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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把衬衣的袖子一点一点卷起,野狼见势不对翻过柜台就往出走,“峰哥,我去喊人。”
他们毕竟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人早早就遣走了,梁峰此时也顾不上骂野狼,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宋亚轩刚刚的目光烧的他脸发烫,他来了巴蜀之后也是靠拳头打出疯子的名头,从没有人敢用那样鄙夷的眼神看他。
可他却反驳不得,他确实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在野狼的一声声劝说里丢失了光明磊落,利用刘耀文骗他落入陷阱,利用刘耀文骗他来到这里,他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点良知被欲望扑灭,却在宋亚轩嫌恶的目光里,夹杂着不甘和愤怒重新烧了起来。
他想告诉宋亚轩他不是那样的坏人,他曾经也想光明正大的追他,也想给他细水长流的温柔,他只是一时听了野狼的怂恿……他突然感觉全身都提不起力气,四肢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梁峰猛地抬起头看向宋亚轩,却发现他也同样蹙起眉头。
宋亚轩咬着下唇,尽力刺激自己清醒一点,怎么回事……他明明没喝那杯水,可还是清楚的感觉到四肢都笨重起来,站在原地都十分费力,但这种脱力感又不像是因为情动。
他勉强挪到墙角借力站稳,却发现地上留下大量燃尽的粉末,想也知道是镇静类的药品,怪不得一进来就这么大烟味,否则还真掩盖不掉燃烧的味道,这么多年野狼还是爱用这种卑鄙手段。
“妈的野狼……”梁峰失去重心靠在柜台上,慌乱中带倒不少东西,门口顿时一片狼藉。
镇静类药物不至于让他们失去意识,却也像打过麻药一样四肢不听使唤,这也是野狼在巴蜀所能弄到的唯一一种不踩线的药品。
宋亚轩的右手贴着墙面攥得很紧,他不能滑倒,腿一弯就没有再能站起来的力气,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
像他们预料的一样,野狼没带一个人回来,他以胜利者的姿态走进来,走过梁峰时只是推了他一把,比他高出半头的人就重重跌在地上。
野狼站在宋亚轩面前抬了抬下巴,“你要我在新区活不下去,我也会让你没脸再回南区。”
宋亚轩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只是盯着野狼的脚,他想再走一步啊,再走一步距离就够了,他看见野狼抬脚,右手瞬间收紧。
但野狼的步子却被拖住了,梁峰从后面拉住他的脚踝,只说了一句话就挣得满脸通红,“你别耍那些阴的,有本事冲我来。”
野狼回头踢踢他的肩膀,轻易就挣开了梁峰的手,他蹲下拍拍梁峰的脸,“你跟我装什么啊?你忘了是谁先来阴的了?”
他再站起来时点了支烟,不急不缓的靠在墙上看向宋亚轩。
“你在怕我。”宋亚轩抵着墙角紧紧绷着力气,如果泄气就再也没有自救的机会,可野狼迟迟不上前,宋亚轩一边刺激他一边装作脱力从墙上滑下一点。
“是啊,”野狼承认,梁峰尚有动弹的力气,他不信宋亚轩毫无保留,“所以你不倒下我绝不会靠近你。”
宋亚轩眯了眯眼,他确实不敢倒下去,下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时间一点点滑过去,每一秒宋亚轩都是在熬,他听着野狼说他的复仇计划,听他说着他准备了什么道具,听他说他要拍下什么样的照片,他说他弄不到药,也能让众人一起欣赏他们欢爱时的模样。
他说他会把照片贴在每一处他们去过的地方,南区、新区、整个巴蜀。
指甲一点点掐破手心,汗水顺着鼻尖滴下去,宋亚轩终于忍不住脱力坐在地上,他看见野狼重新站直了身子,把梁峰也拖了过来。
他把他们摆成亲密的模样,宋亚轩感觉到梁峰尽力拱起背不碰他时,对他迟来的愧疚没有一丝丝感谢,如果不是他刚刚多事,兴许宋亚轩早就得手也也说不定。
他的耐心快要到了极限,野狼伸手一边去解他的扣子,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打开录像。
宋亚轩就是在他解锁的那一刻动的手,而那一刻,他真的有杀了野狼的心。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网咖的大门被踹开,刘耀文一步也没有停的走向他们,宋亚轩看到他的那一刻右手一松,一直紧紧捏着的那把蝴蝶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野狼转过身抽出压在柜台下的资料袋,转动了两下打火机撩起一簇火苗,“别动,再过来我就烧了。”
刘耀文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眼里哪有半分野狼的影子,毫不犹豫的一棍打在他头上,“老子在乎这个?!”
