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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抬起头,伸手扯了扯领口,他实在不明白西区的人什么毛病,谈些不入流的事偏偏要穿西装打领结,但到了约定好的会所时,他算是明白了几分。

气派卓然、富丽堂皇。

绕过回廊时他忍不住想,穿得人模人样还真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但这个念头刚划过他就沉下心,轻敌向来不是好习惯。

巴蜀曾经最乱的是南区没错,但会乱的从来不只是南区,像梁峰离开之后新区又陷入混乱一样,这两年的南区不过是因为有了他们这帮主心骨,才显得安稳了许多。

可想要整个巴蜀的也从来不只他们,同为必争之地的西区和北区显然不喜欢这样的结果。

北区内部尚且分为两帮斗得自顾不暇,但相对安定的西区就不一样了,眼看南区的几个学生要与他们平起平坐,换谁都坐不住了。

“谈什么?”刘耀文刚坐下就解开了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西服也大大敞着。

来见他的人大概也不是主事的,看他这不耐烦的模样也并没有多评价,挥手让后面的人把关在茶水间的一个男的拖了出来。

刘耀文看了一眼,不认识。

“这帮人在西区作乱很久了,今天终于抓到一个,你们南区的。”西区那人带着一副框架眼镜,说这话时眯了眯眼,咬牙切齿看来是恨极了。

“这帮人?”刘耀文蹬了下桌面,凳子往后拖出一段,他偏头往茶水间里看,“不就一个吗?”

刘耀文摆明了嘲讽他,他才不管谁在西区捣乱,也不管这人是不是南区的,他又不认识,干嘛要背这个锅。

那人推了推眼镜,他仔细的看着刘耀文,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小表情,却真的找不出除了“关我屁事”以外的任何情绪。

刘耀文被他的眼神盯得不耐烦,皱起眉骂他,“你们要是管不好西区,趁早走人。”

这话确实够直接,也讲出了他内心的烦躁。

巴蜀的乱有迹可循,西区那位五爷早年走了好运,他上头那位被人寻仇拉下马,他接手西区之后没有真本事自然不敢乱闯,可又不希望其他区起来压他一头,小动作做了许多年,把巴蜀搅得一团糟。

刘耀文气归气,对面那位似乎也不好受,他们近一年动作少了许多,南区才得以喘息一口气收拢了地盘,北区也只剩下两股人在对抗。

可这哪是他们的本意,实在是西区内部出了问题,他们不得不调转矛头安内,可这一纠缠就是很久,从前的小打小闹也越惹越大,这一年尤其恶心人,每每他们想做点儿什么就先被自己人绊住脚,直到最近他们终于抓住一个内鬼。

南区来的人。

他们自然会怀疑到南区头上,怀疑这一切都是南区精心策划的。

他被五爷派来交涉,本意是想找到他们的破绽,哪怕不是也可以嫁祸给他们再挑起争端,可这个刘耀文油盐不进,别说心虚或是强作镇定了,他简直把对西区的欲望赤裸裸的写在脸上了。

这场谈判显然进行不下去了,刘耀文来之前还一头雾水,得知这些人在西区都做了什么之后笑得停不下来,他们做的事并不好笑,可西区仿佛被蚊子叮了却找不到蚊子的模样把他逗笑了。

“我说真的,你干不下去了不如换我来。”刘耀文掩着嘴尽量笑的收敛一点,可宋亚轩让他尽量拖久一点,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乱开嘴炮,临走时快被那些人眼里的怒火烧到屁股了。

他糊里糊涂的来了一趟,回到家洗澡时仍把这件事当笑话听,宋亚轩隔着门叫他安静点,却被他拉进去一起洗了。

再出来时宋亚轩窝在被子里不肯理他,湿哒哒的头发贴在脖子后面,刚巧掩住几颗红印,听到动静翻过身把枕头砸他头上骂臭不要脸。

“我不动了不动了,你起来把头发擦干。”刘耀文理亏,拉他起来用干毛巾捻过他发尾。

他动作很轻语气也温柔,宋亚轩勉强原谅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坐在床上问他谈得如何。

刘耀文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宋亚轩并没跟着他笑,而是抱着腿弯说,“我以为你会跟他们打起来呢。”

“我看起来很冲动吗?”刘耀文去之前想的很明白了,西区拿着莫须有的东西来谈判,不就是想找个打架的由头,但他偏不接这个话。

宋亚轩扭头看他的脸,重重的点头,“嗯。”

刘耀文气得把他的头发揉乱,想起他与丁程鑫郑重的模样又问,“为什么非得是我去谈?”

“因为只有你打起来和没打起来都很正常啊。”宋亚轩靠在他身上,冰冰凉的发梢贴在他脖子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实则他是在敷衍刘耀文,可没办法,结果没出来之前,他还不能对刘耀文说实话。

他带着点儿心虚去玩刘耀文卫衣上的带子,见他想得入神立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野狼离开巴蜀了,巴蜀只有你这一头小狼了。”

这个转移话题的效果显然不错,老仇人阴魂不散,刘耀文也没什么好办法,听到这里明显提起了兴趣,“怎么做到的?”

宋亚轩坐直了身子,拍拍肩膀,“给轩哥按按就告诉你。”

刘耀文捶了一下他肩头,“快说。”

“嘶……”宋亚轩背一弓,可怜兮兮的捂住肩膀,明知道他是在装,刘耀文也没别的好办法,就着他的手给他揉了揉,“好嘛,轩哥快说。”

宋亚轩说他们到的时候野狼已经受不了了,马嘉祺说野狼可以留在巴蜀,也可以回南区,但回来之前要把帐算清楚,他是实实在在跟在马嘉祺手下过的,不告而别就是反水,就算按规矩走三刀六洞也只能算清理门户,不能叫一声苦。

别说规矩不规矩了,野狼看见马嘉祺的那一刻都快吓死了,他哪里知道丁程鑫的男朋友会是马哥,加上他前不久还对宋亚轩也下了手,想也知道马嘉祺不会放过他,他是见过马嘉祺怎么一步步在南区立足的,当初若有半个不服也不会跟着他,所以才更害怕。

“但他走了,马哥回来的消息不就传出去了吗?”刘耀文皱了皱眉,他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说出去,但既然他们都保守着这个秘密,他也不会乱传。

“既然放他走,自然有办法管住他的嘴,这就不要你操心啦。”宋亚轩翻身下床,出了卧室门又探头回来问他,“你吃炸鸡吗?我们出去买吧。”

明明都已经洗过澡清清爽爽,但架不住宋亚轩一时兴起,他还是被拉上了街道。

深秋夜里风还是有点凉,刘耀文拉着他的手揣在兜里,但宋亚轩却挣了出来非要扎一个鸡块吃。

第一块给刘耀文,第二块自己吃。

“好吃吗?”宋亚轩捏着竹签的尾端,江风很大,他们站在桥上还是有些冷。

但宋亚轩被吹得鼻尖泛红也不肯回去,他好像在等什么。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刘耀文瞟了一眼,是丁儿。

“喂?”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的笑容一点点绽放,他说不上来那笑里是怎样一种开怀,像沉寂了一冬的枝头终于开出花来,又像……又像他追了宋亚轩一年终于得到答案。

“新区啊,被北区拿下了。”

他笑的好傻,说出来的话也莫名其妙,可刘耀文忍不住跟他一起笑,“那你高兴个头。”

“你的任务完成了。”宋亚轩揪了揪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