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救赎·第三次生命
陆良风行事果然雷厉风行,不到一周,万事堂就不去找事了,陆良风和赵锦钟约在一个游轮上签协议,还说让赵锦钟带上叶诚,说是方致清挺喜欢他的,赵锦钟一听乐滋滋地带着协议和叶诚上了游轮,当然,还带了四个保镖,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
方致清听到陆良风电话的时候,哀怨地吐槽,“良风,你可别陷害我,我心里只有你,杀了我也不会再放一个人进去的。”陆良风笑笑说,“我知道,不过不这么说怎么让他把那孩子带过来呢?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这个大醋坛子了。”
协议签好之后,陆良风把协议收起来,喊叶诚过去,叶诚看了眼赵锦钟,赵锦钟色眯眯地说,“去吧去吧,难得方老弟能看上你,好好伺候,把我平时教你的都施展出来,给方老弟弄爽了,哈哈哈!”
叶诚刚走到方致清身边,游轮里面就窜出来七八个人,拿枪指着赵锦钟和他的保镖,赵锦钟脸色不善,看着陆良风问,“陆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陆良风挑挑眉说,“没什么意思,看你不顺眼而已。”
赵锦钟看看陆良风,又看看叶诚,心里明白陆良风让他带叶诚了根本不是什么方致清喜欢,他们想救叶诚!赵锦钟哈哈大笑,对叶诚说,“我今天落到清风帮手里,我认了,但是叶诚你听着,别天天幻想着你那个哥哥多在乎你,他要是在乎你,当初就不会把你卖给我!”
叶诚看到终于有机会摆脱赵锦钟,胆子也大了起来,反驳道,“不是的,我哥不知道你是变态,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带我走的!”
“这真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大的笑话,你知道你哥遇到你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他被我扒得一干二净吃掉了,他就是从我这逃出去才遇到你的,你说他不知道?哈哈哈,真蠢,蠢死了!活该你被卖!”一声枪响打断了赵锦钟得意的笑,赵锦钟胸口不停地往外冒血,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陆良风派人把赵锦钟的尸体扔到海里,对那四个保镖说,“你们要想跟着我,清风帮欢迎,你们要想去报案或者给赵锦钟报仇,那就做好全家人陪葬的准备。”四个保镖纷纷表示愿意加入清风帮。
叶诚呆呆地,赵锦钟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原来哥哥什么都知道,难怪那时候他会拿着钱来带自己走,原来他知道自己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叶盛,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陆良风看到叶诚受打击的样子,有点心疼,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别怕,都过去了。”是啊,都过去了,以后他跟叶盛再也没有关系了,他只是叶诚,为自己而活。
叶诚跟着陆良风和方致清回到清风帮,陆良风说,“以后叶诚就是我弟弟,他的命就是清风帮的命。”帮众不理解为什么陆良风这么看重叶诚,只有方致清知道,陆良风这么说,那就一定会把叶诚看得比清风帮还要重要,因为二十多年前,陆良风发高烧差点死掉的时候,一个人把他送进了医院,走的时候给了他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叶天明”。
陆良风送叶诚去医院,给他做个了全面检查,确保没问题后才放下心来,然后他问叶诚想不想上学,叶诚点点头。想着他这个年纪应该要上高一了,也不知道他之前的读到几年级了,结果叶诚说他想念高三,这样到夏天就能直接参加高考了。陆良风和方致清都惊了,这孩子不是疯了吧,他在赵锦钟身边的三年肯定没上学,那之前估计也就才念初一初二吧,中间好几年的课程都不念就想参加高考?
