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他又在医院躺了好几天，不过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再也没有打扰过你跟孩子。

偶尔你路过病房的时候，会看见他静静的望着摇篮笑，却也只是隔着那段过道的距离，像是面透明的墙，他只是静默的看着，什么也没有做。

你还是照例睡在他隔壁的床上陪护，即便他已经不会再拜托你做什么。但毕竟是病人，总会有许多照顾不到自己的地方，每回他肚子疼自己挨着的时候，都是你把医生找来的。

你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好，每晚睡前望着他沉默的背影，总是期盼着他能学会放过自己，你已经不想追究了，也不希望他仍被过去所羁绊。

真的太可怜了…

握着手中的咖啡杯，你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望着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绿树轻笑。

记得上回坐在这里的时候，你还在和梁译对峙。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你一直觉得他是个相当神秘的人，不太好理解，也不怎么想接近。

不过，你们现在应当也算是朋友了吧。

点开手机里的信息，你还能找到昨天给梁译发的祝福短信。他要和小助理结婚了，在国外。

你绞尽脑汁发去的长串祝福，那人却只冷漠的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啧。”

你轻哼一声，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个别扭的怪人。

这个时间，时夏一大抵是在给孩子喂奶。他太瘦了，泌不出什么乳汁，于是每回总要用上泵奶器。你怕坐在房内盯着会让他感到不自在，所以总是算准了时间偷跑出来。

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去了，你抬手看看腕上的表，打算上去瞧瞧他。

……

看到你站在门边，他显得有些慌乱，飞快的整理好衣服，而后面朝窗户侧卧下去。

今天怎么这么慢…

你蹙眉，缓步朝他走近。

“这是怎么回事？”

掀起他紧紧遮住的衣服，你看见那人胸口处晕开了小小的一片血迹，他徒劳的去遮，可惜没多大力气，苍白的手指便只是蜷着，微红的指尖低垂。

“没事…”

他摇摇头，沉默的扯回了你手中的衣料。

“流血了？”

你看到边上的奶瓶渗着浅淡的鲜红，这才想起先前曾听说过，没有奶水还要硬挤的话，是会出血的。

床上的小团子吧唧嘴，一副吃饱了的模样，又看着你们傻乎乎的笑。她是个小姑娘，白白胖胖的，不知为什么特别爱笑。

他淡淡的撇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眼圈有些泛红。

“不行就冲奶粉吧。”你坐到他身边，蹙眉拽开他遮遮掩掩的手，轻声说，“让我看看。”

白玉似的胸脯微微发胀，被他夹的青一块紫一块，好不渗人。你有些心疼的把手覆上去，便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

你抬起头，满眼的心疼，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给她喝两天奶粉又不会有事。”

“走之前…我想再喂她几次…”

他纠着手中的被子，声音愈发低沉。

“谁说要你走了？”你实在有些无奈，“我不是说了嘛，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姐姐…”

他看着你，眼泪顺着泛红的眼角滑落下来，苍白的唇瓣沾了泪，轻轻颤动，“不用可怜我…”

“除去这个承诺…我…没有办法再还你什么了…”

“那你就给我留下来慢慢还！”

你把他按在怀里，死死搂着他过分纤细的腰，略微鼓胀的肚腹依旧撑在你们之间，温热隔着衣料透过来，“别走了…”

“姐姐…”

他顿了顿，缓慢的低下头抱着你，嘴唇在你面颊落下几个轻吻，眼角，鼻梁，滑过唇侧，绵软的发丝摩挲着你的颈间，而后，在你耳边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

“真的…”

“我总是自私的想要留在你身边…”

可是那天傍晚，他还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