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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趁着月色,苏忘忧拿着一盒药膏来到了沈宴温的屋内,迎上沈宴温的目光,他眸子不自在的闪躲,最后别扭的说了句,“看你明日还要给我教做菜,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好。”

苏忘忧挽起沈宴温的衣袖,血迹已干,却没有经过任何擦拭,就那样糊在伤口上。

“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清理一下吗?”苏忘忧无语。

沈宴温微笑,坐在桌子旁,一手拿着书,一手任由苏忘忧掀开他衣袖,闻言,只是笑笑,“小伤不碍事,况且让我疼着才解你心头之恨不是吗?”

“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苏忘忧扬起手中的药膏,瞪着沈宴温。

“没有,你能来我很高兴。”

苏忘忧不想再说,出去端了盆水,回来将沈宴温胳膊上的血迹擦拭掉,再将药膏涂上去。

沈宴温看着苏忘忧忙活,不久便出了神,淡笑着晃了晃脑袋,试探的问道:“忘忧,能叫再我一-声 师父吗?”

这话让苏忘忧动作一顿,眼睛也有点涩,半响才回道:“不能。

随后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丝毫不觉得他的干脆拒绝是多么伤人心。

只是自作孽不可活,沈宴温又能如何呢,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他不由苦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抚上苏忘忧的头,“好,你不想叫便不叫,我等着你想叫的那一天。”

苏忘忧未答,一-时屋内很是沉默。

等他上完药,端着水盆站起,突然想问一句,“若是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他眼眶发红,显然是低着头的时候..

沈宴温看着有些心疼,“不会,我会给你留信或者当面告诉你,让你等我,总之,定不会让你觉得我抛弃了你。’

“我虽是个粗人,可也会信守承诺,既然收了你,断不会弃你。”

“边疆战乱,危险至极,若给你来信,我怕牵连到你,说来说去,是我走的时候失了理智。

“忘忧,对不起。”

他很认真的道歉,从没觉得如此是辱没了他师者的威严。

苏忘忧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 滴滴在水盆里,在这寂静的夜晚,像是有规律的奏乐。

沈宴温走过来,用手指给苏忘忧擦拭眼泪,温声细语的安抚,“忘忧,你父母给你取名忘忧,是要让你忘却忧愁。同样,作为你师父,我不想看到你流泪。”

“你怨我,恨我,想折磨我都没关系,一定不要让自己难过。你若是觉得这我伤不够,那我就一直打,等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气消了,告诉我,再叫我一-声师父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恳求,五年,谁能等-一个毫无音讯,且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五年呢。

“我没想伤你。"隔了许久,苏忘忧才呜咽的说了一-句。

“是,我知道,你不想伤我,是我,是我自己,看着你难过,我就忍不住惩罚我自己,只有我身上痛,才能体会万分之一你这五年来的煎熬与苦痛。”

沈宴温说着,眼眶也有些湿,可他没资格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