叶诚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对陆良风笑笑说,“我之前已经念到初三了,自己也看了很多哥……叶盛高中的书,不过很久没看需要温习一下,良风哥,你帮我买一些高中理科的课本和习题就行,我能跟上进度的。”
三个月后,高考如期到来,陆良风和方致清自己没经历过高考,倒是体验了一把等在考场外家长的心情。二十天之后,高考分数出来了,不仅陆良风和方致清,整个清风帮的人都差点下巴脱臼,龙川市理科状元——叶诚,年仅16岁,他们一个学渣聚集的黑帮出了个高考状元,太滑稽了,太可乐了!从此,叶诚成了清风帮众人打心底里公认的一级保护对象。
送叶诚去大学那天,陆良风很没出息地哭了,虽然认识叶诚也才半年时间,但是他跟叶诚很投缘,这孩子性格随他,而且各方面都做的很好,这孩子也很知恩图报,每天起早贪黑给他和方致清洗衣做饭。
叶诚进入大学之后,除了上课就泡在图书馆,以前的他拼命成长是想追上叶盛的脚步,是希望能早点强大起来可以保护叶盛,现在的他只是想强大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无独有偶,叶诚的大学生活有一点跟叶盛还是很像的,入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公认的校草,每天递情书的女生不计其数,偶尔也混杂几个男生的情书,叶诚想起来叶盛说那些女生写的情书还不如他的作文有意思,不自觉地就打开桌上放的几封情书看看,果然,千篇一律。不对,怎么又想起他了,叶诚甩甩头,接着看书。
叶盛自从那天从赵锦钟家里离开之后,觉得生活失去了目标,每天浑浑噩噩的,送送快递赚个钱,够自己吃喝住就行了。一天,突然在手机的新闻上刷到赵锦钟失踪了,他赶紧跑到赵锦钟家里,想看看叶诚怎么样了,可是去了之后,那个房子已经被封了,法院的人说,里面是空的,没人,那叶诚去哪了?
又过了几个月,他听到同事讨论今年高考的文理科状元,一个熟悉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转念一想,他又泄气了……应该是重名吧,毕竟今年阿诚才16岁,就算有机会上学,也还没到高考的年纪。
与此同时,张叔也在新闻里看到了今年的文理科状元,看到了理科状元叫叶诚,才16岁,这个名字、这个年纪、这种天赋,只有小少爷了。他千方百计打听到叶诚去了哪个大学,当下就买了车票去找叶诚了。
叶诚刚下课就收到辅导员电话,说有人找他,走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叶诚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心里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声音中带着哭腔轻轻叫了声“张叔。”
张叔回过头看到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少年,眼睛也渐渐模糊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叶诚,“小少爷,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两人抱着痛哭流涕,哭够了才发现辅导员还在,叶诚尴尬地跟辅导员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张叔回宿舍了。
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候,宿舍没人,叶诚跟张叔讲了这几年的经历,张叔唏嘘万千,反复地说,“少爷糊涂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明明知道赵锦钟是什么样的人……”叶诚抓住了关键信息,问道,“张叔,我哥他怎么会知道?”
张叔面带愧疚地说,“之前少爷一些举动我觉得很奇怪,想了想应该还是跟遇到你那天的经历有关,我查了很久才知道原来少爷被赵锦钟抓去了,赵锦钟在那方面是出了名的变态,我告诉了老爷,老爷怕刺激到少爷,让我先装作不知道,所以后来我们才总说让你放学不要乱跑,每天我都按时接送你,生怕再出现那样的事。可没想到,少爷他居然……哎”本来叶诚还想,赵锦钟那样说会不会是故意挑拨,张叔一番话算是坐实了,叶盛的确知道把自己卖给赵锦钟意味着什么。
叶诚和张叔又聊了一阵,心中很感激张叔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但对于张叔说让他原谅叶盛的话却不置可否。送走张叔之后,他又去了图书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看书,学习。但是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对叶盛的恨意已经越来越深了。
很快一个学期过去了,叶诚放寒假了,一出站,就看到了陆良风和方致清,这画面隐隐与他和张叔去机场接叶盛的画面重合了,叶诚心里无奈地叹口气,明明努力想忘记和叶盛的点点滴滴,可生活里的种种却不断唤醒着那些细碎的记忆。
回去路上,方致清在前面开车,陆良风和叶诚坐在后座闲聊,在得知叶诚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之后,方致清忍不住吐槽了句,“泡啥图书馆啊,上大学就应该泡妞谈恋爱,再不济,你泡个小帅哥也行啊!”
