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台球厅的门口围了好多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地上，更多的窸窸窣窣凑在一起往玻璃门里看。
刘耀文半蹲在凳子上发呆，反倒是外面因为吵闹被赶出去的众人始终关注着他面前摆着的东西，黄底黑字儿的英语八套卷，不过那支中性笔在他指尖转了又转始终没写一个字。
“文哥，做不出来就算了吧。”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话音刚落刘耀文的笔就掉到了地上，吓得刚说话的人急急忙忙往人群后面钻。
刘耀文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卷子的边缘，他在想宋亚轩说的不是现在，那该是什么时候？他考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宋亚轩毕业的时候？等等……不会是他毕业的时候吧？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就感到头痛，转念一想，兴许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也说不定，离圣诞节好像不远了？他甩了笔掰着指头算离圣诞节还有几天。
“文哥做的到底是数学还是英语啊？”叼着烟的学生仔隔着玻璃门面使劲踮起脚，看封皮摆在刘耀文面前的确实是英语卷子没错。
学生仔向来不受这些人的欢迎，矛盾也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于是靠在墙上掐着烟的人弹了弹烟灰，驼着腰跟旁边的人嬉笑，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学习有屁用啊？还不是要出来混的？”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跟着哈哈大笑，刚刚跟在门前趴着的学生脸上挂不住，跟他处的好的几个拍了拍肩膀让他忍忍。他们基本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有的仅仅是追求刺激自然少几分气势，但也有的则是家里从小就没人管出来玩习惯了的，这种人便不服他们，“那么牛没见你们做大哥哦。”
刚刚靠在墙上的男人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碾了碾，抬手拎了拎领口，“你找事儿？”
说话的学生皱了皱眉，他们也说不上多爱学习，但任谁被瞧不起了都不服输，何况这个年纪心气最足，于是他也站直了挽起袖子。
一个人冲上去了场面便顿时乱作一团，有拉架的也有起哄的，几个当事人都红了眼。
“烦不烦？”
刘耀文听到动静走出来时，刚刚还扭作一团的两个人被迅速拉开，但显然几个人都不服输，被拉开的两群人自然分为两个阵营，互相仇视。
刘耀文眼睛眯了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打嘛，接着打。”
没人敢动手，刘耀文示意几个人放开他俩，其中那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人似乎真的很不服，挑衅的甩了甩手腕，另一边的人刘耀文记得，跟他一样也是七中的，算是学弟。
他坐在台阶上，随便指了个人让说说怎么回事，实则他心里知道这个人也早看不惯那些学生很久了，于是那人添油加醋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看着那几个学生样的脸上火气更大了些。
他当然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从他第一天来被挑衅就知道这些南区这些人什么德行，和十三中从上乱到下不一样，南区的主力军还是这些整天游走于街头巷尾的小混混，对于那些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多少有些瞧不起。
但他当然明明白白，大家都是一人一条棍子往上冲，年龄差不多未必谁就比谁差，只是南区的学校风气还算规矩，这些人的气势才被压了一头。
“行。”刘耀文点了点头，又指刚刚打起来的那两人，“你俩打一架呗。”
“我也想看看，谁更厉害。”
那学生攒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上去就撂死手，一时间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男人瞬间落了下风。
“干嘛呢？”宋亚轩刚拐进巷子就看到这一副画面，不算宽的死角里围了一圈人，中间扭作一团的人拳拳到肉，很快面上就见了血。
刘耀文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嘻嘻一笑，“轩儿。”
刘耀文招手让他快来，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他们愿意分派系斗得厉害，刘耀文就让他们打个够，哪边卸力了愿意继续的就顶上。
宋亚轩骂他出的什么馊主意，明明两边人数就不对等，不用看都知道这场车轮战那些学生必输无疑，但刘耀文仍兴致勃勃的催他们别怂。
那些学生心里也清楚输是肯定要输了，但不争馒头争口气，各个都抱着打一个不亏打两个赚了的心思拼了，一时间前几个看笑话凑热闹的反而吃了亏，意料之中的平手情况居然很少。
宋亚轩冷眼看着，刘耀文则一副全情投入的样子在旁边叫好，他也不偏心任何一方，哪边赢了他就为哪边叫好，还劝地上爬不起来的人再努努力。
慢慢的宋亚轩突然看出几分意思来，那些刚刚还懒散站着的人好像有些不安起来，人的眼神骗不了人，瞧不起就是瞧不起，认同就是认同。
又一个学生样的人倒在地上了，意外的那个撂倒他的人没再补几脚，反而伸手要拉他起来，学生不领情扭过头打开他的手，几个围观的人撇了烟嬉笑着凑上去把他架了起来。
刘耀文看了没多说，转身走进台球厅，又蹲回他的椅子上，抖腿抖的椅子吱吱响。
宋亚轩的话里难得带上几分意外，“你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
刘耀文好像埋着头等他这句话许久，一听见音儿就得意的对他笑，“男人嘛，解决不了的难题就交给拳头吧。”
宋亚轩挑了挑眉颇为赞同的样子，随即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眼神扫过他摊在面前的卷子，“那笔记我就拿回去了，你用拳头解决吧。”
宋亚轩转身准备走，刘耀文赶紧拖住他的手，一条腿都从椅子落了下来，拉着他的手一边晃着一边哄着，皱了皱鼻子向他撒娇，“别啊……轩哥！”
这可是宋亚轩专门为他翻出来的笔记，撒个娇算什么，撒个泼都行。
宋亚轩侧过头轻轻笑了，把笔记放在他桌上，抽回手按捺住笑意，“走了。”
刘耀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着宋亚轩的背影拐出门走远，十分宝贝的拿起笔记本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美滋滋的翻开，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背的滚瓜烂熟。
“文哥……”
刘耀文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啪一声合起宋亚轩的笔记，回头瞪着那几个不安分的人，“干嘛？”
其中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一说话嘴角都抽的生疼，还是抢着问，“你是不是喜欢轩哥啊？”
“关你们屁事。”刘耀文这句话一点儿威力都没有，他嘴角的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几个人喜滋滋的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他出主意，刘耀文眼睛盯着卷面上的阅读题，实则耳朵竖的直直的听他们讲话，但这几个人还越讲越离谱了，让他勇一点就算了，让他动手动脚增加肢体接触的是怎么回事？
“不行，这也太流氓了。”刘耀文把卷子拍回了桌子上，嫌弃的看着他们。
刚刚出主意的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又一起看向刘耀文。
好像……好像他们确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吧。
刘耀文愣了一下，挥挥手让他们散了，笑容不由展开。
对哦！
我他妈是个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