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个男人杀了我妈妈…”

他身上披着你的衣服，低垂着眼眸，缓缓向你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从你的角度看去，他那被月光度上光泽的睫羽正随着话语轻颤，扑闪着落下两片微小的扇影，像极了只存在于童话中的玻璃娃娃，你根本无法从他脸上移开目光。

故事很简单，却很凄惨。

他的母亲患有严重的抑郁，父亲又成日酗酒家暴。在他的记忆中，那个漂亮又苍白的女人似乎从来没有笑过。

但是她很爱他。

那个男人醉酒发疯的每个夜晚，她会悄悄领着他钻进衣柜的角落，捂着他的耳朵。

直到他八岁那年，母亲当着他的面，跃入了运行中的火车轨道。

她穿着漂亮的红裙子，妆容很精致。她被碾碎的肢体碎片飞溅在他眼前时，也是那样的红色。

“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真的很漂亮。”

说到这里，悲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向你时，恰巧有一滴泪珠滑过他眼角朱红的泪痣，在浅淡的月光中倒映出你的影子。

“我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你也穿着那样的红裙子。”

“这次，不要再丢下我了…”

你又因着他这种飘忽不定的情绪感到不寒而栗，皱着眉，在脑海之中努力拼凑着他碎片般的话语。

“妈妈”、“你”、“红裙子”、“丢下他”…

你刚将这一切联系起来，面前的少年却忽然冷汗淋漓的抱着脑袋，胸口大幅度的上下起伏着，随后竟浑身瘫软的跌进了你怀中。

“呕——”

他瘦削的肩头朝前一耸，唇边涌出酸涩的液体，滴落在了地面上。

你正欲抚着怀中颤抖的背脊替他顺气，那人喉间却爆发出极致的呕嗝，将余下的胃液吐的一干二净。

“姐姐…”

他紧闭着眼，用力的锤着自己的脑袋，表情极度痛苦，“好疼…我的头…好像要炸了…”

你赶紧将指尖抚上他两侧的太阳穴，那里血管的跳动，似乎更剧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