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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千落新建落萧园

自从千落恢复身体后,比从前更能闹腾。因养活了白果,便嚷着要开辟一处园子,还从她阿爹的宝贝园子挖了不少植物。

司空长风自然答应,但是内心在滴血。

“千落啊……”他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把花草树木连根带走,“你真的要养吗?”

“那是自然!”

司空长风思考再三,还是不放心,“那,你能养活吗?这么些名贵草木,都是我云游时好不容易寻来的,你……”

“哎呀阿爹!”千落受不了阿爹跟在后面唠唠叨叨的,“我有经验的!上次萧瑟的一棵枯木我就养活了,在冬天里长了叶子呢。”

“真的?”司空长风半信半疑,“那你应付不来可一定要找阿爹,不……”

“好好好。”千落推着他出了园子,“阿爹你就放心吧,肯定养不死!”

他要是能放心才怪,大不了再悄悄挖回去……

看他碰了一鼻子灰,尹落霞忍不住笑话他,“怎么样,三城主。”

他摆摆手,泄气地坐在凳子上,“没辙。说要种树栽花养菜,还真整了一个园子。这丫头,越来越能折腾。”

“那还不是怪你。”看到司空长风疑惑的表情,她接着道:“你自己想想,千落本就是闲不住的,你让她多躺了几天,醒来自然浑身不舒服,这么闹腾也很正常吧。”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叫什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静心阁。

书案上铺满关于植物养护的书籍,基本上都是《本草纲目》的分册。

忽然“咻”一声,一只朱颜小箭带着一张纸扎在萧瑟面前。幸好他收书收的快,不然竹简就要被扎坏了。

看样子是大师兄。

萧瑟取下信,上面的字迹豪迈有力,龙飞凤舞,一看就不是大师兄的字。

信上只写着:

千落意开新园,实为辣手摧花,惨不忍睹,还请你暗中照看!

其实就算司空长风不说,他也知道那新园需要自己照看,毕竟上次她能养活白果纯属巧合,要不是后来自己提醒,不出半月,白果又要变成枯木。

萧瑟随手将信捏成碎末,长叹口气,重新伏案读书。

“萧瑟!”又是一阵风冲进静心阁,这种未见其人已闻其声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萧瑟,给我的新园起个名字吧?”千落趴在书案上,半个身子都压在书卷上,凑的极近。

他合上其他的书,脑中闪过好几个名字。

“落萧园吧。”

“有什么说法吗?”

其实他是带了私心的。落萧园,揉合了他与千落的名字,但自然不能这样说。

“落木萧萧,琉璃叶下琼葩吐。素香柔树。雅称幽人趣。”

千落闻言露出崇拜的表情,“好有才华!”

萧瑟却也假装客气,“不敢当,不过是习得诗书百万卷罢了。”

她狡黠一笑,眼眸弯成月牙儿,“萧瑟,我想打理一下落萧园,你帮帮我呗?”

萧瑟想到这是个和她相处的好时机,便痛快答应了。

如果他提前知道并不是二人世界的话。

“怎么样,雷无桀,赌输了吧?”洛明轩笑得一脸狡猾,拍拍雷无桀的肩膀,指给他看并肩而行的萧瑟和千落。

雷无桀气的牙痒痒,但还是掏出钱递给洛明轩。“萧瑟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你傻啊!”洛明轩白他一眼,“那萧瑟明明也喜欢千落师姐,她一撒娇,萧瑟不就来了吗?”

撒娇?

雷无桀想象了一下,惊得满身鸡皮疙瘩。

“你们两个不去运木料,还杵在这儿干嘛呢?”走近的千落叉着腰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顿时,都如鸟惊而飞,安安分分抬木料。

跟在身后的萧瑟脸黑了黑,原来是拉他来做苦工,亏他还以为千落……

看雷无桀和洛明轩这样儿,肯定也是被“请”过来做工的。

没有唐莲在,心里很不平衡。

刚想着,就看见白果迎面“走”来,把萧瑟都惊了一下。

“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喜欢的白果树挖过来了。”千落小心地看他一眼,“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他轻轻笑着,“落萧园是它最好的归宿。”再者,他并非喜欢白果,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待白果树“走”近一看,可不就是大师兄嘛!

“萧瑟,你也来了?”唐莲腾不出手,只是草草打个招呼,把树放进巨大的土坑里,“这树也忒沉了。”

“辛苦了辛苦了。”千落递过手帕和茶水,“等落萧园建好,我请大家来玩。”

“行啊!”休息够了,唐莲转身又出去搬树。

看着唐莲忙前忙后,萧瑟心里的那丝不平衡彻底消失了。但是他来是干嘛呢?

“萧瑟!”千落站在一个花圃边,手里拿着纸和笔,“来这边!”

“你是想整理这些花的样子和名称吗?”

