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城外河边破庙。

萧瑟和司空千落还有紫瞳在河边抓鱼，一枪一条，说是今晚吃烤鱼，唐莲支起了一个大大的铁锅，在里面烧了一大锅河水，准备炖鱼汤。

沐春风用手点了苏暮雨身上几处大穴，从怀里掏出金创药洒在了伤口上，暂时止住了他的伤势，又给他喂了一粒蓬莱丹。

见苏暮雨一直盯着河边抓鱼，沐春风悠悠开口“今晚的烤鱼没有你的份，你受伤了，只能喝鱼汤。”

苏暮雨哑然失笑。半年前雷家堡英雄宴剑弩拔张，如今整个南诀人心惶惶，他们不仅救了他，还和他讨论今晚吃什么，果真是少年心性。

阿昭一直在看苏暮雨。无心的眼睛锁定在阿昭身上，语气里似乎都冒着妒意“阿昭，你看他很久了。”

他敛下眼睛，额头上的红印愈发明显，低声的说道“我比他好看。”他的妒忌真是一点也不含糊，完完全全都说了出来，仿佛就是在等着她的顺毛。

阿昭笑着凑近无心“无心当然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我看他，只是在想他是不是鹤淮姐姐画册上的那个人。”

苏暮雨喝鱼汤的手一抖，良久，终于开口“阿昭姑娘认识白鹤淮？”

阿昭点头“我小时候生过一次重病，师傅请辛百草前来治病，来的是鹤淮姐姐，她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我病好后她就匆匆走了 ，说是家里还有好几个病号等着她。”

苏暮雨回想起那段南安城往事，好几个病号，想必说的就是他和昌河了。鹤淮早已死于他人暗算，而昌河，天启城时站在他的对立面，前不久死在了他的手里……

萧瑟看他脸色不好，捅了捅雷无桀。雷无桀意会，急忙岔开话题“你不是回暗河了吗？怎么突然来南诀了？还被人伤成这样？”

苏暮雨有些诧异“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雷无桀“我后来见过我姐。她说你曾在柴桑城救过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一命，魔教东征时与她结为知己，在雷家堡英雄宴拦截她特意留手……与赤王萧羽联手，非你本意。你之前说得对，有谁天生想做杀手呢。”

苏暮雨捂住伤口，想了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大家长死前告知了我一些事情。我找到他的遗书，才知道萧羽曾让他派人前往南诀。我来到南诀，顺利找到了一部分暗河弟子。

直到前几周，南诀突现药人。我本想救出被困在玉州城的暗河弟子，尽快离开南诀。没想到，城外埋伏的药人军实力不弱，不亚于那一夜的天启城，我被他们打伤，才顺势躲进你们的马车。”

阿昭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那玉州城中的百姓呢？伤亡如何？”

“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城中有一股

十分强大的剑气，城外的药人军就是畏惧它才不敢贸然进城。而且，在我被药人打伤时出手击退了周围的药人军。”

苏暮雨“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那你们呢？如今的你们，加起来能踏破南诀十座城。你们来干什么？”

无心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命，小僧命中注定就是那佛陀临世，光芒万丈般的存在。我们自然是来降妖除魔的。”

在萧瑟的示意下，紫瞳将那圣旨递给苏暮雨，苏暮雨看完之后便明了其中缘由。

阿昭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暮雨“能告诉我吗？关于你的故事，你和鹤淮姐姐的故事。还有，暗河的故事。”

不知是他们炖的鱼汤过于鲜美，还是面前灵动的小姑娘和鹤淮的渊源，亦或是他们澄澈的目光打动了他，苏暮雨愣了许久，还是开口了。他在说往事，又好似借机怀念故人。

“在成为暗河苏暮雨之前，我叫卓月安。”

本是无剑城少主，无剑城主卓雨落的儿子卓月安。无剑城被无双城灭门后被带到暗河。在炼炉中结识了苏昌河，并通过试炼拜入苏家名苏慕雨，与苏昌河成为生死兄弟……

苏喆曾是暗河的傀，因暗河无人是其对手，而无视暗河规矩与温家千金温洛锦结亲，温洛锦是温洛玉的亲妹妹，温洛玉是百里东君的母亲，按理说百里东君要叫苏喆姨父，苏喆和温洛锦诞有一名女子取名白鹤淮。白鹤淮拜晚年的辛百草的师祖为师，是辛百草的小师叔…鹤淮救了我和昌河，我们在南安城度过了一段算是美好的时光…

再后来，影宗覆灭，暗河摆脱了朝廷控制……

昌河走错了路，做错了事，但暗河子弟没有错。他们大多都是孤儿，阴差阳错加入了暗河，在黑暗里呆的太久了，只想找一条回人间的路。昌河死了，我还要带领暗河找到彼岸，向光明一步步走下去……”

大家沉默了许久，他们从前只知暗河是个杀手组织，却不知背后的心酸无奈与狠辣，回人间的路太难了……

无心喃喃念道“ 极地地狱可见光明，云雾皆散得见明月。是句好诗。”

萧瑟“合作吧。我们助你救出暗河子弟，你帮我们进入玉州城。”

雷无桀一拍大腿“对呀！我们说不定能帮帮你…无双之前说你是个好剑客来着！”

唐莲“别看我。阻拦萧瑟回天启，不管是谁我都会杀。他们又知道什么呢？只因为上面的命令，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现在只是唐莲。凭心而动，我很期待，剑客卓月安。”

司空千落银月枪一甩“我没意见。”

沐春风手中绸扇一摇“又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了！”

望着这一群少男少女，苏暮雨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暗河，离光明好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