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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世面无表情的半跪在废区之上,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眼看到处弥漫着硝烟和尸横遍野,烈火焚烧过后已然变成了炼狱,他的一只手勉强撑住身体不倒,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带出血腥,尖枪穿过的胸膛鲜血一直流淌到他的身下染红了土地掩盖了雪白的衣衫,邪魅的眼神中满是痴狂后的空洞,待稍微平息后才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身穿铠甲的男人,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因为自己当初的任性和一意孤行让天外天遭受了灭顶之灾,冷冽的风吹得脸上的斑斑血迹在面前这个男人眼中都是厌恶,他想体面的走,可是这个男人不允许……抬起的一只胳膊还没到脸边只见银光闪过,手臂便掉落在了他的面前,随即肩膀和胸口钻心剜骨的痛感传来,他紧紧咬住自己苍白的下唇,冷汗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不自觉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只是想擦干净脸上的血而已啊,自己一个将死之人他都不放心吗,呵呵
“你就这么恨我?”
叶安世不甘心的盯着他,没想到他逃离自己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几万大军踏平天外天,亲手杀了自己!明明自己那么爱他!!萧楚河!!
“恨?不,叶安世,不仅仅是恨,看着你我就觉得恶心!每次想到你千方百计的囚禁与我,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与你苟合我就恨不能将自己搓烂,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在萧楚河眼中,叶安世就是个与男子苟合的变态,囚,禁,春,药无所不用其极,是他毁了自己,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魔掌,即便他后来假意屈服离开这里,但每每午夜梦回全都是噩梦加身,令他呕吐不止,一心只想杀了他解心头之恨,如今得偿所愿终于可以亲手了结这场孽缘!
“呵,呵呵……哈哈哈…也好,也好,你动手吧”
当初在北离惊鸿一面让心就此沉沦,不惜代价的将北离六皇子囚禁在自己身边,但是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哪怕一眼,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是自己伤害了他这点叶安世不可否认,自己是着了魔鬼迷心窍才做出那么多无法挽回的事,爱的方式有很多,可他偏偏选择了最自私的那一种,想想现在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只恨临死了才悔悟,为什么不早点放手呢,好累,真的好累啊……
“……好,我成全你!!”
见他闭上了眼睛一心求死,萧楚河也没在犹豫,他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喘气的叶安世!当头颅飞离身体的那一瞬间叶安世看到了自己的脖子血液喷薄而出,原来头断了是没有痛楚的,嘴巴无声的张着,他多想告诉萧楚河,春药他只用了一次就再也没有用过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无法再开口,一切都结束了……
萧楚河报了仇,血洗了天外天,乌沉沉的天空冷风刮过,雷雨倾泻而下洗刷着令他耻辱的一切,盯着眼地上破败的尸体他突然冷笑起来而后放声大笑,听到笑声正在收拾战场的士兵无不停下脚步侧目却无人敢上前,谁也不知为何王爷的笑声听起来如此癫狂。
北离正史记载,天启25年夏,天外天对北离虎视眈眈挥兵南下,被北离六皇子永安王萧楚河一举歼灭。第二年2月春,永安王大婚前夕突发急症,薨!举国哀悼,年仅22岁的永安王英年早逝,未娶妻未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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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叶安世猛的起身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头摔在玉枕上咣当一声,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阵阵发黑,头被磕得硬生生起了个大包……本来就头痛欲裂,现在又磕了个包雪上加霜啊!
“安世你醒了?”
听到声音坐在椅子上的白发仙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径直走到了叶安世的床前,看着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别是把孩子烧坏了吧!用手去探他的额头,冰凉的,幸好已经退烧了。
叶安世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扶自己坐起来又给掖好被子怕他着凉的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是白发仙?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白发仙?!他不是已经,已经为了保护自己被一箭穿心了吗?而且自己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才对啊,为什么也好端端的活着???刚才喊了一声还没察觉,现在嗓子又火辣辣的疼,如同刀刮过一般,现在应该是冬天了,屋子里的火炉还闪着火光,所以一点也不冷,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想确认一下
“莫……叔叔?”
白发仙拉过椅子坐在他面前抬头看他楞楞的不禁有些想笑,这几天可把他着急坏了,好在人总算醒过来了
“嗯?感觉好些了吗?”
“我,这是怎么了吗?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
叶安世心口砰砰直跳,这难道是死后的世界吗?所以他和白发仙才能见面了?
白发仙一挑眉,弹了一下他脑瓜崩,惹得叶安世条件反射的往后躲才故作生气道
“你还问,都叮嘱你几次了不要去湖边的树上掏鸟窝,你就是不听,刚下过雪冰面又没冻结实,你就跑出去爬树,树上都是冰一不小心掉进冰冷的湖水里,幸好紫衣侯去的及时,不然你就沉底了,高烧昏迷三天了才醒!”
昏迷三天??掏鸟窝掉水里???还是冬天??这不是他十二岁时干的傻事吗!!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去北离更不认识萧楚河,怎么会……叶安世嘴唇颤抖着盯着白发仙,恐怕错过了一丝细节,眼睛里都是希翼的光,问道
“莫叔叔,我……今年多大了?”
“嗯??真烧傻了,你都十二岁了啊,老大不小了还整天调皮捣蛋的!真拿你没办法…”
白发仙见他没有大碍几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嘴上虽然责怪着但动作温柔的给他把被子又细心的掖了一遍确认不会透风后才放心,只当这孩子是高烧后遗症还没彻底清醒,起身走到炉子旁拿起热在上面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放门口道
“我去让李嫂子给你热碗粥过来,睡了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你先休息,水温了你记得喝”
说完就出去关上了门,屋子里的水壶咕噜噜的响着,温暖的空气包裹着他的身体终于不是冷到心底令他颤抖,叶安世脑海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不可抑制的失声痛哭,他居然死而复生了,有呼吸有心跳活生生的坐在床上,就这么回到了4年前,没有去北离没有遇到萧楚河,没有丧心病狂的爱上他,天外天还在,莫叔叔雨寂叔叔李嫂子他们都好好的活着,当初死亡的恐惧是那么真实的发生过让他到死都无法释然,现在虽然弄不明白死而复生的缘由,但还好一切还未发生,他还有弥补的机会,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这一次自己不会再执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了,曾经的他是自己天空中散不去的迷雾亦是黑夜中赶不走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