千落兴奋地点点头,“不光如此,还要批注生长环境,注意事项呢。”

那可真是找对人了。幸好他这几天一直在看《本草纲目》。

叶若依坐在落萧园的一处亭中,放下手里的设计图纸,抬头看着园子里各司其职的众人,总觉得自己终于过上追求的生活。

………

忙到晚上,众人才休息,这园子也差不多快竣工。

一大群人坐在亭中,也显得几分拥挤,但确实热闹。

唐莲临时被三城主叫走,估计又是琐碎任务。洛明轩很自觉地寻了借口离开。这亭中便只剩他们四人。

“诶雷无桀,我听说你们雷家堡英雄宴快开了?”千落好奇地问道。

其余人也把目光集中在雷无桀身上。

毕竟英雄宴是江湖中一大盛事,集少年才俊于其中,展现各大家实力,同时为自己家族门派扬名立万。

“是快开了,不着急。”雷无桀大口大口地吃糕点,差点噎住。

“不着急?”萧瑟冷哼一声,“据我所知,你初入雪月城时,本应该是秋季,却冬至才到,这中间的三个月难不成你都在路上?”

“噗——”刚喝进嘴的茶水立刻喷出来,幸好萧瑟躲得快。雷无桀一脸不可置信,“你,你你怎么知道?”

“甭管我怎么知道,反正你是路痴,是与不是?”

叶姑娘在此,他也不好撒谎,只能讪讪地认了。

“所以你若想赶上英雄宴,就得提前出发。”萧瑟算算日子,“就这几天吧。”

“啊?”雷无桀看看萧瑟,又偷偷瞄一眼叶若依,“走这么早啊……”

萧瑟冷笑地看着雷无桀的小动作,便递给叶若依一个眼神。

“雷无桀。”叶若依无奈地笑笑,“你既知自己不识路,便早些出发,以免误了事。至于地图,我明日手绘一张,你拿着吧。”

叶若依都发话了,雷无桀自然答应。“好,那,那就谢过叶姑娘了。”

一直没说话的千落戳了戳萧瑟胳膊,“你都在雪月城呆了半年,不出去走走吗?”

出去走走?

萧瑟沉默了。他竟不知不觉间,在这雪月城待了半年,也不知外面风景如何,江湖何样……

眼见着落萧园一点点建起,千落心里也被一点点填满,那些和大家共事的美好回忆都是她珍藏的珠宝。

恰好这些天大家都没什么事,千落便给每个人下了帖子,邀请来落萧园观赏。

送贴子是千落的主意,但请帖设计却是萧瑟负责。

“萧瑟,你之前在天启生活,应付这种事真是得心应手呢。”千落托着下巴,看着摆在面前的好几种不同的帖子,“都好好看,我选不出来。”

“那便选这个。”萧瑟指着其中一个简单的,却是银杏叶状,但纹路逼真,“白果是你养活的第一株植物,很有纪念意义。”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怎么听着怪怪的,什么叫她养活的第一株?

眼见着千落抓起银月枪,萧瑟抢先一步说道:“是我们一起养活的第一株。”

银月枪被放回墙角,萧瑟的心也放回肚子。

“你写字好看,你写吧。”千落笑嘻嘻地看他拿毛笔写字。

虽说以往待在静心阁许久,却极少这样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他写字。

他一旦做起事来便抛开那副懒洋洋毫不在乎的样子,像是变个人,全神贯注做事,眼睛也亮亮的。她好像更喜欢这样的萧瑟。

要请的人不多,除了雷无桀他们,还有城主和尹落霞。明日帖子倒要送出去,来不来就看他们了。

萧瑟从前写字是潇洒不羁的,笔锋凌厉,风骨嶙峋,尽显其锋芒。但自那雨夜之后,他便隐去全身骄傲和锋锐,换得那副懒懒的样,写字也缓慢圆润了不少。

倒不是被打磨了棱角,而是学会了隐藏,毕竟木秀于林而摧于风,过刚易折。

许是他写的太过忘怀,倒忘了旁边趴着的千落,待想起时,已经不早了。

千落恬静地趴在他写过的废纸上睡得正香,流出的口水晕开了字迹。

唉。萧瑟拿过浸过水的手帕,替她擦了擦脸。墨水都印在脸上了还睡呢。

萧瑟替她垫上枕头,撑着头静静地看她。

他在天启见过太多各色各样的女子,但和她这般的当真没遇见过。

或许,他们的相遇,原该如此。

第二日,落萧园。

天还未亮,千落便早早起床,跑进落萧园,结果发现所有植物都浇过水了。

千落只好准备待客的糕点零嘴,以及饮品。

第一个来的自然是萧瑟,他浇过水后折身回去拿了醒酒药,藏在袖中。

“是不是我们来的太早了呀。”千落百无聊赖地摸着银月枪枪身,“萧瑟,你起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饭吧?”

