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启城 永安王府
无心与萧瑟一起，正在荷花亭内和萧崇兰月侯萧凌尘用晚膳。五人仿佛寻常人家共享团圆饭那般，气氛和谐，谈笑风生。
萧崇看着萧瑟和无心两人眉目之间皆是温情，替萧瑟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这谁敢相信面前的这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教宗主啊。。。楚河真是，厉害啊。”兰月侯到底见惯了宫墙之中的人情冷暖，看到萧瑟和无心之间感情甚笃，亦是颇感欣慰。萧凌尘则是有事没事的就调侃一下萧瑟和无心，看着那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也满脸通红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
就在萧瑟和萧凌尘又在斗嘴之时，无心的眼神突然微微恍了一下。天外天的武功皆有密法，寻常人若是无密法而随意修炼，会导致真气逆流而亡。但天外天这密法对本宗中人却另有奥妙。它可以对同样修得相似功法的人进行感知，故此修炼天外天武功的人可通过特殊的方式于百里之外取得联系。而就在萧氏兄弟聊天之时，无心感知到了两个熟悉的气息。而这两股气息正是正在飞檐走壁，极速靠近永安王府的白发仙和紫衣侯。
无心借着喝茶的动作给两位护法传信：“莫叔叔，雨寂叔叔。请先回天溪阁稍安勿躁。我明日自会前往。”
白发仙和紫衣侯正运着轻功向永安王府掠去，中途冷不丁的被无心的密音吓了一跳，不禁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所以宗主现在是在永安王府吗？”紫衣侯眉头微皱，有些不放心。
“想必是在的。”白发仙想了想，继续说：“密音有距离限制，按照宗主给我们传信时密音的强度，想必宗主离我们约十里左右。根据天启的地图，距这里十里处便是永安王府。”
“哎，虽说现在域外和中原武林关系平和，但是宗主这孤身一人跑来北离，确实是有些冒险啊。”紫衣侯仍是有些担心无心。
“宗主的能力，你我都很清楚。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宗主有的是办法。”随即，白发仙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宗主的那位挚友，北离的永安王，也是位不可多得的高手。有他在，宗主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哎，那我们按照宗主的吩咐，回天溪阁等宗主吧。”紫衣侯叹了口气，下了结论与白发仙说到。
是夜，无心和萧瑟回到寝屋。萧瑟刚在榻上坐下，无心便走到萧瑟身边抱住了他。
“萧瑟。。。” 无心把脸颊贴在萧瑟的胸口，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自从无心的母亲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好好感受过一顿团圆饭。尽管忘忧大师还在时，每年元日，无心都会和师傅师兄在一起，可那到底是不一样的。无心知道，萧瑟将二人之事告知了萧崇和兰月侯，也一定废了不少心思才有了今日这一顿和和睦睦的团圆膳。无心心里感激，眼眶都有些红红的。萧瑟感受到了无心的情绪和未说出口的感谢，轻轻抚着他的后颈和肩膀，将脸颊贴在无心的额头，柔柔的几个吻断断续续地落在无心的眉眼上，无声地安慰他。
“正想和你说，莫叔叔和雨寂叔叔来天启了，现在正在天溪阁。”无心仍是窝在萧瑟怀里。
“真的？如此甚好，那我们明日便一起去拜访一下两位叔叔。”萧瑟有些吃惊，可吃惊过后便是忐忑。虽说他是见过白发仙和紫衣侯的，可明日和无心一起，身份到底不一样了。白发仙和紫衣侯将无心视如己出，这他是知道的，因此，萧瑟十分尊敬且感谢二人。可无心如今是他的人，说到底他还是拐跑了天外天的宗主，如今天外天的两大护法亲自找上门，饶是他堂堂北离永安王也还是有些怵。
“无心，两位叔叔平时可有什么偏好？我好准备准备。”萧瑟看着无心，神色有些不自然。
“嗯？噗，哈哈。萧瑟，你在担心什么？怕两位叔叔不认你吗？” 无心看着萧瑟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毕竟是你的长辈。而且我又要把他们天外天这么风华绝代的宗主娶回家做王妃，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揍我？”萧瑟调笑着捏着无心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哼，两位叔叔不会揍你的。”无心躲开了萧瑟的手，猛地靠近他，一使力将萧瑟压在榻上，语气戏谑道：“毕竟是你要和我回天外天做我的宗主夫人。”
萧瑟顺势抬起双手搂住无心的腰，掌心在无心的背上轻轻摩挲，柔声笑道：“都好。”
无心低头看着萧瑟，在这一片温情脉脉之中，两人都情不自禁地靠近对方，相拥轻笑着，甜腻腻地交换清浅的吻。半晌，二人才从这有些迷醉的气氛中稍稍清醒。无心侧身躺到萧瑟身边，伸出手指把玩着萧瑟的长发，语气轻轻地说到：“其实，两位叔叔并不是来过节的。”无心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雨寂叔叔曾给我传信，说北蛮暗中有行动。其实此次我来天启，就是为了来见你，倒是没想过会正式过元日。只是没想到。。。”无心看着萧瑟温柔一笑，继续说道：“由于情况紧急，又恐走漏风声，所以我才让雨寂叔叔速来天溪阁当面说。”随即又叹了口气，有些怅然：“现在想想，两位叔叔也是跟着我在这佳节之时奔走劳碌了。。”
