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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遇·遗落人间的天使

“铃~~”随着放学铃声响起,龙川市第九中学的学生陆陆续续开始奔向校门,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格外瞩目,旁边还站着一位一身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大叔,正在朝学校里面张望。

初一五班门口走出一个身高大约170公分左右,白白净净的男生,这男孩长得很好看,两道剑眉很是英气,眼睛大大的,眼窝很深,双眼皮在浓密的睫毛中若隐若现,鼻子高挺,嘴巴是自然的红润,一头黑发又直又顺,分明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样子。他随意地背着一个书包带,躲躲藏藏地跟在其他同学后面,看到门口站在豪车旁的中年人,立刻往操场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那男孩就出现在了操场的围墙外面,得意笑笑,哼着歌欢快跑走,终于能出去玩了,平时一到放学就被张叔接走,一点自由都没有!

男孩刚转过一个路口,突然一辆商务车停下,出来两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把他塞进车里,开起就走了。男孩心里一惊,这是遇到绑/架了吗?他赶紧说,“我家没钱,你们绑/架我没用的!”

左边抓着他胳膊的人嘿嘿一笑说,“我们也不要钱。”

男孩懵了,不要钱?那要什么?正当他想接着问的时候,脖子后面挨了一个手刀,就晕过去了,隐约听到一个声音,“跟他废什么话?小心坏了老板的事。”

男孩悠悠转醒的时候,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蹭他的脖子和锁骨,痒痒的,用手摸了下,抓到一把头发,他愣了下定睛一看,是一个中年男人,手还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

男孩吓得大叫一声,慌乱地想躲开,中年男人抬头对他笑笑,“宝贝儿,醒了”,那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浓眉细眼厚嘴唇,带了个金边眼镜,衬衣半搭在身上,手放在皮带上,正准备解开。

男孩趁着他脱衣服的时候就往床下跑,还没出卧室门就被那中年男人一把捞了回去,中年男人把他按在床上,开始扯他的短裤,男孩拼命拉着短裤,就在两方争夺之间,短裤“呲啦”一声被撕破了,中年男人猥琐地笑起来,就在他准备有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他本不想理,可是门外的人说,“老板,新城区开发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中年男人无奈起身,不甘心地看了男孩一眼,穿好衣服走出去,吩咐门口的人看好男孩,就离开了。

男孩缓过神来之后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把破碎的短裤塞到书包里,思考着怎么逃出去,他绝不想再见到那个死变态。

男孩偷偷掀开一点窗帘,发现外面是个阳台,于是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观察了下院子里没有人,又估算了一下阳台到地上的距离,回房中拿了条床单,绑在阳台的栏杆上,沿着墙爬下去了,脚一沾地,马上就往大门方向跑去。大门是锁着的,不过幸好他翻墙习惯了,踩着门口旁边的花盆借了下力,就翻到墙头上,出去之后沿着马路一路狂奔,确保离开那个地方有些距离之后,才喘着气坐到地上休息。

此时,叶家的别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叶天明在客厅焦急地踱步,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叶家的司机张成阳一脸懊恼,嘴里不停地说,“都怪我,没看好少爷,我应该去学校里面接他的。”叶家的保姆赵阿姨一边抹泪一边拨着少爷叶盛的手机,喃喃道,“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少爷吃饭没,别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男孩就是叶家都在找的少爷叶盛了,叶天明的夫人生叶盛的时候难产,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叶家一棵独苗宝贝得紧,每天车接车送,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可正是这样的生活让叶盛觉得透不过气,总想找机会偷偷溜出去玩,感受一下想象中的自由,所以才有了从操场偷跑那一幕。

叶盛休息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找张叔来接一下,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坏了还是没电了,怎么都开不了机。把手机放回书包,起身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思考着怎么联系上家里人,突然听到后面巷子里有声音,悄悄走过去,发现一个小男孩正在翻垃圾桶,每个带包装的东西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打开,看看又扔掉,直到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面包的东西,他拿出来闻了下,开心地吃起来。

“喂!”叶盛想阻止他,垃圾桶里的东西怎么能吃?!