“要不——”千落站起身,兴奋地跑进隔壁厨房,“我去做早饭!”

萧瑟其实多少有点不太放心。

不多时,大师兄也到场,手上提着几坛酒,“我就知道你们要备茶。这种时候就不要喝茶了,喝酒才更有感觉,一醉方休啊!”

这倒是让萧瑟有些意外,和从前那个平实稳重的大师兄相比,唐莲也是变了不少,至少此刻才像个少年郎。

雷无桀和叶若依是同时到的,本没有什么稀奇,他倒是扭扭捏捏地解释,“我出门刚好看见叶姑娘,就和她同行了……”

叶若依笑了笑,算是回应他。

萧瑟白他一眼。谁要听你解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待千落端出早点时,邀请的客人除了阿爹和落霞仙子,其余人都到场了。

“师姐,这是你做的?”雷无桀端起一碗黑乎乎的,不太敢吃,“这能吃吗……”

刚还等待夸奖的千落立刻垮下脸,“雷无桀,说什么呢!”

“没没没。”雷无桀既然都拿起那碗“粥”,也不好再放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其余人都好奇地看着雷无桀的反应。

也是为难他,实在憋不住找个角落吐了。

但萧瑟却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千落面露疑惑地也尝了一口,立刻整张脸皱成一团,“呸呸呸,这也太难吃了!”

她立刻收了其他人的碗,颇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今天第一次尝试……”

这么难吃,萧瑟却吃完了,他的形象顿时在所有人心里都高大了几分。是个狠人。

“萧瑟,这粥你怎么喝的下去啊?”千落有些心疼他,“我自己都觉得难吃。”

“无妨。”他优雅地擦擦嘴,拿起一块儿糕点放进嘴里咬一口。

众人都以为萧瑟定是喜欢极了千落,却不知道在不久前,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味觉在一点点消失,即便是司空长风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也罢。怕就怕那人不出手,既出手,就会留下蛛丝马迹,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落萧园除了花草树木甚至蔬菜,还有两个秋千,其上缠绕着藤叶。中央有座假山,四周绕着条带状的池水。

洛明轩摸出随身带着的赌具,有些兴奋,“吃饱喝足,来点有意思的吧!”

萧瑟却摇了摇头,“赌博不够风雅,配不上这落萧园。”顿时怼得洛明轩哑口不言却反驳不得。

叶若依轻笑,“此处有流水亦有美酒,我们不妨行酒令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行酒令大体分为雅令和通令,一般文人墨客多玩雅令,其中又以飞花令和流觞曲水著名。通令一般为粗野武夫喜爱,大多是击鼓传花,划拳,投壶等玩法。

但在座的有文有武,折中一下,便各玩一种。

“那便先来流觞曲水吧。”叶若依一锤定音,在池水上摆放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放着一壶酒。“大家拿着酒杯围坐在池边吧。”

“第一场酒令为:雪落庄里观落雪。”

讲过规则,叶若依便将托盘轻轻一推,那托盘就带着酒壶在水上飘飘荡荡,挨个流过每个人面前。

眼见着要停在雷无桀面前,他急中生智,一弹指打在托盘上,将它推给了大师兄。

“你小子。”唐莲笑了笑,还是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站起身,“落萧园里有萧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叶若依萧瑟是笑大师兄这对的虽然奇怪,但是符合要求。雷无桀等人是笑大师兄好像在说绕口令。

唐莲也不矫情,仰头饮尽杯中酒。

“大师兄好气魄。”叶若依笑着,发自内心赞一声大师兄,“下一场:水底月是天上月。”

这次由大师兄推托盘,他不怀好意地一笑,引起池中水,便将那托盘稳稳地禁箍在雷无桀面前。

雷无桀大急,并两指欲破去那托盘之下的漩涡。

唐莲却不遂他的愿,一掌挡开他的手指。

在一旁看热闹的千落忍不住了,“雷无桀,那酒都停你面前了,怎么还不对?”

“师姐,大师兄他作弊!”雷无桀一副委屈的样子,“不能算是我。”

“雷无桀,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唐莲拿起酒壶给雷无桀满上,“方才第一场不是你把酒壶推我面前的吗?”

他的确无话可说,但还要挣扎一番,嘟囔着,“还不是和某个狐狸待久了……”

“嗯?”

“好好好,我对!”雷无桀端着酒杯,抓耳挠腮,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他向叶若依挤眉弄眼求救,却被洛明轩看个正着,“雷无桀,你眼睛咋了?”

雷无桀闻言翻个白眼,“水底月是天上月……”

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下,他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眼中人是面前人!”