“既然两位叔叔来了，那明日我们便一同去天溪阁吧？也好将我们的事告诉两位叔叔。不过正事要紧，具体的你定就好。”萧瑟侧过身环住无心，和他商量。
“其实，我本来就想你一同去的，毕竟事关北离边境，你直接听也没什么，倒是省的我再同你转述了。”无心仍然继续把玩着萧瑟的长发。
“如此甚好。”
翌日清晨，天还未全亮，萧瑟便醒来，下意识地收了收手臂搂紧无心。无心的睡颜安稳酣甜，萧瑟神情缱绻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微微瞌眼，轻轻柔柔且满是珍爱地在无心的额上落下一吻。之后替他理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拉开床幔下了塌。萧瑟走到前厅，查看昨夜吩咐徐伯准备的礼品。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礼品都已包好，礼单也已备好，随时可以送出。”徐管家对萧瑟边行礼边说道。
“嗯。徐伯，劳你亲自去趟朱雀大街的天溪阁，先行将礼品送达。”转而又笑了笑，继续吩咐道：“无心的两位长辈，莫棋宣和紫雨寂就在天溪阁，你且先代我问声好，我和无心随后就到。”
“是，殿下。”徐管家行礼后，便带着几个平日里颇为机灵的丫鬟小子，抬着礼品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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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天溪阁
天光泛起肚白，天溪阁的小二刚打开门准备开张，就被门口的情形惊的一个激灵瞬间瞌睡全无。。
只见天溪阁门前整整齐齐的站着两队人，一列男一列女，均是身着火红新袍面带笑容，显得分外喜庆热情。而这些人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精致典雅的彩盒。在这两队人之后，更是有十二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抬着六个红漆金边的大礼箱。那些礼箱一看就甚为华丽，不似寻常人家。整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立在天溪阁大门口，引得街道上的百姓纷纷侧目回首甚至驻足围观。
那为首的老者笑呵呵地和小二打招呼：“小二哥早啊，老朽是永安王府的管家，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稍送薄礼以贺新春吉祥。”
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不禁交头接耳，内心感叹：“啧啧，这么阔气的排场，您还说是薄礼？”那小二更是一听来的是永安王府的人，半点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大门将徐管家等人迎了进来，并赶忙转身跑去通报掌柜的。天溪阁虽是天外天开在北离的酒楼，但这到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倒是有不少北离之人颇爱这家洋溢着异域美感的雅阁。可除了日常经营收入，天溪阁另一个很重要的目的便是打探消息。因此为了保证消息的准确性和隐秘性，这天溪阁只有掌柜的和账房先生是天外天的人。因此，即便是在天溪阁打工的小二厨子等人，也丝毫不知晓掌柜的和账房先生的真正身份。毕竟天外天的宗主护法，甚至长老在中原仍是身份敏感，故此，白发仙和紫衣侯若来天溪阁，皆是由掌柜的和账房先生直接秘密接待。
“叩叩。”“老莫，醒了吗？”白发仙正在擦拭玉剑，便听见门外紫衣侯的声音。
“醒了，请进。”白发仙放下玉剑，倒了两杯茶。
“刚卢掌柜来报，说永安王府的管家，带着六大箱礼品和十二样彩盒到了天溪阁，说是新春贺礼。”紫衣侯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杯茶慢慢喝。
“啊？”白发仙一愣，完全不知道这是要唱哪出。
“是的。”紫衣侯叹了口气，也是十分纳闷，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人已经到大堂了，卢掌柜正招呼那王府的徐管家。”
“新春贺礼？这永安王什么时候这么大方给天溪阁送贺礼，还搞这么大阵仗？”白发仙难以置信地说。以白发仙对萧瑟的了解，此人虽是人中龙凤，可心机颇深。更有传言称其相当抠门儿。如今萧瑟突然搞这么一出，令白发仙和紫衣侯都摸不着头脑。
“而且，据卢掌柜所说，那徐管家是亲奉永安王之命前来送礼。还说什么，，永安王交代让那徐管家先代他向咱俩问好，他和宗主随后就到。”紫衣侯皱着眉，一头雾水的说。
“啊？还向咱俩问好？”白发仙更吃惊了。
