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启城
萧瑟和徐管家一路急行，终于于第三日日落之前抵达了天启城门口。萧瑟望着城门口大大的天启二字，久久不语。上一次在这里，还是平定南诀大军之后的事。而上上一次。。。想到这里，萧瑟不禁叹了口气。在他的印象里，自从萧羽夺位失败伏法后，天启城总有一丝无法抹去的血腥之气和监牢之感。平心而论，萧瑟并不喜欢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带给他的虽有荣华富贵，却也有身不由己。但是萧瑟也明白，在四海升平的盛世里，他可以是雪落山庄的萧瑟，也可以是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的弟子。但是在危机四伏的乱世中，他必须是北离的永安王萧楚河。萧瑟可以于江湖纵马踏歌行，但萧楚河却要于庙堂论天下。他姓萧，这个姓承载了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和重担。
萧瑟收起思绪，整理好情绪，对徐管家道：“徐伯，你先回王府吧。这一路辛苦了。”
徐管家连忙抱拳：“公子言重啦，那老奴就先回王府准备，待公子回来便可歇息。”说完后，徐管家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萧瑟，又看了看皇宫的方向，缓缓说道：“公子啊，万事小心。”
萧瑟笑了笑，没接话。扬起手中的马鞭，一路向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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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诀 太子府
“还是没有消息吗？”一个低沉的带着些许烦躁的声音传来。敖玉斜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手却是揉了揉微皱的眉心。
“回殿下，还没有。。。”敖玉手下的一名侍从邱子俯首行礼回答道。犹豫了片刻，又低声说道：“天外天目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是有意合作，但恕属下直言，属下担心天外天不会那么轻易答应我们的条件。”
“哦？何出此言啊？”敖玉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侍从。
“殿下，此次合作，我们的使臣虽说见到了天外天的护法紫衣侯，也坦言了我们的合作诚意，但是紫衣侯并没有明确答应什么，而是在与我等斡旋。”邱子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说道：“传闻说天外天宗主叶安世似乎并不怎么插手教务，教中事务主要有白发仙和紫衣侯两位护法打理。而西楚此次派出的使臣会见的是白发仙。如此看来，我们是否也需要见一见白发仙？”
“哼。”敖玉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你觉得那叶安世真的不理教务？”
邱子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把头低的更低。
敖玉继续说道：“那叶安世十七岁便习得中原佛门罗刹堂所有秘术。后又自废武功反而习得佛法六通。回到天外天后仅用数月便平定内乱，令域外各教派又敬又怕，诚心归顺，心服口服。这样一个强绝宗主，你觉得他不管事？”敖玉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邱子。
邱子顶着敖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滴冷汗缓缓流下没入衣领。
敖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缓缓道：“可是若叶安世真的插手了此次谈判，以他和那萧楚河的关系。。。。哎。”敖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但是这次邱子却听懂了。如果叶安世真的插手了南诀和西楚到天外天的谈判，以叶安世和萧楚河的关系，南诀和西楚估计都别想联合天外天攻打北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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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皇宫
兰月侯和琅琊王萧凌尘看着站在军事地图前一言不发的萧崇，相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气氛凝滞之时，殿外有人来报：“陛下，永安王到了。”
“宣。”萧崇虽然语气起伏听起来不大，但是兰月侯和萧凌尘还是听出了一丝急切。
片刻后，萧瑟缓步进殿，微微抱拳行礼：“参见陛下。”
“楚河不必多礼。”萧崇一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话音一落，殿内的太监宫女便依次走出殿外，关上了殿门。
“既然都到了，军情紧急。朕就直说了。”萧崇走到地图前，指着临城一处说道：“据消息来报，西楚和南诀有意联合攻打临城。南诀目前驻扎在临城附近的兵马约有十万。而就在昨天，探子来报，说西楚亦有十万大军趁夜行往临城方向。此次临城面临至少二十万大军。”萧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临城城内护城军队大约十万。但是临城偏远，若要御敌，必先疏散百姓，到时真正能上阵的兵力不足十万。届时兵力悬殊，我军恐少有胜算。”萧崇转过头，看着萧瑟，萧凌尘和兰月侯。“如此，还请各位各抒己见，以保临城无虞。”
