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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儿，今天我请了假，带你去市医院那边做个检查。”刘耀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脸上的笑容一刻都停不下来，“我觉得我已经看见曙光了，你也可以看见了。”
在车上，宋亚轩一直都把脑袋靠在窗边，任风吹着他的头发，好像靠近一点，就可以看见外面的江水了一样。
“刘耀文，等我眼睛好了，你可不可以带我来江边放烟花。”他靠着玻璃说到。
高二那年的中秋节，宋亚轩带着刘耀文来到了江水边，晚上的江面很平静，倒映着岸上阑珊的灯火。
他从家里带来了过年留下的一个小烟花，放在地上轻轻点燃，啾的一下，一个接一个的小炮往天上冲，在湖面上绽放出金色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在江边放烟花好像比其他地方都要漂亮。平时两个人写完了作业，也会到江边来散步，宋亚轩让刘耀文教自己打水漂。
“好。”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的背影说到，然后他关小了一点窗户，“你别吹感冒了，风很大的。”
“我感觉眼睛看不见之后，其他的感官都放大了一样。江水的声音变得更大了，风也变得更凉爽了。”宋亚轩说着说着回头看了看旁边的刘耀文，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如果能看见你，就更好了。”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眼眸里倒映着两个自己，笑了笑：“会的。”
到了医院之后，刘耀文给医生发了消息。
［到门诊部的三楼来吧，出电梯左拐第二个办公室。］
今天医院人很多，大厅的椅子上都没有了空位，宋亚轩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是不认识的人。在看不见之后，好像更害怕了。他揪紧了刘耀文的袖子。
“没事的我在呢，走吧。”他总是给足了自己安全感。
来到三楼之后，刘耀文找到那间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声音：“进！”
刚刚推开门，刘耀文看清了医生的模样，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显医生也愣住了。
“孟阿姨？”
“小刘？”
宋亚轩有些不明所以，转头对着刘耀文：“你们认识啊。”
“岂止是认识，他……”
刘耀文突然把食指放在了唇边，皱了皱眉头，然后摇了几下头。孟蝶知道了他的意思，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怎么了。”
“哦，我们之前见过好几次面，也算是老熟人了，只是不知道她在这儿工作。”刘耀文给宋亚轩解释到。
“不用挂号了，我带他去做检查，你在办公室里坐会儿吧。”孟蝶给刘耀文倒了杯水，指了指墙边的沙发，刘耀文笑了笑：“您不用管我，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宋亚轩松开他的手：“没事的，你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坐到哈，要不到好久。”
刘耀文看着关上的门，走到空调边吹了吹冷气。看来到哪都有蝉，它们看不懂墙上的“静”字，叽里呱啦地叫个不停。
他坐在沙发上想象着宋亚轩眼睛治好之后，两个人一起去想去的地方旅游，一起学习，一起生活……嘴角就禁不住挂起了微笑。
宋亚轩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人，美好到他觉得他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都极致的纯净。是他给了自己救赎，在自己被校园霸凌的这些年，一直守护在身边，还把他这个人人喊打的小家伙保护得那么好。
刘耀文气老天爷，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非要给他开这么天大的玩笑，不过也给了他这个机会去守护他的神明。
想着想着，略微有些睡意之时，办公室的门开了，孟蝶牵着宋亚轩走了进来。刘耀文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他们身边，宋亚轩很自然地走过去拉住了他。
“小宋嘞血型、淋巴细胞毒性还有基因位点都已经做了检查，如果将来有死者自愿捐献器官嘞话，我们会对他嘞相关条件进行筛查，尽力为小宋找到配型嘞器官。”孟蝶将报告单递给刘耀文，“他嘞其余指标都是正常嘞，没有细菌扩散，后续要记得关注他嘞行动能力，保持睡眠，不要给大脑增加负担。”
