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阿昭躺在病床上的第三天

药庐内，沐春风和瑾仙正在下棋，沐春风落下一颗白棋“若我再输，雪月城东街的香料铺便赠予瑾仙公公。”

啪落下黑子，瑾仙开口“你又输了。另外，我说了很多遍，我现在是沈静舟，不再是瑾仙公公。”

阿昭在病床上扭来扭去“已经躺了好多天了，我想下床，我想出去和大家一起玩。”

瑾仙回头撇了阿昭一眼，“阿昭，若想早日恢复，便不要再乱动了，酒也不能喝。”

沐春风微微叹息“阿昭，你伤口要是再裂开，无心又要揍我了，我可打不过他。”

阿昭躺在病床的第五天

无心在给阿昭讲他离开天外天后发生的事，讲到救李寒衣走火入魔时，无心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傲气：“然后我及时登场，一记心钟挡住了那暗河傀，又一记无法无相功把他打了出去，然后一道佛门真气，破了孤虚之阵。大败暗河！”

阿昭知道无心的性格，清了清嗓子夸他“真是好厉害啊。”

“不敢不敢。”无心假装自谦地摆了摆手，“若是阿昭也在，自然还要更厉害一些。”

讲到他被萧羽作成药人，对战萧瑟雷无桀。阿昭气得手都在抖“居然把你做成药人？还对你娘亲下蛊？真不是东西，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无心眼底泛起一层冷色“是啊，血缘之亲，也下得了毒手。”

“我知道，比起我，母亲更喜欢萧羽。深宫十二年，她还能记得我的存在，我已经不再奢望什么了……”

看见向来恣意随性的无心露出落寞神情，阿昭忽觉得心口有些疼痛，她握住无心的手，试图安慰他。

“师傅说过，亲情，其实是血液里流淌着的无法割舍的基因传承，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东西它会渐渐地模糊，而有些陌生的东西又会渐渐地代替。

相反，那些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却能够走到一起的，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没有太多交集却能够去了解彼此的心思和情感，让人走得更近，在更广义的范围之上也可以称它为亲情。就像你和萧瑟雷无桀，没有血缘关系，却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

无心不发一言，愣了许久“此刻的阿昭倒是比我更像个修行之人，阿昭说得对，亲疏在心不在血。”无心慢慢坐到床榻上，轻轻伸手将阿昭揽入怀里，阿昭倚在他胸前，仿佛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地鼓着她的耳膜。“阿昭，我不难过。遇到你们，我已经很幸运了。”

阿昭躺在病床上的第七天

无心与瑾仙下棋喝酒，瑾仙问他“小无心，你喜欢阿昭？”无心眼珠一转，竖起手指，准备转移话题。

瑾仙知道他又要编些瞎话出来，随即瞪他“休想骗我！你对阿昭到底什么想法？不怕萧瑟提刀砍你？”

“阿弥陀佛，看来什么都瞒不过瑾仙公公。”无心转头望着在床上睡觉的阿昭，含着清浅笑意“是我的心魔。”

在廊约玥福地闭关时，他便知道自己的心乱了。九安山上杀人时，他知道，他可能遇到自己的心魔了。就像司空千落于萧瑟，叶若依于雷无桀，天女蕊于唐莲，母亲于父亲。

他自五岁起便跟在老和尚身边，居住在寒水寺，每日修习佛法。虽然他喜欢喝酒又不爱念经，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近女色。

除了母亲之外，他也见过不少容貌冠绝天下的女子，比如月姬，再比如司空千落和天女蕊，也没有在他心里留下过更深刻的映象。

直到前两天，阿昭握住自己的手安慰他。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彻底沦陷了。他害怕她离开，害怕她受伤，喜欢她的一颦一笑，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想和她一起结伴游览……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一切皆由心而起，他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