萧凌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若即刻调兵支援，援军恐怕至少也需要十日才能抵达临城。而西楚军队已到临城外百里处。援军怕是来不及啊。”
兰月侯眉头紧皱，说到：“临城附近可有能临时调动的兵马？”
萧崇叹了口气，说到：“最快到达临城的援兵也需三日。”
“让临城按兵不动，所有商铺闭门谢客，百姓返回家中，不要外出。”萧瑟突然坚定地说。
“什么？”萧凌尘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瑟。“临城兵力本就与西楚南诀相差悬殊，此时封城，是何用意？”
“临城只是一个幌子。”萧瑟回答完萧凌尘的问题，看着萧崇说道：“南诀和西楚真正的目的，是通过临城分散北离边境兵力，从而从西部入手，直击平城。”萧瑟顿了顿，继续说道：“平城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如果我们调动周围可用援军支援临城，平城的防御就会变的岌岌可危。到时，西楚就会直取平城，攻破北离西部防线。”
听完萧瑟的话，其余三人皆是大惊。萧凌尘更是直接问道：“楚河，此事绝不儿戏。你是如何得知如此隐秘的军报的？”
萧瑟身后有百晓堂，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可是百晓堂如何能探得西楚乃至西域一带的情报？而且这情报分明连西楚和南诀下一步的部署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居然们所知，百晓堂虽是北离第一情报组织，但这涉及到西域的时候，百晓堂恐怕也鞭长莫及。
萧崇回头看了看地图上西域那片区域，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萧瑟似笑非笑地一挑眉。
兰月侯此时也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着萧瑟的表情有些戏谑。
而萧凌尘则直接看着萧瑟，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萧瑟看着这三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由得微微脸红。他垂眸低下头，假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这消息绝对属实，各位不用担心真伪问题。如今还是让临城和平城均做好防御，援军直接从帝都调出，直达边塞。”
“嗯。如此甚好。”萧崇看着萧瑟难得有些窘迫害羞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说笑的好时机，便即刻宣朝中武将觐见，安排部署去了。
萧崇离殿后，兰月侯也理了理衣袖，冲萧瑟呵呵一笑，摇着扇子回府了。
萧瑟本也打算离开皇宫，却被萧凌尘一把揽住肩膀，笑嘻嘻地说：“传言都说这天外天的叶宗主不喜教务繁琐，只是没想到这位叶宗主还蛮关心咱们北离的嘛。”
萧瑟看着萧凌尘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伸手打开了那只被萧凌尘搭在肩上的手。快步向前走去。萧凌尘看着萧瑟那红的仿佛快熟了的脸，笑得更开心了。难得见萧瑟害羞，如此良机怎能不抓住呢。萧凌尘快步跟上萧瑟，“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天启城，咱们出去吃一顿，就当给你接风。我请客。”
萧瑟看着萧凌尘，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随即转头继续向前走，说到“我倒是确实有事需要处理，你若执意跟着，也可保你有口福。”说完便不再理会萧凌尘。
谁和美食过不去呢？萧凌尘丝毫没有犹豫地跟着萧瑟出了皇宫。
两人来到一家装修大气低调，同时有些异域风情的酒楼。
“天溪阁？”萧凌尘一时摸不着头脑。“我还以为你要去千金台呢。”
萧瑟笑笑没说话，抬脚走进了天溪阁。那掌柜的见到萧瑟，亲自迎上，并将两人带到了二楼一间雅致考究的房间。萧瑟看着面前的菜单，熟练的报了几个菜名，还点了好几样酒。萧凌尘看着萧瑟净挑贵的菜贵的酒点，不禁无语的摸了摸钱袋。待那掌柜的离开后，萧凌尘无奈地望向萧瑟：“你这净挑贵的点。最贵的菜，最贵的酒，最贵的点心。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讹我啊，这家店分明有很多亲民实惠的菜品的，你为啥不点？”萧凌尘虽然看起来一脸不满，声音却依然带着笑意的对萧瑟说到。
“我可没故意讹你啊。我点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好吃。这家店这几道菜，这几种酒，这几款糕点，可是一绝，丝毫不逊于千金台的国宴。你确定不想试试？”萧瑟托着下巴语气慵懒。
萧凌尘看着萧瑟的神情，深知这人什么都要最好的习惯，不禁期待起了等一下的晚膳。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传上，香味扑鼻。美酒亦是散发着清冽的甘甜。糕点晶莹剔透，摆盘更是考究。
“嚯。看起来真是不输于千金台啊。”萧凌尘看着这一桌令人食指大动的晚膳，不禁感叹。
萧瑟则露出一丝得意，毫不客气的开始用膳。
这顿晚膳不光看起来不输于千金台，品尝起来亦不输于千金台。两人分外满足的吃饱喝足后，萧凌尘一脸肉疼的付了银子。感慨道：“哎，是都不逊于千金台，连着价格都不比千金台低啊。”萧凌尘摸摸自己的钱袋，惆怅道。
