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别跑。”沈宴温叫住苏忘忧，只是他的声音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翻身到苏忘忧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看着他眼里蓄满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五年，眼前的人长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小破孩，看向他的眼神也不似从前那般灵动狡猾。

“别跑。” 沈宴温轻声说，言语中有一丝请求。

苏忘忧仔细看了一眼挡住他去路的人，雾眼濛濛，看不清楚，可还是见他满脸沧桑，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也不再是街头饮酒洒脱的乞丐，五年的风霜，让他皮肤蜡黄，嵌有疤痕，对视上的眼神，苏忘忧先败下阵来。

他想逃，他都决定不要这个师父了，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宴温拉过苏忘忧的手，“听我说几句好吗？”

苏忘忧想甩开沈宴温的手，却力气不够，只能怒瞪着他，被他拉回桌椅旁。

苏忘忧被按在凳子上坐着，手被拉着，可是他不想看那个人，别过头，望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流出。

他早已不是那个爱哭的孩子了。

“对不起，我没尽到做师父的责任。”沈宴温开口。

一瞬间，不管苏忘忧怎么向上看，也克制不住泪水喷涌而出，泪水在他脸上冲刷。

反正他已经哭出来了，便也不再克制，扭头愤恨的沈宴温说道：“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你一走五年，了无音讯？”

“你别说是我师父，我不要你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走，你走，这是我的酒楼，不欢迎你。”

他哭的撕心裂肺，这些年等待的怨气与怒火尽情发泄，他等了他整整五年。

他推着沈宴温往出走，也不管外面的暴雨，只想把人赶出去，不想看见他。

沈宴温用蛮力稳住苏忘忧，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你今日不想见我，那我改日再来。我是你师父，永远都是，不要说我不是你师父这种话，好吗？”

苏忘忧挣扎，不断挣扎，沈宴温只能放开。

“你走，你走！” 苏忘忧指着门外，毫不留情。

“好，我走，乖。” 沈宴温摸了下苏忘忧的头，转身向雨里而去。

剩苏忘忧一个人时，他再也没有力气撑着，整个人摔倒在地，伏在地上，哭的哽咽，喘不上气，哭声被雨声淹没。

他不明白，既然走了，又回来干什么！

他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他不要这个师父了呜呜呜。

不知哭了多久，才缓过一点，关上门，踉跄着去了后院。

他不知，暴雨之下，黑暗之中，有一人伫立，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中，沈宴温望着苏忘忧那般痛苦的样子，猛吐了一口血。

加上本就淋了许久的雨水，他眼前逐渐模糊，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对不起。”

一道人影迅速赶来，接住了沈宴温倒下的身体，男子摸了下沈宴温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麻烦。”

随后，抱着他消失在雨夜，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