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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门铃响了,保姆走过去开门。

“小南……”见到来的人,保姆差点惊呼出口。

秦珍坐在客厅看电视,随口问了一句:“陈妈,是谁呀?”

没人回答她,秦珍一回头,见梁逸南站在玄关处。

她脸上的表情和陈妈一样,简直石化在原地。

梁逸南已经两年多没回过家,过年也是在外地,他此刻突然回来,秦珍一时手足无措:“逸南啊,你回来跟你爸说了没?他一直很惦记你。”

“嗯。”梁逸南换了鞋子,提着行李袋上了楼。

陈妈反应很快:“太太,今天的晚饭我再多炒几个菜吧。”

“好好,你去吧,做丰盛些。”秦珍逐渐找回状态,“对了,冰箱里还有饮料吗?没有的话,酒也行,记得开瓶新的。”

“好的。”

陈妈去厨房忙活了,秦珍赶紧给盛禹贺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妈,怎么了?”

“禹贺,你弟弟回来了。”

盛禹贺猛得停住脚步:“回来了?”他之前打电话时那语气义正言辞的,他以为这个弟弟是死了心再也不回来了。

“嗯,可能是想通了吧。”秦珍往楼梯口看了眼,捂着电话筒,“你今天回来吃饭吧,我叫陈妈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助理在一旁提醒:“经理,马上要开会了。”

盛禹贺说:“妈,我先不跟你说了。”

“没事,你赶紧去忙吧,记得回来吃饭啊。”听到那边回了个好,秦珍才放心挂了电话,然后回房间换身了合适的衣服出来。

梁逸南回到了自己两年多没有回来的房间,陈设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积灰,应该是陈妈定期为他打扫。

他刚刚一进大门,就感觉曾经一家三口的美好画面铺天盖地朝他袭来。如果不是他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刚刚进门时,他肯定就坚持不住了。

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他也没有打算在这待完整个假期。整理完行李,他站在窗前望着草坪出神。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带着他在草坪上玩耍,虽然父亲工作很忙,但也会抽出时间陪他和母亲。记忆深处,盛宏华除了陪他下过几盘军棋,其余时间里,就是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吃饭,彼此话也不是很多。

那时候他天真的以为父亲是话不多的性格。东窗事发他才恍然大悟,父亲不是不陪他,而是把自己的耐心和关爱都给了另一个男孩。

他心里是有落差的,他以为父亲只是他一人的父亲。

陈妈敲了敲门,说了句下楼吃饭。末了,又补充一句他们都回来了。

他们指的是谁,梁逸南心里很清楚。

来到楼下,圆桌上放了九道精致的菜肴,其中有四道是他爱吃的。他猜这是陈妈为欢迎他回家特意做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盛宏华也在,秦珍给他脱了外套搭在衣架上,梁逸南一下楼,男人的目光就锁定了他:“回来了就下楼吃饭吧。”

许久没有这样一幕了,梁逸南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明明桌上有他喜欢吃的菜,他竟尝不出以前的味,也不知是陈妈的手艺变差了还是他的心境变了。

吃饭吃到一半,盛禹贺放下筷子,郑重道:“爸,妈,明天我要带个女孩回来。”

秦珍眼睛一亮:“是女朋友吗?”

盛禹贺笑了笑:“是,交往一年了,我觉得是时候带回来了。”

秦珍追问:“那女孩叫什么?多大了?”

“她叫季元英,跟我同年,比我小半岁。”

盛宏华停住夹菜的动作,若有所思:“是季家的女娃?”

盛禹贺说:“对。”

秦珍很快意识到什么,逐渐喜上眉梢:“那她是不是你爸认识的那个季伯伯的女儿?我听说季家还有个儿子,叫季……季渝川,对吧?”

“是,就是他们姐弟俩。元英跟我说,她弟弟非要读警校,把她爸急得高血压,差点去医院。”盛禹贺望向对面的梁逸南。

盛宏华开始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老季跟我说想把他儿子弄到部队待几年,结果他儿子也是个不听话的种。”

话里有意无意冲着梁逸南说的。

梁逸南了然于心,正面迎上盛禹贺的目光,他眼神平静如斯,有股坐等对方继续说下去的玩味。

秦珍高兴极了:“明天叫她弟弟也过来吧,大家一起吃个饭。”

盛禹贺收回视线:“好,吃完饭我问问元英。”

梁逸南吃完饭回了房间。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到和唐思北的聊天记录,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以他说的那句话结尾。他还没告诉他其实自己回江城了。

“我能进来吗?”盛禹贺站在门口,门没有关,他抬手敲了敲门。

梁逸南警惕地坐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盛禹贺已经进来了,站在床尾不再靠近,说:“我们兄弟俩已经很久没见了,我在酒窖找了一瓶珍藏几十年的红酒,要不要下去喝一杯?”

“我不想喝。”他至今没有承认对方是他的哥哥。

盛禹贺却笑了:“小南,你我终归是兄弟,你年轻气盛的,我能理解。”

“跟这没关系。”

当年梁菁死后,盛宏华把葬礼和后续火化下葬的流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秦珍带着盛禹贺领头哭得最厉害。这些都未曾打动梁逸南冰凉的心,在他眼中这都是鳄鱼的眼泪。

他摆出赶人的姿态:“你可以出去了吗?”

盛禹贺只当他闹小孩子脾气,面露失望之色:“好吧,我们改天再聊也不迟。”

等人走了一会,梁逸南拿上手机,披了件外套,目光坚定地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