萧瑟看着萧凌尘明明吃的满足，却仍不忘吐槽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却见这时，那掌柜的再次走了进来。
“公子，这是我们宗主交代要交给您的。”那掌柜的双手捧着一个小瓶子，态度恭敬，语气不卑不亢。
“有劳。”接过药瓶，萧瑟打开一闻，不由一愣。这药是用天外天独有的寒灵草入药所配制而成，基本能解百毒的清霜露。寒灵草乃天外天独有，且只生长在冰川裂谷之中，药性难得，却数量稀少，采摘难度极大，故此非常珍贵。萧瑟攥紧药瓶，将其放在贴身衣袋里。眼眶却有些微微的红了。愣神片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心绝艳的眉眼，萧瑟微微一笑，神情温柔，轻声说道：“多谢！”
萧瑟整理好情绪，理了理衣摆，向门外走去。此时萧凌尘突然像是回过神一般，疾步走到萧瑟身边，恨恨道：“好啊，原来这家店是叶宗主的啊。我说呢，难怪你如此熟悉。不过你这可过分了啊，坑我那么大一笔晚膳钱！”
萧瑟一脸正经，“吃饭就要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人家天外天在北离做生意，为了两边的友好邦交，我们也得帮衬着不是？”
“你拉倒吧。就你那抠门儿样，我怎么这么不相信你来这家店吃饭会付钱的？”萧凌尘一眼看穿萧瑟。
萧瑟确实来这天溪阁吃饭从不付钱，毕竟无心对他很是了解，也颇为纵容，故此早已提前交代好。可这当面被萧凌尘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羞恼。萧瑟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就听萧凌尘继续说道。
“你和叶安世到底什么情况啊？我瞧着，有戏啊。”萧凌尘又是一副戏谑的模样看着萧瑟。“要不你替我跟叶宗主说说，以后也别收我钱了，毕竟我是你堂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是？”萧凌尘不怀好意的笑着对萧瑟说。
“滚。”萧瑟羞的忍无可忍，迅速离开。连乘风踏云步都用上了。
“切，这还没啥呢，就开始帮着天外天的人坑自己堂哥了。哎呀，这以后成了真的，那不得被楚河和叶安世那小鬼头坑死啊。”萧凌尘看着一溜烟儿没影儿的萧瑟，悠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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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之境 天外天 廊月福地
“宗主。”白发仙和紫衣侯同时躬身抱拳向无心行礼。“果然不出宗主所料，南诀和西楚已暗中联合，欲攻打北离。目前西楚已做好攻打北离临城和平城的准备了。”
“嗯。”无心漫不经心的靠在廊月福地那条白虎地毯上煮着茶，神态慵懒。
“目前南诀和西楚都派有使臣，希望天外天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南诀找的是我，西楚找的是老莫。宗主，您看这些使臣，我们如何回复？”紫衣侯态度恭敬地对无心说到。
“莫叔叔，雨寂叔叔，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无心微微一抬手，两盏煮好的清茶便出现在了两位护法的眼前。
“宗主，这是什么功夫？”紫雨寂愣楞地看着面前的茶盏。
“哎呀，让两位叔叔见笑啦。”无心狡黠的一笑，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调皮神态。“本来隔空取物挺方便，但是得放回去。便创了这个偷懒的功夫。”
白发仙和紫衣侯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万千。寻常隔空掷物他们见的不少，但像无心刚才使的那招，能控制轨迹，甚至让物体在空中停留的功夫他们可从来没见过。想到这里，白发仙和紫衣侯看向无心的眼神中又露出了几分满意和骄傲。
“先暂时不需要急着答应南诀和西楚什么。”无心不紧不慢的依旧煮着茶。“在那些使臣有些急躁之时，给些好处。南诀和西楚野心甚大，手段亦是狠辣。到时血洗城池亦有可能。通过这些使臣适当分散些他们的注意力，也可帮助西域小国，乃至中原，多争取些自保的时间。”无心语气慢慢悠悠的，丝毫听不出来他正在讨论的是天下之事。
白发仙紫衣侯愣神片刻，立即行礼回答“遵命！”
片刻后，无心看这白发仙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笑道：“莫叔叔，可是还有事？”
白发仙仿佛组织了下语言，说到：“宗主，昨日天溪阁收入一大笔银钱。一共八百两纹银。”
无心微微一愣，还未开口。紫衣侯便说到：“这收入是好事啊，老莫你为何这副表情？”
白发仙继续说，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这笔纹银，账目上显示是北离琅琊王萧凌尘所付。据消息称，昨日北离永安王和琅琊王曾一同于天溪阁用晚膳。”
“噗哈哈哈哈哈哈。”紫衣侯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紧接着看向无心，调侃道：“看不出来啊。这北离永安王挺向着我们的啊。”
听到紫衣侯的调侃，又看到白发仙戏谑的表情，无心摸摸鼻子，眼神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萧老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无心抬头看向福地洞外的飞雪，眼神分外柔和：“盼，与君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