小男孩像是受了惊吓,赶紧跑到垃圾桶后面,露了半个脑袋,惊恐地看着叶盛,叶盛对他招招手,“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先出来,那里脏。”

小男孩试探着走出来,还是跟叶盛保持着一段距离,把面包藏在身后说,“这是我自己找到的,不是偷的。”

叶盛无语,敢情是以为自己要跟他抢面包?“你别吃那个,垃圾桶里有很多细菌和脏东西,而且扔了的一般都是过期的,不能吃了”,叶盛看那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一张脸也黑黑的,只有一双大眼睛很亮,怎么说呢,就像作文书的范文里看到的“眼里有星河”。

小男孩拿着面包仔细看看,又咬了一口,嚼了会儿天真地说,“能吃,又香又甜,没有脏东西,也没坏!”

叶盛向小男孩走近了些,伸手把他拉到身边,蹲下身子,捏了捏他的胳膊,好细,感觉没有肉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你家里人呢?”

小男孩看叶盛长得好看,态度也很温和,就放松了戒备,觉得他应该跟那些经常打自己还有跟自己抢东西吃的人不一样,乖乖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名字是什么,也不知道几岁了,我没有家里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叶盛看他瘦瘦小小的,应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这么小就没了家人,也太可怜了,而且天天从垃圾桶找吃的,很容易吃死的啊!要不……把他带回家?爸应该会同意的吧?

小男孩看叶盛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抱着面包伸到叶盛面前说,“你是不是饿了?给你吃,很好吃的。”

叶盛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下,这东西可不兴吃,看了眼小男孩手里的面包,说“咱们不吃这个,我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看小男孩不解,又接着说,“你跟我回家,我家有很多钱,也有很多好吃的,以后你就再也不用翻垃圾桶了。”

小男孩眨眨眼,问叶盛,“回家?家里人?”

叶盛笑了下说,“对!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就是你的家里人。”

小男孩虽然不懂叶盛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叶盛笑了,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而且有家和家里人,还有很多好吃的,听起来好像不错,于是就点点头,开心地说,“嗯!”

叶盛起身,牵着小男孩去大马路上,想看看能不能找路人借手机用用。小男孩一手拿着面包,一手被叶盛牵着,抬头看叶盛,他周身都仿佛在发光,小男孩福至心灵,心想,这就是寺庙里大人们说的观世音身边的小童子吧,又好看又善良,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在求助了N个人之后,终于有个小姐姐愿意借手机给他用,倒也不是路人不乐于助人,主要叶盛身边带了个小脏孩儿,大家都觉得有些怪异,不太敢借。拨通了张叔的电话之后,把自己现在的方位和周围的建筑告诉了张叔,然后就和小男孩一起在原地等着了。

张叔收到叶盛的电话,高兴得都要哭了,叶天明和赵阿姨都让他赶紧去接人。张叔到地方后,发现少爷正在跟一个脏脏的小男孩玩,快步走上去,关心地问,“少爷,你没事吧?”

叶盛不禁想到之前的经历,牵着小男孩的手不由得收紧,小男孩吃痛,想把手拽回来,叶盛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就是捡了个小孩,他没家人,天天翻垃圾桶找吃的,我想带他回家。”

张叔看那小男孩还很小,自己一个人确实很难活,而且看少爷还挺喜欢他的,说起来,少爷从小到大天天除了上学就是被困在家里,也没个玩伴,挺可怜的,回头给这小孩检查下身体,没啥问题的话养在家里给少爷做个伴也不错。

回到家后,叶盛一进门就被叶天明拉到怀里检查有没有问题,发现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受伤才放下心,然后才留意到叶盛从进门就一直牵着的小男孩,叶盛把遇到小男孩的经过又讲了一下。叶天明本来就心地善良,再加上他也一直想如果家里有个人跟叶盛作伴就好了,如今天降个娃娃,虽然脏了些,洗洗就好了吧,所以当下就决定收养小男孩。

叶天明温和地对小男孩说,“孩子,以后你就叫叶诚,你叫我爸爸,叫盛儿哥哥,好吗?”小男孩看看叶盛,似乎是在征求叶盛的意见,叶盛笑着冲他点点头,小男孩立刻开心地回应,“嗯!”