他把宋亚轩从梁峰的怀里捞出来,满脑子盘旋着马嘉祺说阿宋独自去了新区的消息,顾不得肩膀痛不痛的问题匆匆赶来,却看见早该滚出巴蜀的野狼在这里瞎蹦跶。
那一刻宋亚轩是有些心虚的,他听见刘耀文那句话时就有点慌,他信心满满的来落得这样狼狈的下场,真是几年都没丢过这样大的人,可偏偏他要来争取的东西刘耀文根本没放在第一位。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宋亚轩自知理亏牢牢抱住他的腰,破天荒的对他小声解释起来,“啥也没发生,你别误会。”
刘耀文没说话,一张脸黑得吓人,“谁动你了?”
宋亚轩头一次生出了怕他的心思来,诚然这两个人一点儿便宜也没占到,但宋亚轩在他的目光里竟然莫名的撒了谎,他指了指地上的梁峰,又指了指退到角落的野狼,“两个,都。”
其实他觉得自己也没说错,这两个人害他不浅,何况刘耀文这股气若不撒出去,他可没想好该怎么哄,他俩只一年前吵过那一次,还是刘耀文先道的歉。
野狼从地上爬起来时也是一阵后怕,宋亚轩那把刀若不是掉了,谁知道会插在他身上哪个地方,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他了,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轻了敌。
他趁刘耀文安置宋亚轩时往门外逃去,可是慌乱中却被门口零落的杂物绊倒,他几乎不敢回头去看背后三人,梁峰的仇视,宋亚轩的冷漠,和刘耀文将那根棍子与手腕缠在一起的决心,他一个也不敢面对。
背后一凉,野狼往旁边滚去想躲开,可刘耀文的棍子就追着他打,而且专挑一个地方打,他爬起来还没站稳又被敲了一个趔趄,渐渐的被逼回梁峰身边。
而他惶恐无措的样子却与梁峰对比鲜明,没力气逃的人尚且在原地看着刘耀文,咬咬牙对他讲,“你打吧,我该打。”
他从没想过一念之差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做了那么多只成全了他百般不服的情敌,而自己却做了故事里的恶龙。
“我打一个脑子不好的人做什么。”刘耀文看不起他的骨气,骨气不是几句话立起来的,曾经他白手起家拿下新区也让刘耀文很佩服,可是他自己愿意堕落,凭什么输了才来找那些不存在的骨气。
而这句话无疑让梁峰更觉得羞耻,他确实是做了很蠢的事情,听信了野狼能弄来药的消息,他想他至少能得到宋亚轩的人呢,可最后他得不到宋亚轩,差点儿还丢了新区。
野狼就在两人对话时偷偷摸起那把蝴蝶刀,他是打不过刘耀文,可毫无行动能力的梁峰才是他在新区最大的敌人,那一刻他什么后果也没想,只想狠狠报复梁峰,于是举起刀就要向梁峰而去。
“当啷”
那把刀又跌在地上,刘耀文弯下腰把它收了起来,并没觉得刚刚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只是阻止了野狼犯下大错,或者说救了梁峰一命。
梁峰坐在原地一身冷汗,反应过来后紧紧咬住了后牙,那一瞬间的恐惧过去他只剩不甘,不是因为自己没反应过来,也不是后悔当初与野狼合作,他只是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输给了刘耀文,输给了他一直瞧不起看不上的情敌。
刘耀文直起身子抽了口凉气,把手腕上的布条一圈圈解开,还好提前缠了几圈,他肩膀还没好全,刚刚吃痛棍子差点儿脱手。
野狼尚有站起来的力气,却没站起来的勇气,宋亚轩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这点胆量你凭什么和丁儿对着干啊。”
他离开南区不就是为了与丁程鑫争个高低,可南区里都还没轮到丁儿来解决他,他自己已在新区混不下去了,可他偏偏贼心不死,一次次在暗处算计他们。
而宋亚轩向来讨厌这种后患。
刘耀文在他刚刚开口时就凑了过来,把陷在椅子里软乎乎的人背了起来,可听到他接下来那句话时,刘耀文也愣住了。
“丁儿交了个男朋友,听说是做大生意的。”
说者也是有意,可听者心里搅起的波澜却更汹涌,这句话几乎带着报复的性质,暗示着丁儿有一个有钱好下手的男朋友,听得刘耀文忍不住缩紧了手,捏了捏宋亚轩的大腿。
刘耀文想起走之前马嘉祺担心的样子,可那时候他心里也一团糟,忍不住对唠叨宋亚轩不听话的马哥发了脾气,说出了“你也帮不上忙,就别去掺合了”这种话,当时马嘉祺骤然变了的脸色与此时他的心情叠在一起,他突然就有些愧疚。
好在宋亚轩没再透露更多的消息,刘耀文私心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大不了回去多多提醒马哥注意安全就是了,却没想过有心算无心有时就只缺这么一句话。
刘耀文准备走时被宋亚轩扯住了衣服,他撅着嘴巴指着地上的资料袋嘟囔,“开学的时候要看的。”
刘耀文无奈的弯腰拾起来交给他,脑袋沉沉的人把他的通知书宝贝的压在胸前,晕乎乎的说了句“走吧”。
而沉默许久的梁峰突然抬头叫住了宋亚轩。
“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