刘耀文说了几声谢谢之后双手接过，然后撞了撞宋亚轩：“诶宋亚轩儿，我俩血型居然是一样的诶，这就是缘分。”
宋亚轩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孟蝶看着俩孩子打打闹闹的，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可真是两个活宝，小刘啊，以后小宋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我不在嘞话会交代科室嘞其他人来招呼你们。”
刘耀文点点头，孟蝶将另一张纸取出来放在桌上：“然后麻烦你在这点签字画押，因为像眼球移植这种手术嘞话，器官库是无法进行保存嘞，必须是现成取出来，相当于一对一嘞那种，你在这里签了字之后呢就是代表你接受我们筛选出来嘞器官，找到适配嘞器官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嘞，谢谢。”刘耀文拿起笔在最后一排牵上了字，把拇指蘸上印泥，在上面盖了手印。
“还有就是，要尽快凑好手术费咯，如果到时候我们找到适配的器官，你们还交不起手术费嘞话，我们就会将器官顺移到后面一个病人，你也晓得找到合适嘞器官是非常不容易嘞，所以要抓紧哈。”
“好嘞晓得了，谢谢孟阿姨。”
刘耀文牵着宋亚轩的手走出了医院大门，走着走着，他突然就不动了，刘耀文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刘耀文，我想去看夕阳。”
虽然宋亚轩已经看不见夕阳落山了，但刘耀文还是牵着他来到了江边，这里石头比较多，容易踩滑，他牵得紧了一些，害怕宋亚轩摔下去。
“不用牵那么紧，你忘了吗，这里我们经常来。”
那时两个少年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回家的公交上提前几个站下了车，来到江边看夕阳。那个点的阳光是最漂亮的，把整个江面都照成了金黄色。
宋亚轩会卸下书包坐在石头铺的地毯上，抱着双腿吹着江风，摇头晃脑地背今天老师讲的诗词。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刘耀文上课不认真听，只知道宋亚轩在声情并茂地朗诵，却不知道他在念什么。只知道金色的波光印在他脸上美得像个仙子，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少年也在情窦初开。
“宋亚轩。”
“嗯？”
“我觉得，你好漂……”话还没说完，一颗石子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回头一看，几个吊儿郎当把校服拴在腰间的男生站在高台上笑着。
“小秃子，又在勾搭我们高材生啊，还来看夕阳啊，浪漫死我了～”
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手里又丢下来一颗石子，宋亚轩连忙拉着他往旁边躲了一下，激起一小个水花。
那天，宋亚轩牵着他的手在夕阳下逃跑，阳光就在他的发梢跳舞，他第一次看一个人看到傻了眼。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宋亚轩，比起初中的时候，他的脸更加俊朗了许多，骨相也显了出来，阳光为墨勾勒出了动人的轮廓。
“好暖和。”宋亚轩垂着眼眸笑到，“这个时候本来是最炎热的，可是夕阳永远是最柔情的，不骄不躁，甚是浪漫。”
刘耀文总是听见宋亚轩嘀嘀咕咕念一些听起来很高级的话，他也努力想听懂，可能就是因为之前的差距，让他很少能够走进宋亚轩的世界。
“我的意思是，它很美。”宋亚轩朝着刘耀文笑到，“虽然我看不见，但我会把曾经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一遍，它一直都那么美。”
“你也是。”
“嗯？”
“我说，宋亚轩你一直都那么漂亮。”刘耀文说这种话的时候虽然脸红，宋亚轩看不见，但是他感受到了他手心在出汗。
“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用漂亮形容男孩子。”宋亚轩被他的话逗笑了，刘耀文摇了摇头：“你真的很漂亮，有柔情，也有俊朗，总而言之……很美。”
“你是在夸我？”
“不行吗。”刘耀文像一只委屈的小狗狗一样看着宋亚轩似笑非笑，“你要是不喜欢漂亮这个词，那我换一个。”
“没有，只要是夸我我都喜欢。”宋亚轩嘻嘻嘻地笑着，刘耀文也跟着笑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挑起了满天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