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章 手开错枪,手负责
刑堂内寂静的可怕,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暗淡的色泽。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缓慢燃烧的香烟,烟雾缭绕,朦胧了景斯冥眼前的视线,怒火熊熊燃烧,他却显得异常平静。
四周的压迫感围绕着跪地的陆翼天,他深知二爷生气了。
“陆翼天。”景斯冥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烟,吐出烟雾,任它燃烧。
“二爷。”陆翼天低了低头,应道。
景斯冥弹出手中的烟,将腿岔开微微俯身“符知州,我找了他多长时间,嗯?”
“一年三个月…”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刑堂回响。
只一下,陆翼天的脸上便月中起一个巴掌印,显得尤为狰狞。
“好不容易人找到了…我一个字都还没撬出来,你就给我把人毙了?”
魅洲有一些事,也不是他说了算就算的,势力各异,景家有人搭上关系可并不好玩。
毕竟,疯子还是待在笼子里好了。
景斯冥找这人也废了点心血在里面,刚找到人,陆翼天就开了枪,啧,还是个死不瞑目的。
陆翼天自知理亏,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是他鲁莽了,这种人应问出来好好折磨才是。
“请二爷责罚。”
唯一能让陆翼天心安的莫过于他的罚向来都是二爷亲手罚的,即使三天离不了床。
“为什么开枪。”景斯冥手肘撑在一旁的木桌上,冷淡的问道。
“他诋毁二爷,言语不敬,是翼天…冲动了。”
不过即使受罚,他倒是也不悔,但是却给二爷添了点麻烦。
在猎影阁的地下牢房里,符知州破口大骂“景斯冥,谁人不知他是个将死之人,整个A市避而不及,想从我身上套取魅洲的消息,想的美!”
“呸!天之煞星,活不过28岁!早该…”死,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惊了牢房外的看守。
陆翼天只是冷漠的说道“诋毁二爷,言语不敬,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永远闭嘴。”
符知州眼睛还死死瞪着,嘴巴未来得及闭合,额间的子弹的轨迹已然刻进了那里。
“诋毁我,冲动?”景斯冥挑眉。
“是…是翼天开错枪了。”陆翼天恭敬的回复着。
“手开错枪,手负责。”景斯冥淡淡的说了一句,站起身,走过去踩灭了那即将燃尽的烟头。
陆翼天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将两只手并好举高伸平。
虽然陆翼天也无从知晓景斯冥是从哪里变出一把杀伤力最小的戒尺,在刑堂看见大大小小的鞭子,黝黑常年浸泡在盐水里的藤杖并不为奇。
但这一柄戒尺实属见不到。
“黄花梨木定制的,听闻质量很好。”景斯冥拎着那把戒尺,平静的看着陆翼天。
“打断了,就算完。”
一时之间陆翼天都不知道是二爷要将他手打断还是将戒尺打断了。
“举好了。”景斯冥淡淡开口。
陆翼天将身子跪得更直了一些,将手掌用力展平,上面的枪茧是证明陆翼天的最好标志。
可在这时候那些枪茧却一点用处没有,没有为他抵御一分疼痛。
戒尺劈开风而落下,打在手心发出一声脆响。
那道痕迹也随着在手上显现出来,板子着肉的声音不断。
“pa!”
陆翼天整个手掌的肉都被照顾了个遍,月中起一层。
而那柄戒尺还保持它那原本的“姿态”。
“pa!”
景斯冥打量了一番,又加了几分力道抽下来。
“嗯!”
这一下直接把陆翼天弄出一声闷哼,手上的皮肉本就不堪敲打,更何况十指连心,反上来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pa!”
一遍又一遍的覆盖,手掌已经月中起两指高,泛着淡紫色。
“呃啊!”
戒尺措不及防竖了过来,横贯在手上,敲出一道道的紫楞。
手掌也不受控制的被打了下去几分,又快速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接受惩戒。
细碎的闷哼声时不时传出,陆翼天的手现在根本没法看,看上一眼都会让人起鸡皮疙瘩,同时怜惜受罚者。
景斯冥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覆盖伤痕,看着开始打颤的手不为所动。
“pa!”
