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亚轩还不太习惯看不见阳光的早晨，昏昏沉沉的，他捂着脑袋适应了一下：“刘耀文。”
他轻轻叫了一声，旁边没有动静。
“刘耀文？”宋亚轩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却只摸到了被子和枕头，“刘耀文！”
他爬起来往门外走，却一不小心撞到了人，往后一退差点就摔倒了，对方连忙把他拉住。
“你醒啦。”
听见刘耀文的声音，宋亚轩安心了许多，松了口气：“你去哪了。”
刘耀文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宋亚轩伸出手摸了摸，是一根导盲棍：“我在的时候，我就牵着你走，我以后白天出去打工了，你想出去散步的话，可以带着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你就出去买了根棍子？”
“还有早餐。”刘耀文说着，把手里的重庆小面故意捧到宋亚轩面前晃悠了一下，他闻到了香味，肚子这个时候偏偏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饿了吧，你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我就知道你饿了。”刘耀文把导盲棍放下，牵着他的手走到客厅里，把他的那碗面端出来，“我记得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最爱吃重庆小面了，但是你又不喜欢吃辣……诶我以后带着你吃一点，说不定以后你就能吃了呢。”
宋亚轩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告诉你，有辣椒的重庆小面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宋亚轩沉默了一下，刘耀文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小筷子，轻轻吹了几口递给他，“你试试，我还没拌匀，不辣。”
宋亚轩缓缓凑过去，刘耀文把面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吸溜一口吃了进去。
“怎么样。”
宋亚轩嚼了几口，然后脑门开始冒汗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刘耀文大惊失色：“不是吧，这也不行？”
他连忙站起来给宋亚轩倒水，然后看着他一口干，刘耀文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哎算了算了，不逼你了。”
“你奶奶什么时候火化呀。”
“今天晚上。”
说着说着，宋亚轩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刘耀文看着他忧郁的脸：“你再怎么难过也不能不吃东西啊，你要是饿死了我可就白忙活这一场。”
见宋亚轩迟迟不动筷子，刘耀文死死盯着他：“我可告诉你，这是我拿我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不吃的话还钱。”
看着宋亚轩逐渐委屈的小脸，刘耀文没忍住笑了出来：“没事的慢慢吃。”
凌晨的时候，宋亚轩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在天台上坐了好久好久。刘耀文端着一盘水果上来，看见了他坐在水泥砌的台子上，假装看星星。
“今天星星很亮。”刘耀文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说到，宋亚轩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笑。
“我知道，奶奶告诉我的。”
刘耀文低下头看见他怀里抱的盒子，盖子上还躺着那只小老虎，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声音，像是收音机放出来的。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是邻居家的小孩。”宋亚轩说到，刘耀文抬头看着星星，有的明有的暗，有的在闪，有的却一直亮着。
“刘耀文，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刘耀文其实从不信这些，可是为了哄一下宋亚轩，他点了点头：“当然。”
“那你说，奶奶会在上面吗。”
“会呀，她现在就是最亮的一颗，在天上好好地看着你呢。”
宋亚轩笑了。
刘耀文很喜欢看宋亚轩笑，他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要宋亚轩笑着哄他，难过就成过往云烟了。从前碍于顾及宋亚轩的感受，刘耀文从来不敢盯着他看，而现在宋亚轩看不见之后，倒是给了刘耀文这个机会。
他细细打探着宋亚轩的眉眼，从侧面看睫毛长长的，即使眼神无光了，可是现在满天星河都被他装在了眼眸里，闪闪发亮。
“你看着我干嘛。”
宋亚轩突然开口，刘耀文吓了一跳，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看他：“啊……啊？”
宋亚轩笑了笑：“你靠得太近了，呼吸都扑在我脸上了，下次能不能不要那么明目张胆。”
刘耀文像一只被训的小狗狗，撑着水泥台往旁边挪了一下，委屈巴巴地抬眼看着宋亚轩：“哦……”
宋亚轩从果盘里拿出苹果和旁边的刀，刚把刀片翻出来，刘耀文就连忙捏住他的手：“诶诶诶诶！别碰刀哈！”
“我削过的苹果比你吃过的苹果还多，不用但心，我很熟练的。”宋亚轩又把刀拿过来，找到了苹果的一端，开始慢慢削起来。
“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她牙口不好，我就每天都给她削苹果，然后切成小块小块的。”
刘耀文看着从苹果上面脱落下来一圈一圈薄到透光的苹果皮，他甚至怀疑宋亚轩是不是没有失明。
“你这技术，也太好了吧，要是削苹果也能评学历，你绝对是博士后了。”
宋亚轩被刘耀文逗笑了，苹果皮断掉了。
刘耀文不逗他了，听着他削苹果的嚓嚓声，抬头看着星空：“宋亚轩，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也整天坐在这儿看星星啊。”
苹果皮又断了。
听见旁边没了动静，刘耀文转头看着他。宋亚轩捏着削了一大半的苹果，另一只手捏着刀在颤抖，嘴角也在不停抽动。
“怎么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嘛……”刘耀文坐近了些，宋亚轩又感受到了他的呼吸。他现在的表情让刘耀文觉得，要是他能流泪，现在肯定满脸泪花了。
刘耀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好他，宋亚轩转过头对着他：“我不允许你开这样的玩笑。”
刘耀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挠了挠脑袋：“哦……”
宋亚轩又继续削起了苹果，刘耀文笑了笑：“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办一个残疾证吧，双目失明是一级伤残呢，这样的话你还可以领到补贴，在我们这儿一个月好像是八百。”
宋亚轩继续若无其事地削着：“八百块能干嘛。”
“给你治眼睛的话的确是杯水车薪，但是可以给你买一只导盲犬呀。”刘耀文荡着双腿笑嘻嘻地看着宋亚轩，宋亚轩将削得滚圆的苹果塞在他手里：“我不要什么导盲犬，你陪着我就行了。”
“哟啧啧啧啧……”刘耀文露出贼眉鼠眼的表情，“是谁之前还在说，刘耀文你走～刘耀文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快走呀～”
宋亚轩听见刘耀文添油加醋地模仿自己说话，小脸憋得通红，要不是看不见，他现在真想揍他一顿。
“怎么了，现在舍不得我了？”刘耀文一边笑着，一边给他把苹果切好，递到他嘴边，宋亚轩感觉到唇上一阵冰凉，然后猛地扭头：“不要。”
“还耍小脾气了。”
刘耀文非但不收敛，反倒得寸进尺，绕到宋亚轩面前继续拿苹果堵他的嘴：“宋亚轩儿，你就承认吧，你就是舍不得我！”
宋亚轩没有理会他，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往楼下走，刘耀文又追上去：“你别走那么快嘛，小心摔着……这苹果很甜的诶，我挑的果然没错，你确定不尝尝？”
“你真的吵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