众人:……

萧瑟却点点头,“不错,对上了,而且很妙。”

其他人打着哈哈也夸好,实际上打心里觉得这对的很敷衍。

“水底月是天上月,眼中人是面前人。一个水中月,一个眼中人,都是倒映而成。”萧瑟意外地看一眼雷无桀,“前半句指虚,后半句点实,所以绝妙。”

“呃哈哈哈……”雷无桀笑着笑着笑容逐渐张狂,毕竟他极少从萧瑟刻薄的嘴里听见诚心夸赞。

“那便换个击鼓传花吧。”叶若依拿出一面秀气的小鼓和槌,“以酒代花,落在谁手里便谁喝吧。”

终于不是酸溜溜的吟诗作对,雷无桀等人眼睛唰得亮起来。

千落击鼓,一阵“咚咚咚”传开,众人的心也跟着振动起来。

酒壶传过萧瑟叶若依,到了洛明轩手里却滞缓下来,欲给不给,“听说这是大师兄特意带来的风花雪月?我还没尝过几次呢。”

雷无桀眼见着拿不到,便要上手抢,“洛师兄,这你可就不厚道了。”

说着两人争夺起来,洛明轩将酒壶抛向空中,一掌接一掌而出,拦住雷无桀伸向酒壶的手,“诶雷兄弟,这要靠实力。”

两人相争,却让大师兄得了利,“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大师兄!”两个人异口同声,眼巴巴看着唐莲。

“酒嘛,多的是。”唐莲拿着酒壶落地,鼓声也停了下来。他毫不客气,掀开壶塞仰头喝酒,清列的酒水顺着下颌线流入胸膛。

千落揉了揉被鼓声震麻了的耳朵,“大师兄这么喜欢喝酒吗?”

萧瑟接过鼓和槌,“下一回合我来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唐莲干完了整整一壶酒。

“大师兄!”雷无桀和洛明轩跑去,抓着唐莲就是一阵晃,“怎么喝这么快!”

“别摇了别摇了。”唐莲此时已有几分醉意,伸出手按住两个人,“再晃我就吐出来了。”

闻声两人皆是跳开。

唐莲笑出声,笑声爽朗豪迈。他揭开剩下的酒壶,给每个人都满上,“今日,不醉不休!”

被大师兄这么一带动,众人皆心神激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间,觥筹交错,不多时,酒量深浅就分出来了。

除了萧瑟和唐莲,其余人都醉了过去,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雷无桀和洛明轩睡着了还在打架。

萧瑟见此情景长叹一口气,幸好他提前准备了醒酒药,给每个人服下。

坐在亭上的唐莲醉眼朦胧,低下头看着萧瑟照顾那些醉酒之人,仿佛看见了自己,“萧瑟,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失态。”

正在扶千落的萧瑟身子一顿,不久又恢复原样,走两步便靠坐下来,声音懒散,“大师兄,你不也一样。虽然现在见到了。”

“萧瑟,你还没有过门,这声大师兄,是不是叫的有点早?”唐莲打了个酒嗝,整个身子探出亭顶,倒挂金钟似的。

“大师兄,你醉了。”

“胡说!”唐莲一头栽下,但又安稳落地,“我师父可是酒仙百里东君,我怎么可能醉,定是你骗我的。”

萧瑟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唐莲,“大师兄,你为什么要来雪月城拜师?”

这一问把唐莲推进回忆。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他跪在唐门门口,问怜月师父为何要把自己送去雪月城。

“师父说,我要在雪月城等一个人。”唐莲摸出那个令牌,上面雕刻着玄武二字,“可是我已经等了多年。”

萧瑟沉吟。

“倘若你等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呢?”

“ 死了?”唐莲一愣,怔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对他来说,师父交代的使命几乎就是他的一切,如果他要守护的那个人真的死了,他就仿佛骤然失去了方向。

萧瑟直直盯着唐莲的眼睛,坚定地道:“没错,他死了。”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大师兄,你是唐怜月的弟子,继承他的玄武令;你亦是百里东君的徒弟,肩担守护雪月城之责。但同样的,你也是唐莲。”萧瑟方才的慵懒之意散尽,此刻说的话若有魔力,震慑人心,“你首先是唐莲。大师兄,我们需要你,但绝不是因为一个强加的责任。”

“萧瑟,我是大师兄还是你是大师兄啊。”唐莲两指掀开壶塞,引那壶中酒水成两条银带,盘旋在他身旁,竟是那积水成渊的功法。

萧瑟暗叹口气。他该说的都说过了,希望唐莲不要犯傻。那个什么四守护,他从来就不想强加给任何人。皇帝之位,他也从来就不稀罕,他想要的,只是查清真相,而后纵马江湖。

唐莲饮尽最后一口酒,终于醉倒在地,被萧瑟及时扶住。

“可是,我是你们的大师兄啊……”唐莲趴在萧瑟肩头喃喃着。