“二爷…”
陆翼天抖着手没缩回来,无力的叫着。
歇一会…歇一小会儿,太疼了,钻心地疼。
那把戒尺丝毫没有断裂的意思,让陆翼天觉得这是要把他手打断了……
“嗯?”
景斯冥手中的“凶器”压在陆翼天的手心上,看到人细微的轻颤,只是盯着他没了下文。
“…能、能让我歇一会儿吗,两分钟就行。”
手指不敢蜷缩,胳膊的酸麻一同撞进脑海,折磨着他的神经。
景斯冥并不买账“下次继续头脑发热?”
戒尺的棱角在手上一次次划过,留下要破不破的血痕。
陆翼天吞了吞口水,嘴唇发白“没…没有下次。”
“吱—”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那把红木的木椅移到了陆翼天眼前。
“打断就可以歇了…”
“pa!”
字音刚落,景斯冥就把他的手按在了木椅上。
“嘶啊!”
一声嘶吼终于从喉咙里喊了出来,疼,疼极。
接连不断的戒尺落下,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黄色木板的底下有了血迹。
手背和手心这次都受了苦难。
“pa!pa!”
“嗯…”
陆翼天胳膊也颤的厉害,没有间歇的戒尺,冒出血渍的手掌,硬生生砸落了他的两滴生理盐水。
直接疼出来的。
手腕还被死死摁着,陆翼天只能默默祈祷这把戒尺快点断了吧……
“别咬到舌头,最后一下。”
景斯冥突兀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陆翼天强忍着把手抽回来的冲动,狠狠的闭了一下眼,咬紧牙关,轻轻的点了下头。
“pa!”
咔嚓一声,戒尺应声而断。
“嗯!疼…”
陆翼天终于放松身子,用着那仅存的力气站起来,双手还在颤抖放到身侧。
“翼天记住了……”
折成两半的戒尺,还夹杂着丝丝血迹。
陆翼天强力的控制着手不去颤抖,低着头站在景斯冥面前。
“把手抬起来。”景斯冥站在他面前淡淡吩咐着。
陆翼天指尖一顿,还是把双手举了起来。
打量着陆翼天手掌上的伤,景斯冥感到头疼,冷静果断陆翼天?哪个无聊的人传出来的。
“过来。”
说完,景斯冥就朝着一旁的木桌边走过去,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小瓶喷雾。
“刑堂,没有药,就当消毒了。”
“是,谢谢二爷。”
景斯冥毫不客气的拔开盖子,直接喷在陆翼天手上。
陆翼天被那渗入进去的蛰疼弄的皱眉,微微蜷了一下手指,又伸直。
“你把人给我毙了,我去哪要消息。”
景斯冥坐回椅子上问道。
陆翼天复又跪下,胳膊搭在屈起的右膝盖上“…您的二叔。”
景斯冥并没有觉得意外,还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景牧?我要理由。”
“一周前,符知州便露过面…在谭街的咖啡馆那边,出来大概五分钟左右,您的二叔也从那里出来,三天前,景牧自己落网了,由于您对景氏的加持,让他一时慌乱了阵脚,愚昧急躁。”
陆翼天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些话。
景斯冥的手搭在桌边,任指间的烟自燃着。
“嗯,还有点脑子,我还以为你擅作主张把脑子给买了。”
“……没有下次。”
景斯冥熄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来“自己回去上药。”
“是。”
陆翼天坐在自己的房间,费力的用指尖一点一点的涂着药,起码五天握不了枪了。
他不是什么被宠爱的人,他是被二爷怜悯的人,与一群恶狗抢食对于五岁的他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也并没有普通小孩儿的崩溃大哭,他不会自嘲自己是被那所谓的陆氏丢出来的亲儿子。
可能…真的是看他可怜吧,让这个传说中的男人把他捡了回去,一开始自己也只是被培养的一柄利刃,后来却从中得到了…应该叫亲情吧……
偶尔自己又不得不感谢陆家把他扔出来,要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的陆翼天呢。
陆翼天,被陆家扔出来的弃子。
陆翼天,暗夜阁阁主,景家二爷护着的手下,无人能战败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