随后叶天明让赵阿姨带叶诚去洗洗,这脏兮兮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然而叶诚却死死拉着叶盛的手不愿松开,可能是突然到陌生的环境还不适应,他只信任带他回来的叶盛。叶盛对叶天明他们说,“爸,我也想洗个澡,让他跟我一起吧。”叶天明点头同意。

叶盛带着叶诚来到自己房间的浴室,把衣服脱下,叶诚看到叶盛身上的吻痕,以为是被人打的,伸手轻轻碰了下,眼里有些担心地问叶盛,“疼吗?”叶盛也看到了身上的痕迹,心里又是一阵后怕,但看到叶诚单纯的眼神,突然觉得平静了很多。笑着对叶诚摇摇头说,“不疼”,说着把叶诚的衣服也脱了。

一脱衣服才看到,这小家伙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身上还有不少淤青,应该平时没少挨打,有点心疼地问他疼不疼,叶诚点点头说,“疼,一直都疼的。”一直都疼,也就是说,一直都在挨打,到底是些什么人,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叶盛心里满是愤怒,不过幸好,把他带回来了,“阿诚,你别怕,以后再也不会疼了!”叶诚开心地点了下头,又说了一声“嗯!”叶盛发现,这小家伙一开心就只会点头说“嗯”,应该平时没人教他说话吧,叶盛还发现,这小家伙身上是真的臭,该不会从来没洗过澡吧……

这一洗就洗了一个多小时,叶诚身上成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脏东西泡了很久才搓了下来,途中给叶盛恶心得胃酸都差点吐出来,洗发水和沐浴露上了五六遍才差不多洗好了,不过洗好之后叶盛发现这小家伙长得还挺好看,眉毛黑黑的,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鼻子又翘又挺,嘴巴小小的、红红的,像一颗小樱桃,长得这么好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应该不会流落街头吧……叶盛换好衣服,拿了件自己的T恤给叶诚穿上,果然都能当裙子了,等下让赵阿姨帮忙找下自己小时候穿的衣服吧。

叶盛带着叶诚下楼,赵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都是他喜欢吃的,叶诚一看到那桌吃的,眼睛都直了,也忘记了刚刚放在叶盛房间的面包(虽然已经被叶盛偷偷扔到垃圾桶了)。叶天明和赵阿姨看到洗干净的叶诚也呆了,这孩子正经挺好看!

叶盛看到他们惊讶的眼神,还挺得意:我带回来的!

叶天明坐在叶盛旁边给叶盛夹菜,叶盛坐在叶诚旁边给叶诚夹菜,叶诚的盘子里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阿诚,好吃吗?”叶诚一边吃一边对叶盛笑,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好次!”叶盛看叶诚笑,也跟着他笑,叶天明看着叶盛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心里既开心又欣慰,这孩子跟他妈妈一样善良。

“赵阿姨,麻烦你等下帮忙找一些我小时候的衣服给阿诚吧,明天我们带他去买些新衣服?”后半句是对着叶天明说的,叶天明点点头对叶盛说,“盛儿,你也吃,别光顾着阿诚,明天还要上学呢”。

“那阿诚明天怎么办?”叶盛问,自己去上学,阿诚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叶天明看出了叶盛的担心,安抚他说,“我明天会带着阿诚,别担心,明天我带他去检查下身体,再给他找个学校,他也要念书的。等你放学,我让张叔带他去接你,好不好?”叶盛这才点点头,随便吃了些,就准备睡觉了,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休息。

果然,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叶诚依然粘着叶盛,叶盛也想让他陪着自己,索性就带他去自己房间睡了,叶天明一向都惯着叶盛,自然也没有阻拦。

晚上躺在床上,叶盛捏捏叶诚没多少肉的小脸蛋说,“阿诚,明天哥哥要去上学,你跟着爸爸好不好?等哥哥放学就陪你。”叶诚似懂非懂,但是叶盛说什么他都听,所以依然是点点头,他闻着叶盛身上香香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叶盛宠溺地笑笑,拍他睡觉。

这一天,叶诚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家人,也是他有记忆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