的疼痛。
心疼别人，被别人心疼，都是爱充盈身心的表现。
“跟我回家吧，我还得给你涂药呢。”
“好。”
“刘耀文，我不知道你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害得你满身是伤，不过你保护好自己好不好，我真的会担心。”
“我听你的。”
月色朦胧，路灯把人影拉得好长，他们好像回到了坦白心意的那个晚上。不同的是，如今的他们不仅仅是爱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把对方嵌入生命，形成不可分割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