陆良风拿起一包纸巾就扔了过去,方致清一边躲,一边说,“哎良风你别砸我啊,我也是为了阿诚好,不然读成个书呆子,以后连个对象都找不到,难道打一辈子光棍啊。”陆良风白了方致清一眼说,“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打光棍你信不信!”方致清赶紧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闭嘴了。
叶诚看着他俩斗嘴,也开心地笑了,他知道陆良风和方致清是什么关系,虽然在大众看来或许这不正常,但是他觉得没什么,爱一个人就是爱了,跟性别有什么关系呢?方致清虽然平时总是气陆良风,但是到关键时候总是会挡在陆良风身前,拿命护着他,这种感情,是很多男女之间不可能会有的。
寒假期间,叶诚又变成了那个给陆良风、方致清洗衣做饭的小保姆,有时间了就看会儿书,清风帮帮众偷偷议论,“这书有啥好看的,小老大天天看,还能看出花来?”“你懂什么,没听过那句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不定小老大书里放的都是美女图呢!”陆良风听到之后无语望天,心想你们以为阿诚跟你们一帮学渣一样吗?
方致清无数次想带叶诚出去玩,都被拒绝了,受伤地去跟陆良风告状,陆良风也担心叶诚天天这么看,会不会把脑子用坏了,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叶诚去了游乐园。
叶诚小时候张叔和叶盛也经常带他去游乐园,不过自从叶盛上大学之后,他就在也没来过了,如今看着这游乐园也有了很大变化,增加了很多设施。
方致清不知道从哪个小摊位买了三串糖葫芦,本来陆良风和叶诚是拒绝的,但是方致清又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于是游乐园里就出现了三个1米8多的大帅哥一起啃糖葫芦的景象。走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女生跑过来,拿着手机问叶诚,“能不能加个微信?”
叶诚刚想拒绝,方致清就从叶诚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微信,添加了女生好友,那女孩脸红着跑开了。陆良风皱眉,“你干嘛替阿诚做主?万一他不想加呢。”叶诚怕因为自己让陆良风不开心,就说,“大哥,没事的,加就加了吧。”
方致清笑着把手机放回叶诚口袋,用肩膀碰碰陆良风说,“你没听过吗?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这还不是操着老妈子的心,想给孩子牵个姻缘嘛~”陆良风翻了个白眼,说“你是想找个麻烦吧……”方致清当没听到,搂着陆良风去买过山车的票。叶诚掏出手机,给那个女孩发了条“不好意思”就把女孩删了,他实在是没心思谈恋爱,也没多余的精力去应对女孩,所以还是不要耽误人家。
清风帮的年夜饭是在一块吃的,包了一整个酒店,方致清开玩笑说这也算是团建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互相敬酒,叶诚和陆良风、方致清还有几个清风帮的骨干坐在一桌,方致清正在跟几个骨干扯皮,陆良风在一旁拆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叶诚已经有四年没有好好过过年了,之前因为叶盛吸毒,天天跟叶天明吵,一家人也没心情过年,后来到了赵锦钟那儿,过年也只是叶诚自己呆在屋里,和往常一样看看书,不同的大概就是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偶尔升起的烟花,只要赵锦钟不出现,就是给叶诚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阿诚,新年快乐,又长大了一岁喔~”陆良风的声音把叶诚从回忆拉到了现实,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叶诚有些意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礼物了,方致清对叶诚神秘地笑笑,“赶紧打开看看,良风准备了很久呢,我都没有。”
叶诚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木制的小房子映入眼帘,院子里有两个木制的小人儿,一个手里拿着个风筝在前面跑,另一个跟在后面追,地上有很多颜色的小花,房子的门口还有一个小人儿正在往院子里面跑的样子,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手里还拿着两个。看着这景象,叶诚不禁把自己和陆良风、方致清代入了那三个小木人,心里暖暖的,抬头看陆良风,“大哥,这是?”
