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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昏睡中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下去。透明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映着光影交错的夜晚,汇成雨幕,颇有节奏的落下。
听着雨点砸在房檐上淅沥的轻响,你蹙着眉,只觉得头痛欲裂。
现在应当是夜晚…还下着雨…
你头痛的摁着太阳穴,漂亮的黑发在手指缠绕,发丝随着动作四下飘散。
怎么会这么困啊,你想,为什么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睡了过去?
很久以后,你才发觉,似乎一直都没有听到时夏一的动静。
你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脑内仍旧是天旋地转的昏厥。好半天,你才能看清对面的床铺,被子枕头皆被整齐的叠放好。床头椅背皆是空荡荡的,除去床单上残留的斑点血迹,似乎再没有那人留下的痕迹了。
“时夏一?”
你无意间瞥到垃圾桶里的半瓶安眠药,又看见床头柜上自己喝过的半杯水,愣了愣,而后果断的冲出房门,找值班的护士调监控。
怪不得你会睡的那么死…
“对不起啊…今天的事情有点多…没盯住…”
护士长看起来比你还着急,想来也是忧心他许久,听了你的话就立即找到前台,点开走廊的监控,手足无措的擦着汗。
画面中的时夏一穿着自己的衣服,戴着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医院的人看惯了他穿病号服的样子,一时没有认出,也是情有可原。
她又很快带你去了保安室,看过录像,这回你们彻底的确定,他离开了医院。
带着所有的东西。
你当即返回病房,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随后被护士长叫住,
“哎!”
她晃了晃手中的雨伞,“外面下雨了,把伞带上!”
……
如果他要离开,唯一能去的地方大概只有家里,于是你想也不想的打车往他家的方向去了。
半路上,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咚咚的响声。你看着隐匿在乌云之后的闪电,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衣兜,你忽然想起,时夏一的钥匙在你那里。那时他生产来的突然,你担心钥匙从衣兜里跌出来,这才装在了自己身上,也一直没想起还给他。
那现在…
你看着手中安静躺着的两把钥匙,
他还会在家里吗?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天空恰好滑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半边夜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你猝不及防的被吓的一缩,后退了几步,又扬起伞朝天上看去,仍是有细密的雨点砸进来,落在你的脸上。
你抬手抹去水渍,裹紧大衣往那栋房子走去。
把手覆上冰凉的铁门,你向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时夏一?”
你不太安心的举着伞叫他的名字,绕着房子走了一大圈。其间鞋子卡进石子路的缝隙里,还差点崴到脚,再把腿抽出来时,鞋边缘已经沾了一层泥浆。
哪里都没找到他。
走进屋里,也是同样。
冰冷的异常。
扶着门框,外面是倾盆大雨,冷风从你腿侧刮过,吹动衣摆,卷进了屋内。长长的卷发沾了雨水,凌乱的贴在脸侧,你拿手拨去,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
他还能去哪呢…
漫无目的的在街头转悠了好久,你甚至有种想瘫坐在地的无力感。捂着脸,鲜红的指甲遮蔽了视线,很久很久,你才失神的走进路边咖啡店,打算暂且避会儿雨。
“叮当”一声轻响,店里浅色的暖光照下来,廖廖的几个人抬起头看你。
把伞挂在门边,你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捧着脸看着落雨的街角。对面的几家店铺早早就关了摊,隐约亮起的灯,便是老板拉下卷闸门,很快的撑伞离开了。
如果还是找不到,就要报警了。
垂下头,你想,他千万不要有事。
雨势渐渐变弱,你整理过衣服,想起先前工作有需要的东西,便打算回家拿一趟。
你自己的出租房,大概很久没回去过了。这些天都待在时夏一身边,他家中的一切你几乎完全熟稔,可是自己的家,前世你的“秘密基地”,倒是变得陌生起来了。
路上你还在想,不知道小区的门卫还认不认得你。
于是在自家的楼下,你看到他的时候,突然有种不真切的惊愕。
你们初见的地方,他坐在草坪边的石阶上,蜷着膝盖,埋着头。浑身全然被雨淋湿了,顺着发丝滴落着雨水,一点点的混进地上成为溪流。
“时夏一?”
你小声的唤他。
那人抬起头,脸色惨白的不像样子,被雨浸透的发丝遮住眼帘。好久,他才看清你,而后仰起苍白的唇角露出一抹轻笑。
“姐姐…”
他说着,手中紧握着的手机亮起,雨滴灌进充电口,把屏幕模糊的一团糟。闪烁间,你仍是看到显示“无信号”的左上角,以及“发送失败”的无数条信息。
好半天,你才想起为他撑起伞。在他头顶遮住的一片荫庇,那人静静的望着你,颤抖的睫羽也挂着雨滴,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隐没在空气中。
“下雨了…我没有伞…”
他笑着,搓了搓手,把头朝衣服里缩了缩,雨点顺着惨白的脸侧滑落下来。
“好冷啊…”
你听见他小声的说着,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只是此时在你看来,那双漂亮的眼里却饱含着苍白与酸涩,
“怎么办…我好像…回不去了…”
他的身形有些摇晃,栽下去的瞬间,被你紧紧的抱在怀里。浑身打颤,除去湿淋淋的发丝与衣料,枕在你颈侧的气息却很是灼热。
他在发烧,而且烧的很厉害。
你拿衣服裹着他,雨伞掉到边上,溅出浅浅的一圈水迹。
“姐姐…”
他扒着你的衣袖,缓缓将下巴搁在你的肩头,缘着疼痛,喉间溢出有些嘶哑的气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被你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