紫衣侯低头沉思，神色莫名，片刻后，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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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永安王府
无心在晨光的沐浴下幽幽转醒，转头就看到侧躺在自己身边撑着脑袋正温情款款地注视着他的萧瑟。
“早安。”无心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抬手勾住萧瑟的脖颈，将头靠在萧瑟的肩上蹭了蹭。
“早安。”萧瑟笑盈盈的看着他，在无心靠过来的时候伸手抚了抚他睡的粉扑扑的脸颊。
两人含笑相望时，萧瑟忍不住俯身同无心甜腻腻的啄吻，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两人嘻嘻笑笑地抱了好一会儿。
“起来吧，我们去天溪阁。”萧瑟垂眸，温柔地看着无心，轻声唤他起床。
“你急什么？”无心打了个哈欠，却也坐起身来。
“今日一早，我吩咐徐伯先行给天溪阁送了些新春贺礼，顺便先代我问个好。”萧瑟替无心拿来衣服，坐在床边看着他。
“嗯？“无心闻言，停下了手中系衣带的动作，转头望向萧瑟。
“毕竟是佳节，两位叔叔又是你的长辈。我说什么也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吧。”萧瑟无奈的笑了笑。
“为何要让徐管家先行？我们等下带过去不就好了？”无心没看懂萧瑟的意图。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礼。让徐管家先行，好歹能体现我们的重视。再者说，如此一来倒也能给天溪阁增添些许知名度和客人也说不定。”萧瑟不紧不慢的给无心分析。
“呵，我天溪阁本就低调奢华，还需要你带来的那点知名度和客人？”无心不屑的笑了笑。
“哈哈哈。叶宗主霸气。”萧瑟愉快地笑道。随即又换了无奈复杂的语气低声说道：“不过等下到了天溪阁，倒是希望两位叔叔不要一言不合就和咱们兵戎相见啊。。。。”
“不是和咱们，是和你。”无心看着萧瑟难得纠结的表情笑道。
萧瑟无奈地叹了口气笑了笑，无心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目光灼灼，仿佛有千言万语。无心忽然一笑，抖了抖衣袖，走到萧瑟身边低声调笑道：“这么着急把自己的嫁妆先送过去？”
“胡说，明明是聘礼。”萧瑟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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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天溪阁
白发仙和紫衣侯在卢掌柜的带领下走到二楼的后厅，看到六大箱红漆金边的贵气礼箱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二名丫鬟小子各个捧着珠光宝气的彩盒端端正正的立在另一侧。而那永安王府的徐管家笑呵呵的抱拳迎上来，对着白发仙和紫衣侯说道：“莫先生，紫先生，新春吉祥啊。老朽是永安王府的管家，奉我家王爷之命来送这新春贺礼。这是礼单。”语毕，徐管家便从袖中掏出一份云锦丝缎为面的精致小册子，双手递给白发仙和紫衣侯。
白发仙和紫衣侯看着这位笑容满面的徐管家，都没有马上接过那礼单。谁知那徐管家继续笑呵呵的说道：“我家王爷吩咐了，若是有不满意的，尽管跟老朽提，老朽回到王府即刻禀告王爷，王爷自会立马着人调整礼品。”
白发仙和紫衣侯眉头都是跳了跳，总觉得这萧瑟没安好心。却也是不好意思再晾着徐管家，便接过了礼单。
一打开礼单，好家伙，饶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天外天的两大护法，见过无数稀世灵宝的白发仙和紫衣侯，也不禁看着礼单暗暗心惊。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惊世法器，珍稀药材，应有尽有。均分门别类罗列在册。白发仙和紫衣侯看着手里的礼单，本就有点悬着的心这下提的更高了。
“事情不简单！”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
“宗主呢？”紫衣侯看着白发仙问道。
白发仙刚想回答他也不清楚，却听那徐管家依然笑呵呵地说道：“叶宗主同我家王爷昨夜歇的晚，今早王爷因为吩咐我等先来送礼问候，故而先醒了会儿。叶宗主想必醒的迟些。”
“！！！” 两人皆是大惊。白发仙突然觉得手中的礼单变得十分烫手，而紫衣侯更是一只手已经要去摸腰间的折扇了。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之声。
“进来。”紫衣侯眼神丝毫不动，仍是盯着那徐管家，语气凌厉。
“禀两位护法，宗主到了。”账房先生还在门外时就感受到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努力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恭敬地汇报。
将礼单甩回给徐管家，白发仙和紫衣侯瞬间运起轻功掠出二楼的后厅，直奔门口的无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