陆良风温和地说,“小时候看别人有玩具,我也想要,但是没钱买,不过木头倒是很容易找到,我就自己刻,刻着刻着就熟练了。前阵子想给你准备个新年礼物,但是好像除了书,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就做了这个,希望你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就像这个小人儿,我和致清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叶诚强忍下眼泪,抱住陆良风,真诚地说,“大哥,谢谢你,我又有家了。”
叶诚这17年,活了三次,第一次是母亲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可惜他连母亲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第二次是叶盛把光照进了他的生命,给了他家和家人;第三次是陆良风把他从地狱带回人间,捂暖了那颗冷掉的心。
叶诚再次有了希望,他想守好陆良风给他的这个家,曾经那个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让恶魔夺走他最珍贵的东西。
转眼又到了夏天,叶诚去食堂的路上,正在翻着手机看方致清刚给他发的陆良风“家暴”的罪证,可怜兮兮地“告状”,让叶诚管管,可是这哪里是告状啊,分明就是在撒狗粮,叶诚无奈笑笑,突然被一阵喊声惊到。
“哎哎,同学小心!”叶诚刚抬头就看到迎面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就要撞过来,叶诚赶紧侧身躲开,那个男生也歪着车把想躲,却不想直接连人带车冲到马路旁边的斜坡下面了,就在即将掉进湖里的时候,男生双腿一撑刹住了车,可是却动弹不得了,一动不是车掉进去就是人掉进去。他转头喊路边发呆的叶诚,“兄弟,下来帮帮忙呗!”
叶诚跑下去,一手扶着那个男生,一手扶着自行车,两个人一起把车推上岸,男生抱歉地笑笑,对叶诚说,“不好意思啊,刚刚转弯没注意,差点撞到你。”
那男生个子跟叶诚差不多,一头清爽的短发,眉毛是深棕色,一双狐狸眼笑起来弯弯的,莫名有些狡猾感,鼻子线条流畅,嘴唇薄薄的,一笑唇边还有个小梨涡,一身黑黄相间的篮球服,背上还背了个袋子,圆滚滚的样子,应该是篮球。
叶诚着急去吃饭,一会儿人就多了,说了句“没事”就要走,被男生拉住,男生一脸惊喜地说,“哎你是那个校草吧?!”他声音挺大,一下子引来好多学生注意,叶诚尴尬地笑笑,“你能先松手吗?我要去吃饭了。”
男生一搂叶诚肩膀,单手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一起吃呗,我请你,就当是吓到你给你赔礼道歉了。”叶诚现在的处世原则就是:对事,能不管就不管;对人,能不交就不交。多认识一个人,就意味着可能会多一份“麻烦”,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不认识,就不用纠结是否应该信任。叶诚拉下男生的手说,“不用了,我也没被吓到。”
但是那男生不打算放弃,一把拦住他,“那就当你给我赔礼道歉吧!”叶诚无语,这人脸皮这么厚的吗?怎么不依不饶了还,语气也不友好起来,“你到底想干嘛?”那男生一笑,“不干嘛啊,你抢了我的风头,我让你陪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叶诚从来不喜欢出风头,怎么会抢他风头?分明就是故意找麻烦,就在叶诚准备说不通就干一架的时候,那男生伸出右手,“你好,我叫简秋,简单的简,秋天的秋,是咱们学校的前任校草。”叶诚“噗”地一声,随后赶紧摆手,“对不起,没忍住,第一次听人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校草的。”
简秋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一句,“难怪挂了五年的校草头衔被抢了,这叶诚笑起来连自己个男生都忍不住要心动了。”
叶诚觉得这个简秋直来直去地还挺好玩,加上旁边不少路过的女生开始偷偷议论、拿手机偷拍他们,想着不如就跟简秋一起吃吧,赶紧离开这才是关键,于是这俩人就在众花痴妹子的注视下一起走了。
第二天学校里就传出不少小道消息,“前任校草简秋不服气去找现任校草叶诚的麻烦”、“简秋和叶诚偶像剧般的浪漫邂逅”、“简秋和叶诚在一起了,有图有真相”“清冷美人受和阳光忠犬攻的神仙爱情”……这年头,果然嗑CP才是王道。简秋把那些P的乱七八糟的图发给叶诚的时候,叶诚有点后悔昨天中午出门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