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刘耀文已经很久没去过台球厅了,他手底下的人也并不奇怪,文哥最近总是神神秘秘,不过今天他好像去了酒吧。
宋亚轩的酒吧。
“丁儿怎么不让我来看这条街呢。”刘耀文喜欢泡在自己的地盘里,台球厅是那条街上他最爱待的地方,毕竟他常常手痒也会玩两把。
但宋亚轩他就搞不懂了,这人也不喝酒也不蹦迪,偏偏爱泡在酒吧的角落里。
“去年你还没成年。”宋亚轩把玻璃杯支起来,漂亮的棱角反射出的光随着他指尖打转。
这条街上多得是成年人才能进的场所,他确实不爱喝酒,也不爱蹦迪,非要找个理由就是这边消费高,碰到同学的几率更小罢了。
“可我现在不是成年了吗?”刘耀文用胳膊怼他,把他刚找到支点立起来的杯子碰倒。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瞪他,“你到底来干什么?”
“马哥让我通知你,回家一趟。”刘耀文撑起下巴看着他,这个点儿酒吧没什么人,凑在一边看他们热闹的只有宋亚轩的人。
宋亚轩总在这种时候脸皮最薄,时刻与他保持距离,他好像特别不习惯与人有什么绯闻,哪怕不解释也会用行动抵制,而刘耀文专治他这个毛病。
“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宋亚轩说到一半方才想起,马嘉祺的电话早在他黑名单睡了很久,而且他也确实很久没回过家了,于是他转了话风,“知道了,这周就回去。”
离开学已经很近了,趁着最后一段假期回去待几天也不错,只是刘耀文这幅期待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爽,“我回去你干嘛这么高兴?”
“马哥和你一起回去,所以我也要去。”刘耀文声音很大,把那几个费力听墙角的高兴坏了。
“你去干嘛?”宋亚轩看穿他的心思,刻意压低声音。
“马哥都去了,我也要去。”刘耀文趁着他声音小,也凑近了小声对他说,所谓的安全距离一下子被打破,而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宋亚轩听见那几个装模作样的小子“喔”了一声。
他顿时一阵头痛,刘耀文是真的唯恐天下不乱,他现在甚至怀疑学校里那些风言风语也跟他逃不脱关系,这个人就跟早有预谋一样。
“不是吧刘耀文儿?”宋亚轩把他推开,他都保证了八百遍刘耀文在他心里排第一,他怎么还一天到晚盯着马嘉祺和他,“那是我哥。”
刘耀文认同的点点头,捏住他抵在他腰间的手,清了清嗓子笑着对他说,“迟早也会是我哥。”
宋亚轩已经没脸回头去看其他人的反应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刘耀文互相喜欢这件事他只想摆在熟人面前,超出这个范围的其他人来议论都会让他感到不自在,毕竟……他俩又没在一起。
“滚。”宋亚轩想到这件事就火大,刘耀文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偏偏这会儿就不急着在一起了,他感觉他像被小流氓占了便宜,还找不到反击的方式。
鉴于这件事一直梗在宋亚轩心里,最后他还是毅然丢下刘耀文买了机票,在他的目送中跟着马嘉祺过了安检。
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落下去,看着大屏上的分针走过宋亚轩的出发时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拨给了丁程鑫。
“查到了吗?”他垂着眼往前走,仔细的记着丁程鑫说的每一句话。
“好。”他的手指已经挪到了挂断上,丁程鑫又说了他一句,“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刘耀文低头想了想,他在想他做这件事的初心,也许那些人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教训,可刘耀文不满意,或者说他必须按自己的方式来才能安心,想通这点他肯定的回复,“但我就是要做。”
他把宋亚轩支走就是为了这件事,如果不做他自己也没法跟自己解释。
当初挑起事端的南区新人,和接下雇佣害宋亚轩受苦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南区的那个丁程鑫已经帮他盯了几天了,他要动身前往川渝,亲自把另一人抓回来。
当初败北的人早就不再混迹街头,改头换面回到川渝的小地方里,成了小家,靠一方店面勉强糊口,模样凄惨像个十足老实的普通人,可是他曾经做的事可一点也不手软。
刘耀文站在马路对面,静静的看他称好足斤的水果递给客人,临走前还摘下一小枝葡萄塞给一旁捏着糖的小孩儿,画面美好,他心里却冰凉。
他在想他要怎么给宋亚轩出这口恶气啊,以牙还牙把这人也拖进小黑屋关上三天?还是毁了他安静平稳的生活让他也尝尝恶果?
刘耀文一边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店面前,老板只愣了一下就招呼他随便挑,挽起的袖子下有烧伤的痕迹,还有许多细碎的疤痕,旁人看了想不明白是遭了什么,但刘耀文知道。
宋亚轩出院后还在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南区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了这两人,丁程鑫说那个房子铺满了干枯的茅草,一点火星子沾上都危险,但宋亚轩让人在房间中间点了蜡烛,烛光闪烁,哪怕走动都惊得火焰飘摇,他们就被关在那间屋子里,看了三天烛火。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两个人加起来也撑不住三天不眠不休,最后一个晚上他们失了防,毕竟宋亚轩说了三天,可明明已经第三天了,他还迟迟不来,他们在想他会不会改了主意,就那一瞬间走神的功夫,火光舔到他脚边的茅草,刹那间烧了起来。
门口守着的人及时将他们拖了出来,可即便那时,他们也怔怔的盯着房间中心的烛火,丝毫不敢走神,是以明明能逃脱的功夫里,还是有人被灼伤了手臂。
“你认识宋亚轩吗?”刘耀文掂起一只苹果,果实饱满形状也漂亮,但老板的脸色并不好。
“不……不认识。”老板舔了舔嘴唇,切过水果的手沾上了汁水,随意的在裤子上抹了抹,谨慎的盯着刘耀文。
刘耀文顺着他的动作看见他的袖子落了下来,手臂上的伤口被遮住了,但是他想,那段记忆老板一定还记得很清楚吧。
马嘉祺是第二个找上他们的人,同第一次一样他们又被关了起来,醒来时房间里没有烛火,好似一片安静,可是只动了一下就痛得叫出了声,他们被困在满是铁刺的防盗网里,姿势别扭的被架在中央,每挣扎一下就会牵出新的伤口,那一次他们连马嘉祺人都没见到,哭喊着被放出来时也有人问了同样的一句话,“你认识宋亚轩吗?”
彼时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回答认识还是不认识,可是不可避免的,这个名字已经烙在他们心底了。
刘耀文看着老板的反应笑了笑,他丢下苹果擦了擦手,好像真的相信了他并不认识。
他离开了小店,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拐过街角时电话终于接通,他抬头却看见了不该在这里的人。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宋亚轩靠在墙上,似乎在这里等他有一会儿了。
刘耀文张了张嘴,他就知道迟早会被宋亚轩发现,可也没想到他来得能有那么快,只迟疑了一下,他向电话那边说,“动手吧。”
宋亚轩摇了摇头,他走上这条路自然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势必也要自己承受,他当初遭受的他早就还过了,后来的马嘉祺已经算是赶尽杀绝,刘耀文又何苦再来掺一脚。
刘耀文还想解释,他也想为宋亚轩做些什么,可电话那头已然回话,这几分钟的功夫里老板已经关了店门,不知去向了。
刘耀文愣了愣,才懂宋亚轩嘴里的“没有必要”。
他早就知道那些人吓破了胆,哪怕只是莫须有的消息,也不敢再与宋亚轩沾上关系。
刘耀文叹了口气,无奈的问他,“你就不能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能啊。”
宋亚轩站直了身子看他。
“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